《一梦南柯》曦北

4、第 4 章 爱一个人大

　　奚木退了婚，大家都说他爱上了那个外来女子。奚木整日伴在溯清左右，听她讲那些从前的故事。溯清的故事讲到了中途，突然停下来问他：“奚木，你喜欢我吗？”
　　奚木不答，一下子红了脸，所有的爱慕都写在了眼睛里。溯清低头笑了，又继续讲起了那些故事，奚木含笑听着，在她身后默默地拿掉沾上她衣服的杂草。
　　溯清回头看着他，低声说了句：“你和一个人很像。”
　　“是谁？”他笑问。
　　她未回答他，故事也没有继续讲下去。
　　阿朱被奚木退婚后，颜面尽失，终日待在房中哭泣。阿罹每日都在门外等她，不论风吹雨打。溯清笑自己竟从未看出阿罹喜欢阿朱，但也觉得有些奇怪，她问过阿婆，阿婆说，很多东西，你失去的那一天才会真正明白。
　　阿朱去找过奚木，那样冷淡的奚木和之前判若两人，她便认定是溯清给奚木下了蛊，对着她吵吵闹闹不肯离去。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了些议论声，说她是来历不明的妖女。阿罹就站在那里，没有为她做任何辩解，仿佛之前的相识相知都是溯清做的一场梦。
　　阿朱含着眼泪饮下了早已备下的毒药，阿罹抱起她，回头看了溯清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恨意。那样锋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下子将她灼得遍体鳞伤。奚木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对他来说，阿朱的死好像是事不关己。他盲了也聋了，只能看到她听到她，可是这样的奚木，不再是奚木了。
　　阿罹在阿朱的坟前不吃不喝地哭了几天，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了。村民们都说应将阿罹和阿朱葬在一起，阿朱的家人允了，婆婆却不愿，婆婆说，阿罹只是找不到自己的心了。
　　阿罹死后，婆婆不再见她，连那只小鹿都会躲开她的爱抚。溯清知道阿罹也不愿见她，即使到了他的坟地，也站得远远的，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爱一个人大概就会变得很决绝。”
　　于他，于她。
　　奚木走上前去，轻轻地取下沾上她衣服的杂草，“换做是我也会一样，离开的若是你，我便到那神石前，以我之命换你之命。只可惜阿罹心痛至极，想不到这些。两个人地下作伴，也好，也好……”
　　“你说什么？”她惊诧地转过头来问他，“那神石……要换？”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拼命抑制着快要涌出的泪。奚木突如其来的爱、对阿朱的绝情，阿罹判若两人的冷淡、毫无预兆的痴情，原来都有答案。她慢慢地蹲在了地上，看着奚木边哭边笑，他以为她是为逝者难过，俯下身来轻声安慰。她一把将他抱住，轻轻地唤了声：“阿罹。”
　　阿罹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神石，他拿出匕首划破手掌，鲜血一滴滴地沁了进去。小鹿在一旁哀伤地叫着，他轻轻地抚了抚它的眼睛，强挤出了个微笑来。
　　用我的爱，去换奚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