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原录》白鹿漫漫

5、第五章 出云海 那曾在玉台

　　那曾在玉台上看见的虹桥仙楼，琼楼玉宇如今近的仿佛触手可及，巨大的，散发着绚烂霓光的虹桥一端连接着一座外罩一层浅粉云雾如同世外桃源般的仙洲。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境。

　　“桃花源的屏障暂时对你们俩不开放，而且附近也无法御空，就跟着为师走七虹桥罢，”没错，虹桥的作用只是给除了桃花源本洲的人来洲内的一种途径，也是用来连接关系较为亲密的两洲的通道。

　　明明隔着奇异的浅粉云雾，但透过薄薄的云雾却似乎能朦胧的看到桃花源那数不尽的枝丫茂盛，繁花似锦的桃树和其它数不尽的奇花异草，桃树之间还能看到许多大小不一但却风格统一的精致竹屋。

　　眼瞧着已经马上就能达到桃花源了，华楚应率先从如意上跳下，踏在了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虹桥上，颇为新奇的走了几步。看似脆弱不堪，梦幻虚无的虹桥，意外的坚实。

　　“小瑶，下来吧，我试过了，可结实了这桥，”男童有些兴奋的对着华一瑶喊道。

　　自从入仙门后，这家伙符合年龄的稚嫩和活泼就时不时的蹦跶一下，全然没有初见还装作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子，这样想来，似乎自己也应该多学着像他这样表现的更加稚嫩天真一些，为什么要伪装呢？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稚嫩天真是让别人对自己最没伪装和防备的一种的东西，自己真的是一个十岁女童么？

　　华一瑶轻轻一跃从离桥不高的如意上跳下。

　　异变突生！在她双脚接触到桥面的那一刻，那本该光滑坚实的一块桥面突然如同被一拳打碎的镜面一样分崩离析，瞬间就支离破碎。

　　坠落之前的一刹那，华一瑶看到了华楚应脸上因为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脸上错愕惊慌的神情。

　　“糟糕，”显然桃香女也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立马从如意上一跃而下，从袖中飞出一根白练想要卷住下落的华一瑶。

　　但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明明女童如此轻盈的身体在空中却像是一块巨石般，极为迅速的向着云海坠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云海中伸出疯狂拉扯着她的身体而下。

　　那同样疯狂追逐她的白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一般无法接近。

　　“该死的，本仙居然忘了这小娃娃是个连种灵都没过的凡人！”桃香女发现即便成仙已久的她也无法一时半会在凝滞的云雾中卷住华一瑶后，神色立马就难看了下来。

　　而此时正疯狂下坠的华一瑶也极为不好受，本来在蓬莱无处不在云雾随着她离云海越来越近，从如烟般的缥缈轻柔变成了一块块沉重的石块压着她迅速往下降，极速坠落的摩擦和失重感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撕扯她稚嫩的身躯，她尽量蜷缩着身体去迎接可能到来的在高速冲击下变得冰冷坚硬的海面。

　　她看到了华楚应错愕惊恐的神情还有桃香女朝着她急急飞来的身影，也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疯狂下坠的痛苦，但是此时此刻她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恐慌紧张感，仍是一片平静，这是不对劲的，她在脑海里默默念叨。

　　直到沉重剧痛的撞击，和立马涌过来的无穷无尽的冰冷感才让华一瑶清醒的意识到起码现在她的情况十分危险，在一阵晕眩剧痛后，她立马屏住呼吸，艰难的摆动四肢想要浮出水面，但下一刻，似乎有什么无法挣脱的力量卷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拖向海中冰冷黑暗的深处。

　　在昏厥之际，华一瑶仿佛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从眼前缓缓游过。

　　脸色难看的桃香女在出云海附近遍寻无果后回到了虹桥之上。

　　“小瑶呢，我，我妹妹呢？她怎么样了，师傅你，你没有带她回来吗？” 女子摆了摆手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她掉进了出云海，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出云海底下都是暗流，如果有人掉进去，还是一个毫无力量的凡人，那么几乎很难知道她下一刻会被暗流带到哪里去。”桃香女微微蹙着眉，确实很少有人会知道看似平静如镜的出云海下都是混乱无序的暗流。因为出云海面浓郁冰冷不易被人吸收的五行元力，所以平常不会有仙人没事来到出云海上，好比是人喝汤不会死反而能够填饱饥饿的肚子，但如果把人直接扔进一大锅汤里，那他马上就会被汤淹死，任何一种东西的量达到一种程度，去接触它都不会是一种好事。

　　除了，除了极其稀少的一些本就生活在出云海下奇特的生灵。她仔细回忆着有什么人种灵过这样的影灵，难道她要向那个该死的老头去求助么？想想就叫人恶心！

　　还有，最让桃香女无法想通的一件事是，当她向下飞想要拉住华一瑶的时候，那股阻拦她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华楚应此时此刻满心都是慌乱不安，他曾想过要好好的负责起照顾她的责任，结果才没多久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童就生死不明了。

　　“为师想知道，”桃香女忽然严肃下来的脸色叫本来还满脸担忧着急的华楚应楞了一愣。

　　“同样是没有种灵过的你，是为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虹桥上？”

　　因为常年蒸腾出无穷无尽白色云雾，使得出云海上看起来总是白茫茫的一片，几米开外就能已然完全不见一点人影，哪怕是因为生契亲和天道的生灵最终变得身体五感大幅度提升，甚至有些因着所契影灵的天赋神通而变得目光如炬，眼睛不同寻常的仙人也很难看透这些纯粹由五行元力组成的云雾。

　　常年寂静，白茫茫一片的海面上，此刻却从云雾当中飘来了一艘相当普通的小船，但在这廖无人烟的海面上，一艘小船的存在也变得十分不同寻常，尤其是小船上似乎还有个人的时候，有谁能在五行元力浓郁到达到质化的地方来去自如？

　　一袭红衣暗纹妖娆，那张白璧无瑕雌雄莫辩的精致脸庞上，无论是薄薄的嫣红的唇还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似乎都像是有能工巧匠费尽心血精雕细琢而成，不过从那大方敞开的衣襟中露出精致诱惑的锁骨和白皙平坦的胸口绝对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这令人心碎的绝色美人此刻正靠在船舷上，墨色的发丝纷纷滑落下肩膀，有几丝甚至落入了水中，但主人还是毫不在意的，饶有兴趣的盯着平静的水面看着。

　　不一会儿水面上泛起了丝丝涟漪，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在水下浮现出来。

　　“啧，难得见你肯浮出水面一回，本尊都来此地数十回了你都躲着，简直要怀疑你是否真的是本尊的影灵了，”红衣美人笑道，那笑声也跟容貌般诱惑动人。

　　那浮出水面的庞大身影竟是一条巨大的黑鱼，一对墨绿中间生有黑点的鱼眼就同真正的鱼类般冰冷无情，黑鱼同样庞大的嘴却是扁平状两边分别生有一根长长的黑色胡须，看着有些怪异渗人。

　　“墨蠃，许久不见，你倒是又大了不少，看来这对别人来说避之不及的出云海下对你而言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红衣美人温柔的抚摸着黑鱼光滑冰冷的皮肤。

　　被叫做墨蠃的黑鱼突然抖了抖身体，将巨大无比的嘴巴缓缓张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鱼嘴中被吐出。

　　“咦，”看着突然从鱼嘴中被吐出的身影，红衣美人有些诧异的将差点又落入水中的女童拉入船中。

　　“你什么时候还有捡人的癖好了？”红衣美人看着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还有着微弱气息的女童笑着问道。

　　但黑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片刻又沉入了水中不见了身影。

　　“啧，看来是让本尊来救这个孩子了，这麻烦的脾气，”看着黑鱼果断消失的身影，红衣美人突然感到有些头疼，他将湿掉的头发从女童脸上拨开，微微的怔了一怔。

　　“小小年纪，倒生的有些绝色之姿，”对于容貌已经倾城的红衣美人来说这已经算是个很不错的评价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衣美人唇边的笑意陡然加深：“本尊好像还欠逍遥千人一个人情，最近他似乎还招收了不少貌美的徒弟作簪花童子，虽说这孩子是个凡人，但他似乎更加看重容貌而不是天资，不如就把这孩子送去寻仙楼也算了了一个人情了。”

　　“参王？！”桃香女看着华楚应怀中抱着的小娃娃，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怪不得，怪不得你没掉下去，而你妹妹却，也罢，你先跟我回桃花源，为师再想办法找到她，”桃香女此刻理解了为什么那从不收徒的老头会给一个没有种过灵的凡人小娃娃酒令，虽说蓬莱五行元力浓郁，在此的生灵多半都开了灵智，成精修仙，即便是需要千年岁月才能开灵智的人参之类的灵药在蓬莱也并不少见。

　　但，参王不同，大多人参精开灵智后都会变为似人的胖娃娃且一生都不会有所改变，而参王随着契主修炼最后能变为完整的或男或女的人形极有可能进阶为神级！而且参王从一开始就是仙品而不是普通开了灵智的灵物，更别说参王只存在于记载之中，已经多年都没有踪影过了。

　　再说眼前这只参王，跟记载中的四叶参王还不一样，头顶居然有五片叶子，让人觉得更不简单，问了她眼前的小徒儿，说是在蓬莱云海边偶然遇到的，且抓到后这参王在没有种灵仪式的情况下还主动单方面生契了他，似乎还怕他会跑了一样，仿佛之前见人就跑的行为只是纯粹为了逗逗这男童。

　　桃香女捂了捂胸口，有些气闷，她这小徒儿着实好运，幸好，她赶在那死老头之前收了他，想到这她感到舒服不少，那老头这回怕是要气的的吹胡子瞪眼了！

　　但转眼又想到掉入出云海的另一个小徒儿，又有些担忧发愁，虹桥是被人利用五行元力造出来的，连种灵都没有过的凡人，连五行元力都触摸不到，更何况与虹桥中的五行元力相呼应，才会发生坠落虹桥的事，不过都上千年没有纯粹的凡人来过蓬莱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这茬，而华楚应则是因为生契到的参王自发的帮他调动了五行元力才避免了相同惨剧的发生。

　　哎，这样比起来她另一个小徒儿似乎有些不走运啊，希望她能平安活到成功找到她的那一刻，桃香女如是想到，但看起来似乎是希望不大了，她怜惜的摸摸还满脸担忧的男童的脑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