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原录》白鹿漫漫

4、第四章 九峰八十一洲 若说一千人

　　若说一千人有一千人对于仙界的想象，那无疑蓬莱云海几乎符合了所有人对仙界的设想。

　　天光明媚绚丽，云烟缥缈，浮光游曳，九座巨大的叫人无法想象的山峰坐落在白茫茫的云海之中，每座峰上都有不同霞光环绕叫人看不清峰有多高，是否通天。九座峰周围都围绕了数座巨大的浮岛，有些岛之间还能看到虹桥连接，仙阁树立。无数奇珍异兽在空中飞翔，鸣音动人，如诗如歌，所谓九天神界，也不过如此吧。

　　华楚应忽然生出一种，人人都说仙界在九天之上，那为何天上还有天，仙界从何而来，是人造就了这一切，还是自古天地所自然诞生而出的疑惑来。

　　“你不是一心想要进仙门么，怎么进来后居然一声都不吭？”感受到身边异常的安静，华一瑶笑着戳了戳身边的男童。

　　“进是进来了，可是你没想过我们要怎么离开这儿么？”华楚应看着脚下的玉台，满脸郁闷。

　　他们两人进来后就发现站在了一块浮在高空之中十多丈长的方形玉台上，站在玉台边便远远的能看到蓬莱云海的全貌。

　　但他们既不会御空，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浮空而行，该如何才能离开玉台去那九峰那边？

　　“小参只会钻地洞，我们到底该怎么过去？”华楚应又戳了戳衣襟里不安分的脑袋。

　　华一瑶走向玉台边，看着脚下气势磅礴的云海，一时也没了法子。干脆就坐在了玉台边，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色。

　　华楚应看着她安静的坐在了玉台边，也跟着坐在了边上。

　　“我觉得小瑶你好像懂得比我多不少，就那个凤凰什么的，你说你有没有可能以前是从很大的宗门里出来的，或者你的爹娘以前也是什么大宗门里的？”似乎是太安静了，男童又忍不住开口道。

　　“不知道，可能是吧，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女童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落寞，随后又恢复了精神，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对着华楚应说道：“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还有了个哥哥，我想以后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看着面前小姑娘信任的面庞，华楚应白皙的小脸又不禁红了起来，心中那种责任感越发强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她找回记忆和她爹娘的。

　　“不过，”女童忽然皱着眉头满脸忧愁的对着他说道：“如果仙门里的仙人讨厌我这样没有记忆，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办？可不可以请哥哥到时候对仙人说我是哥哥家收养的孤女，与哥哥一起爬天梯上来？”

　　华一瑶觉得自己这样身份不明忽然出现在天埑附近的来历，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晓比较好。

　　华楚应本想说仙人不会在意的，没事的，但是看到女童满脸担忧的样子还是同意了。

　　过了不久，华一瑶转头看着眼前缥缈的云烟，忽的又指着空中飞过的仙兽对着华楚应说道：“你看，我们有没有可能捉到一两只飞过去？”

　　“啊？”华楚应看着飞过去那体型巨大额生双角的异兽，瞬间傻了眼。

　　正当华一瑶寻思着有什么法子可以把这些异兽骗过来骑上时，远方一道碧光正迅速向玉台靠近。

　　“呀，本仙只是想来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小娃娃，没想到还真叫本仙捡到两个！”一柄碧光灼灼一丈多长的如意靠近了玉台，上面的人还未露面，一阵笑声就传了出来。

　　一身桃红抹胸纱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外罩宽大的白色纱衣，桃红色的丝线在纱衣上勾出了一朵朵怒放的镂空桃花，从及地的衣摆一直延伸到腰际，这样一位面若娇花，艳丽无双的女子立在碧色如意上，看着他们两人笑道：“啧，竟然是两个连种灵都还没有的凡人孩童，真是稀奇。”

　　没等两人开口说话，女子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华楚应的手中，竟一下变了脸色。

　　“酒令！那该死的老头居然要了个连种灵都没的凡人小娃娃，”她盯着华楚应手中酒壶的厌恶神色吓得华楚应下意思就想把那酒壶扔出去。

　　“等等，”华一瑶忽然发现他手中的酒壶变成了一块黑色刻着一个繁复酒字的令牌，出声制止道。

　　“这怎么回事？”华楚应看着手里的令牌惊讶道。

　　“罢了罢了，那老头看人眼光一向不错，想来你个小娃娃应该有什么独到的地方入了他的眼，”女子转变神色速度快的吓人，又是一脸笑意道：“你们两小娃娃说说看，本仙乃桃花源洲的州主桃香女，本是打算在仙门开启时过来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徒儿可收，但如今倒是有已经被人盖了戳的小娃娃在，你们说本仙该如何。”

　　虽然像是眼前的女子和那个仙门前的怪人有仇，但这是明里暗里在暗示可以收他们为仙徒啊，大好机会！华一瑶如是想。而华楚应想的则是虽然那怪人给了他一个酒令，但那怪人既不告诉他们该如何进仙门，也没人帮他们离开这玉台，还不如抓住眼前的机遇摆了面前的女子为师。于是他们两对视了一眼立马对着女子俯首乖巧的叫了声师尊。

　　“倒是还挺机灵的，也好，收了你们两还能给那老头添添堵，”桃香女大笑道，向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都叫了师尊了还不上来，本仙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蓬莱！”

　　“没想到你们两兄妹居然是从天梯上上来的，这倒是极少见的一件事，天梯的位置连在蓬莱的人大都都不清楚，”桃香女在听了华一瑶两人的叙述后极为诧异道：“不过，你们居然连种灵都没有还爬上了天梯，不得不说天道真是眷顾你们啊。”

　　“尤其是你根骨倒确实极佳，气息也亲和天道，那老头子眼光的确不错，没有影灵契合倒是件奇事，”桃香女将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于华楚应额前，似乎是在检查他的体质，一边说道：“但我蓬莱生灵万千，都极为亲和天道，不怕找不到与你气息契合的影灵。”

　　“其实，”华楚应想到他怀中还没经过种灵的人参精。

　　“瑶儿，你进了蓬莱后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为师么？”桃香女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华一瑶笑着问道，虽说此女收徒极为随性，但是对于所收的徒弟倒是意外的耐心好说话。

　　华一瑶闻言一愣，把自己从上来就一直盯着脚下这柄如意的目光挪开，看着桃香女说道：“师尊，徒儿很好奇脚下这柄如意为何是木的？徒儿从一开始以为这是柄玉如意，色泽碧绿通透，没想到居然是木的，还有这如意上的经文，徒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字，瞧着有种奇怪的感觉。”

　　没错就是这柄如意，华一瑶最在意的是这柄如意上金色的经文，她不认识书写经文的字，不，不是不认识而是明明对这些字没有丝毫印象，但却极为熟悉，这种奇怪的感觉自从她醒来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想到瑶儿你倒是对这柄如意如此好奇，”桃香女坐在了如意的云形顶上，对着他们两人解释道：“这柄如意确实是为师影灵禅香碧桃的本体所制，那经文则是为师的师尊所刻，据说是某一种天道法则实物化的纹样，瞧着倒像是字，有着静心摒除恶念幻象的作用。”

　　“师尊的师尊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仙人吧，居然还能将那什么天道法则刻下来，”华一瑶眨了眨眼睛，言语间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味道。与华楚应一起拜入仙门果然是一个对的决定，她可以慢慢的弄清楚自己身上各种的不对劲。

　　华楚应也在一旁，神色中都是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没错，仙人就如同想象中的那样厉害，虽然他还没有见识过

　　“师尊，他是九峰之一的峰主金轮天尊，自从他去了二十八洞天悟道后，便有二百一十年了，”说到这，桃香女言语中有轻微的停顿，她接着又笑道：“好了，说到九峰，你们怕是连蓬莱的格局都不清楚，离为师的桃花源还需要御空一段时间，为师就来与你们讲讲这蓬莱。”

　　听到这，华楚应立马打起了精神，虽说仙界并非与凡界没有联系，但只有大宗门与教派才能在成仙前提前知道关于蓬莱种种，他所知关于蓬莱的一点消息也仅仅来源于曾在大宗门待过的爹。

　　“你们应该知晓，西有瑶池，东有蓬莱，凡是凡界修炼成仙无一人飞升瑶池，瑶池乃是自这片天地诞生起就存在的天池，由瑶池圣母掌管，但瑶池圣母闭关已久，其下多是天地生灵与有缘者，蓬莱的来源不可究，但是蓬莱云海的称呼则是来源于你们脚下这片云海，海名出云，其海性寒，终年散出无尽云雾，但奇的是这云雾越往高出飘散越暖，里面所蕴含的五行之气也极为浓郁纯粹。”

　　华楚应忍不住就去抓身边的云雾，叫道：“这云，真的是暖的！”

　　华一瑶也伸出手触碰了下身边掠过的云雾，那因为高空而稀薄了不少的云雾确实是暖的，还有种温润的感觉。

　　“蓬莱分九峰八十一洲，九峰名为无根峰，因为它浮空在出云海之上，终年都在固定的路线上缓慢变换位置。”

　　看着远处巨大无比震撼人心的九峰，它的底端没入云中倒是看不出它是否浮空在海上。

　　“九峰根据天宫的划分，又被称为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由已经达到造物境界的九位天尊掌管。每峰下都有九州环绕，其上仙人仙徒无数，当然并非所有飞升的仙人都在这八十一洲上。修炼成仙，因悟道不同，脾性各异，并非所有仙人都愿意待在这八十一洲，仙人很少会拜入他人门下，大多各自继续悟道修炼去了。只有像你们这样影灵还与命魂相连的孩童才会被各州的仙人收入门下。不过像你们这样连影灵都没的凡童一般都不会收，也很少会发生凡人出现在仙界，倒不是嫌弃天资不行，而是，这个到时候你们会知道。

　　蓬莱有多大，这个为师也不知晓，不过蓬莱有一条唯一的边界，便是自东而西一路延伸到瑶池的一条横降的天埑，站在天埑边能看到奇异的景象，有看到城池人家的，有看到古木巨兽的，有看到水火分离交融的，天埑那边的景象一直都在变换，天埑那边是什么？天外天？世外界？还是只是一个幻境，谁也不清楚，至今也争论不清，因为自古以来所有的人都想要进入天埑抵达那不属于这里的地方，但没有任何人或者生灵，活着，进入过天埑，到达在天埑里所看见的地方，凡是进入天埑的哪怕是到达造物镜的仙人都血肉消融，神魂俱损！”桃香女说到这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不太好的神色又补充道：“当然，只要你们不要没事去跳天埑，是没有什么事的。”

　　华楚应想到自己曾就在天埑边，还伸手时触摸到那种阴寒的感觉时，就一阵冷汗，差一点他这样的小身板就要连渣都不剩了！

　　华一瑶则皱着眉低头思索着，那道天埑真的从来没有人通过过么？确实天埑那里有一种很强很强让人无法窥视的力量存在，如果是这样，自己到时又应该怎么进入？
　　桃香女满意的看着两小徒儿对此都露出忌惮不已的神情，这样她起码能放心不会有什么头脑一热的小兔崽子跑去天埑旁边送死了。

　　“瑶池与蓬莱之间也存在许多至今都无人探明的地方，但二十八洞天很特殊，它是个吸力巨大却连通不同小界的地方，虽然其中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但福缘厄运并行，是个无论悟道，还是获取天灵地宝的都极好的去处，许多不愿进入八十一洲的仙人有一大部分都去了此处。当然，为师认为教导徒弟也是个好去处。”

　　华楚应看着桃香女笑的越发开心的神色，忽然有种前途不太妙的感觉。

　　“自然，你们如今的力量是不够看的，更别提去二十八洞天一游了，不过等到了为师的桃花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