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原录》白鹿漫漫

2、第二章 天埑石碑 “我还没有

　　华楚应也不知怎么就顶着小参愤怒的哼唧声跟着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童往那个云雾最为浓郁的地方走去。
　　但是起码这个方向没有地动不是，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黑雾翻滚，明明连丝毫风声都没有，却能感觉眼前这些云雾奔腾的汹涌之势，一条巨大却无声的天埑就这么横陈在两人眼前。站在天埑边举目向前看去，那些浓黑翻滚的云雾却仿佛忽然消失了似的，一座城就这么忽然出现在眼前，城中人群熙熙攘攘，小贩四处吆喝，来往马车，避让的行人，还有小摊酒楼，烟火气息十足。

　　“那个天埑居然真的存在，我还以为那书是瞎说的！”怔了老半天，华楚应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渐渐兴奋起来对着也同样愣住的华一瑶喊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座城，书上说在除了这个天地以外还有别的地方，是连仙人都想去的地方，而在仙人所在地方就有这样一条天埑，站在天埑旁就能看见那地方的城和人，但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跨过这天埑去。”

　　书？华一瑶边想边向黑雾里看去，忽然就愣住了。

　　“原来那里真的有城和人啊，看着真热闹，如果我成了仙人……”

　　就是这里，那个梦里残存的景象！

　　此时愣住的华一瑶却不是因为看到那座烟火气息十足的城而震惊，早在感觉到这个地方对她冥冥之中的吸引后，她就不断开始想起在她醒之前所做的梦里，那座飘摇在黑色海水之间巨大的孤岛，梦里她只模糊的看到孤岛中间矗立了个什么同样巨大无比的东西，却始终看不清。

　　此刻透过翻滚的白色云雾她居然看到了那座黑海中的孤岛，岛中央矗立的是一块巨大通天的青色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字迹，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厚重的感觉。几条玄黑色的粗大铁链一圈圈的缠绕在石碑上，铁链另一端沿着孤岛一路延伸到黑海里，像是把整座岛连同石碑一起给锁在了黑海上。

　　华一瑶站在天埑旁，不自觉的伸手触碰到了那些翻滚的白色云雾，一种阴寒沉重的感觉立马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她迅速收回手转头对华楚应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座岛和岛上那块石碑？”

　　“石碑，什么石碑，没有啊，不是一座城么？”华楚应疑惑的回答道，也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天埑上翻滚的云雾。黑暗，阴冷，战栗，这雾气之中似乎隐藏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兽，即将被吞噬的恐惧迅速席卷了他全身。挂在他衣襟上的小参则在天埑出现后便安静了下来，将脑袋埋在华楚应的胸口，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吞噬，恐惧。

　　“你怎么了？”看着华楚应浑身哆嗦着伸着一只手，大睁着眼睛，满脸惨白的样子，华一瑶疑惑的拍了拍他。

　　“好恐怖，怪不得，”像是突然被拍的回过神来似的，华楚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打了个踉跄，眼神涣散，神情上是久久散不去的惊恐，良久才平复过来说道：“怪不得他们都说没有人能通过这道天埑，哪怕是仙人也一样，好恐怖啊，像是要被吃了一样。”

　　“小瑶，你没感觉到这个雾很恐怖么？”华楚应看着华一瑶心有余悸的说道：“好像这个雾要吃人一样。”

　　“我觉得这个雾很冷。”华一瑶有些出神的回道。

　　“可能是你把手收回来的快吧？”华楚应有些困惑的问道：“还有刚才小瑶你说看到了什么石碑，你跟我看到的不一样么？”

　　不能说。几乎是这个念头一浮起，华一瑶就回答道：“没有，我也看到了你说的那座城，大概，是我没了记忆，脑子还有点糊涂，所以产生幻觉了吧。”

　　华楚应看着面前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童，想到她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爹娘在哪里，刚醒时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心里忽的就涌起浓浓的同情之感。

　　“你跟我一起去仙门吧，我们两个反正，反正有什么困难我还可以帮你，你可以当我的妹妹！”他捏紧小拳头极为认真的说道，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还弱很多的小姑娘，华楚应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责任感。

　　华一瑶听完面前男童一番认真的话后，就直直的盯着他看，直看的华楚应本来严肃认真的一张小脸慢慢的泛起了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样沉默了半晌，一直都没有多少表情的女童突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对他说道：“好的，哥哥。”

　　配上她娇媚可爱的面庞，让男童瞬间就红了整张脸。同时一直挂在他衣襟上的小参鄙视的哼唧了一下。

　　华一瑶低头开始摆弄腰间那根黑色的短棍，将它绑的更牢一些，她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比起刚苏醒时脑中的一片空白茫然，现在她脑中却一片清明，华楚应的提议很好，她是应该和他一起去那什么仙门，这个所谓的天埑，就凭她如今毫无力量的是根本没有可能穿过去的。那就更别提她想弄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没有记忆，为什么会在这，这根黑棍子是什么，那片孤岛又是什么。

　　还有，就在华楚应的说出那番话后，她又有了那种古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也弄不清楚，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她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第二声清越的鸟鸣声悠然响起，华楚应的小脸立刻就白了下来：“第二声了，要是在第三声鸟鸣前我们都还没赶到仙门前，就要等到下次仙门开启的时候，那就不知道要多少年了！但是有谁知道仙门在哪里啊？”

　　在好不容易来到蓬莱云海后，华楚应便在这到处转悠过了，除了广阔的丛林，奇花异草以外就是浓浓的云雾似海翻腾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传说中精致宏伟的仙门存在。甚至连活的东西都没多少，除了他抓到的这只奇怪的人参精，这里连鸟和虫子都很少。

　　收起所有的思绪，现在首要是找到那个什么仙门，于是华一瑶托腮想了想，指了指小参开口问道：“我想问，什么是影灵？”

　　天地之间虽然以人的灵智最高，但似乎是为了平衡，与天地之道亲和度最低的也是人，所以人若想要亲和天道，修炼成仙只能另寻法子，不知道是多久之间的哪位大能贤者想出了与最亲近自然天道的生灵缔结生契，也就是后世所完善沿用的修炼方式“种灵”。通过与亲近天道的生灵命魂相连的方式借助所种之灵的躯体和力量亲和天道，待到一定时机自身也会变得与这种生灵一般吐纳天地灵气自如，届时便可脱离这种生契的方式真正接近天道。

　　而说到那些亲和天道的生灵，那便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的事了，从爬虫走兽游鱼到草木石土凡是诞生了灵智都可与人进行生契，而一些因为一些各种各样的原因自然成灵脱离凡体的生灵则被人称为神兽祥灵，要是与之生契几乎就是离成仙只差半脚！

　　而这些生灵与人生契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人虽不亲和天道，但灵智极高，普通生灵亲和天道但因灵智不高修炼之路极为艰难，且修炼中每到一个层次圆满时便会被天地降下各种劫难考验，几乎无法成功渡劫就会成为一捧飞灰。

　　与人生契之后这些修炼时的劫难便转移到了对方身上，若无法成功渡劫也至少不会落到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大部分诞生了灵智的生灵也会寻找气息契合的宿主，然后本体便可寄宿于人的丹田之中，即可以温养宿主的筋骨自身也可以躲避外界的危险，可谓是互利互惠了。而到宿主需要时又可以显形于体外相助所以又被人称为“影灵”，如影随形，因形容太过贴切，也被后来的人一路叫了下来。

　　“你别看它现在可老实了，我抓的时候废了老大劲儿才抓到呢，”华楚应原本低落悲伤的神情忽然就明快起来，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伸出手在小娃娃的脸上捏了一下，引来了一连串的哼唧声。

　　“所以，你这不是有个现成可以问路的么？”听完，华一瑶便说道。

　　男童一愣，将挂在自己衣襟上的小娃娃提到自己眼前。

　　“你之前说知道仙门在在哪里是么？”

　　“哼！”

　　说到华楚应所抓到的人参精小娃娃，虽然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但在华楚应苦着脸赔罪了半晌后，除了指出了仙门的方向，还“送”了他们一程。

　　“呸，呸呸呸，”满身满嘴的土，让华楚应原本就因为爬天梯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样子看起来就更寒孱了，他不停蹦跳想要把身上的土抖落下去，一边抱怨道：“没想到居然是钻地过来，我现在满嘴都是土，呸，呸呸。”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小参立刻就咯咯咯的笑开了。

　　华一瑶也抹了一把满脸的土，看着对方比自己还要糟糕的样子跟着笑了起来，笑的直到男童的小脸都通红了为止。她拿出了自己没有扔掉的一截衣袖擦拭着脸上身上的泥土，顺便给了华楚应另一只衣袖擦拭，说道：“好歹我们赶到了不是。”

　　在华楚应赔罪后，他又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帮忙让他们尽快赶到仙门，于是就见那小脑袋歪了歪，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们就在小参力量的包裹下钻入地下，迅速达到了目的地，除了过程中被地底时不时的落土搞了满嘴满身泥外毫发无损。

　　“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报复我刚才没有听你的！华楚应愤愤的拎起笑个不停的小参在它抗议的动作中塞入了自己的衣襟。

　　在天边一轮红日抛下的万丈霞光下，云海翻涌，九座以玉雕制而成晶莹剔透的白桥以恢弘的姿态齐齐的跃在云海之上，九座桥的尽头是一排长似通天的白玉柱。

　　待华一瑶两人走上最边上的一座桥，到达白玉柱前后才发现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内容，有奇花异草，爬虫走兽，灵异神怪等等，皆雕刻的栩栩如生，精美无比。而每根柱子间都白雾弥漫根本看不到柱子后的景象，看来是要穿过去才能看到蓬莱云海真正的样子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仙门的样子，”华楚应此刻几乎要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而上去抱一抱每一根柱子，爬天梯时的疼痛疲惫此刻也随着走到仙门前而烟消云散，他迫不及待的转头对华一瑶说道：“我们快点进去吧，这里面肯定就是蓬莱云海了。”

　　华一瑶对着柱子间的白雾伸出一只手，粼粼的光波散开，一股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人推拒开来，她摇头道：“进不去，这里有屏障挡着。”

　　“什么，真的有屏障啊，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才到这里，”华楚应的心情顿时大起大落，他不甘心的尝试着把身子努力挤进去。

　　“诶，每回都有几个小娃娃最后才到啊，啧，真是，”一个听起来醉醺醺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