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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梦回 穿林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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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林入涧,青年闲适的恰似在自家后院,身后跟着慢腾腾的李执葵,像是瞧他太慢,随手一捞,大手一握,恰好握住那削瘦的手臂,把人往身边带。
他问:“可曾泡过温泉?”
见少年摇摇头道了句不曾。
这问话刚落,霍崇礼狡黠一笑,便把他带到了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山洞,黑越越的山洞口一块刻着“禅心”的青黑石头,李执葵尾随他进入,却发现山洞里面极为空阔,一进去热潮潮的水汽扑面而来,顶上是打穿的山顶,天窗似的透下一柱光,与地上那一眼温泉相应,而空阔的山洞里摆有人工修葺的石桌石凳,温泉周围一圈生了细碎青苔的黑石块保留着它原来的野趣,奶白色的温泉水蒸腾着,蓬蓬的热气萦绕着形成恍如仙境的雾气,十米开外看不太清他人面容。
“这是涌泉寺的天然温泉,虽不算稀奇,却胜在水质乳白,驱乏去疲十分有用。”霍崇礼说着,蹲下身,用手拨弄泉水。
水温叫他满意,径直站起身脱下衣裳,抛在一旁的石凳上,这脱也不是随随便便的脱,而是慢条斯理,极尽魅力的将修长强健的躯体展露在少年面前,宽肩窄腰,大长腿。
只可惜,再怎么极尽魅力,抛给了不解风情的少年看,就像是在瞎子面前大跳艳舞,无动于衷。
等他下去良久,李执葵还在别别扭扭的解襟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贴身深衣,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瞧了一眼已经泡在奶白色温泉汤里霍崇礼,方才三郎那一番脱衣颇具风韵,不愧是钟鸣鼎食之家教养出来的。
因怕他害羞,霍崇礼干脆闭眼不看他宽衣解带,但即使紧闭双眼也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
惬意的仰着头靠在被水流打磨的圆滑的黑绿石壁上,嘴角勾起笑纹:
“阿葵穿了小姑娘的肚兜不成?解衣脱裤许久,最后却不会脱女人的玩意儿?”
李执葵听出他这是在笑话自己还是童子鸡的事,一时又羞又无奈,暗骂了一句讨厌,索性不理会他这话,也不学他那番颇具风韵的脱衣之事,胡乱把剩下的衣裤全给褪下,光着一双脚踩在驳杂大石头上,噗通一声入水。
霍崇礼眼睛还是闭着的,露在水面的厚实肩膀感受到一阵阵的水波从左边传来,这是有人下水了,他嘴角古怪的上扬。
果然默数三数后,便听见一声少年娇娇软软的惊叫,带着一丝哭腔。
“太烫了……”
李执葵从头到脚被烫红了,像一尾剥去甲壳的娇嫩虾仁,双臂用力攀着滑不丢手的石壁,想要爬回岸上去。
霍崇礼怎么可能放他上去,狭长的眼睛幽幽睁开,带着坏笑,手往前一擒。
感觉自己踢水的右脚脚腕被一只炙热的手给擒住,李执葵惊慌往后一看,却发现霍崇礼正好整以暇的看自己,嘴角勾着笑,手里抓着的正是自己纤瘦的脚腕。
李执葵讨饶似的道:“太烫了,三郎,我不泡了,不泡了。”
他半个身子趴伏在青黑石头上,束在发顶的青丝泄下若有若无的几缕,黏在白腻的脸颊,贴着殷红的唇,过分明艳的色彩显得几分触目惊心,奶白的温泉水波动着将将掩住他尾椎一搦,轻轻巧巧掩住了底下的纤丽风光。
白雾萦绕着,霍崇礼视线落在那露出水面形状优美白里透粉的脊背上,李执葵趴着的青黑石头更是衬托的让那份白和粉变的惊心动魄,像软绵绵的雪,石头里破开的暖玉,又像春日漫天的桃花……
平日里瞧着削瘦,没想到身上还是有些肉的,霍崇礼眼有些热,撇开眼,让自己镇静。
“现在还烫吗?”他哑着声音,往前拽了拽少年。
戴着扳指的大拇指却不自觉的摩挲那一寸精致的踝骨,陷在皮肉上,那是比绢缎还柔软的肌理。
见李执葵仍抗拒着不肯,霍崇礼舔着后牙槽,忽然阴恻恻的笑起来,用力把人往水里一扯。
“三郎!”
李执葵手臂惊慌的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涟涟水花,打湿了他的眼睫,涩涩的睁不开眼。
霍崇礼不作回应,只是松开了劲,凑过去揩去他眼睫上的水花,指腹压在薄薄的眼皮上,能感觉到底下转动的眼珠子。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李执葵眼睑一抬就可以看见他颤动的喉结,薄唇微微勾起,一开一合。
“泡温泉就是这样的,刚下来确实会感觉滚烫难忍,但适应后就会发现舒服起来。”
李执葵艰难的仰着头看他,白生生的脸晕着桃红,嘴唇虚虚的喘着气,密绒绒的睫毛不停的眨着,怔怔的,眼也被水雾渲染的迷离。
四目相对,霍崇礼手指描开他白腻脸颊上打湿成绺的青丝,狼狈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呼吸交错在一起,也莫名的有些喘,视线全落在那微张的红唇上,透过莹白的贝齿,纠缠那俏生生的香舌,心里不要脸的暗骂少年狐媚,又不要脸的挪不开眼。
他俩实在靠的太近了,暧昧又古怪。
李执葵在打颤,热腾腾的身体触碰着,是一种说不好的感觉,讨厌?喜欢?他不知道,只是骨子里有些恐惧。
他努力在水底粗糙的石头上踮起脚,推着霍崇礼往后退缩。
他的抗拒看在眼里,霍崇礼陡然一声哼笑,一个翻身靠在石壁上,水淹过胸口,淹过宽阔的肩膀,淹过脖颈,淹过下巴,最后脸也进了水里。
“饮酒吗?”他又钻出水面忽然问,又接着说:“果酒,醉不得人。”
李执葵迟钝的接过他递来的一白瓷小杯,里面颤巍巍的盈着微红的酒液,酒有些凉,滑进唇舌带着馥郁的梅子香,甘甜的,也没有火辣辣的酒气,确实醉不了人。
霍崇礼自顾自饮了两三盏,便不再管他,惬意的仰着头枕在石头上闭着眼,仿佛泡的极舒坦似儿的,喟叹的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心想着,直接吻上去会不会太孟浪了,那可是个脸皮薄的,可要是不主动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人骗到手,实现他报复的目的。
李执葵有些局促的把小小酒杯放在身后的石头上,捧着热热的水浇在脖颈上,锁骨窝内浅浅的盈了一洼,又颤颤巍巍的顺着滑腻的肌肤流下。
两人沉默了许久,漫天水雾里,李执葵抿唇,偷偷瞄霍崇礼一眼,又很快把脸撇开。
霍崇礼被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撩拨的心烦,眼都没睁,道:“有事要说?”
李执葵被他的话噎住,好半晌才轻轻道:“可是你让横秋兄邀我来涌泉寺?”
霍崇礼一噎,道:“是。”
“为什么?”李执葵疑惑的推他的手臂,若要请他玩,大可自己来,怎么还周转到他人身上。
手臂从水里伸出来,带着蓬勃的热气,霍崇礼懒散的勾住少年单薄的不着一物的肩膀,睁开狭长的眼睛轻轻觑着,薄薄的眼皮挑起好看的弧度,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道:
“阿葵派人送来的八百两银票当真是伤了爷的心,还以为阿葵要同我分清界限了。”
奈何媚眼抛给了不解风情的瞎子,无动于衷的李执葵只当他是被雾水迷了眼,抓住他捂住自己肩膀的手,急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以为惹了你不快,怯于自己邀你,只好借李横秋之手,来找你赔罪了。”
霍崇礼陡然一笑,想起自己收到那不着一语的信封时的错愕和一丝叫人不甘的惶恐,此刻装着委屈,黏糊糊的要往人身边凑:“那你是何意思?”
“那是……嫖资!”李执葵羞的撒手,一把捂住脸:“总不能,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写在上面呀……”
像是多有意思儿似的,霍崇礼低低笑起来:“我邀你玩耍还要你掏钱不成?说出去我霍三还要不要面子啦。”
他故意讨人嫌似的学着李执葵说话的语调,轻轻软软的勾着尾音,仿佛在撒娇一般。
李执葵忍不住笑,推他赤果果的胸口,带着不自知的亲昵,轻轻骂道:“坏三郎!”
霍崇礼头枕着青黑石头,胸膛一阵阵的翁动,像是追忆似的笑说:“这么多年,你骂人的方式竟是还没变。”
只是笑着笑着,脸就渐渐垮下来
……
“坏二狗哥哥!”
年幼的李执葵哭花了脸,用刚摘下来的一捧绣球花丢他。
而霍崇礼却嬉皮笑脸的躲开,两只沾满胭脂的手扬地高高的,摇头晃脑的不正经。
他说:“阿葵真可爱。”
阿葵羞红了脸,眼睛里含了一泡热水,鼓着被人抹了胭脂的腮帮子,跺着脚喊:“不可爱不可爱!!”
霍崇礼露出一口大白牙,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人抱住,轻薄的在那海棠花瓣似的小嘴上嘬了一口。
他说:“阿葵真甜。”
阿葵这时还不知道什么男女大防,也不知道什么授受不亲,只觉得二狗哥哥这样孟浪,叫他有些害羞,连忙捂住嘴道:
“又不是糖果子,哪里甜啦。”
霍崇礼挤眉弄眼,像是几百年没吃荤的狼,说什么你再给我亲一口我就让你知道哪里甜了。
可阿葵又不笨,哪里不晓得他在哄骗自己,拧着腰躲他。
“不给亲!”
“老张说,不肯就是肯的意思,阿葵真是口是心非呀。”霍崇礼颠倒黑白的胡乱说着。
老张是看守李家后门的守门人,自打发现他俩玩的好后,就回回都把霍崇礼放进来,后怕的不许李执葵再爬梯上墙,就连后来两人吵架了,还教霍崇礼怎么哄他。
“老张骗你哩!”阿葵撅嘴,不肯信他的鬼话。
霍崇礼挑高稚嫩的眉毛嘿嘿一笑,狂蜂浪蝶似的就要扑上去,带着不依不挠的架势:“小爷我可不管,快给我亲!”
阿葵转身就跑,奈何腿短,跑到即将凋零桂花树下时就气喘吁吁,被霍崇礼压在树上。
雪团儿似的脸泛着潮红,杏眼微圆的泛着流光,红红的小嘴儿,可爱又娇气的模样。
阿葵骂他:“坏二狗!”
霍崇礼不耻反笑,得意洋洋的露出一口白牙,含住他海棠花瓣儿似的小嘴,舔咬着,像是什么美味糖果……
他亲的着迷,可却听见阿葵说:“二狗哥哥,我可是男孩子啊!”
“顶天立地的男孩子!”
“带把儿的男孩子!”
这话就像平地惊雷,晴天霹雳,霍崇礼在梦中仿佛一脚踩空了悬崖,直直堕入无尽深渊。
李执葵穿好鞋履,佩好了腰间的玉铛,整理好发髻,回头见霍崇礼还在水里不肯出来,疑惑道:“三郎?”
走近一看,青年仍双目紧闭,睡着了的模样,只是眉头紧锁,不似做了个好梦。
温泉汤泡久了会乏力,李执葵跪坐在上方的石头上,担忧的轻轻推了推霍崇礼露出水面的肩膀。
“三郎,该醒醒了。”
这么唤了三声,霍崇礼抓住那只作祟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缓缓的睁开眼睛,犹带睡意的眼睛有着几分羞恼,这么瞧着许久,声音低哑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何梦?”李执葵没察觉他的古怪,抽不回手,只好随他。
霍崇礼缓缓把脸埋进李执葵的掌心,鼻尖滑过他手心的纹路,有些恼羞成怒的叹息,不语。
为何偏偏同爷一样是男子!
明明都要成为爷的童养媳了,却告诉爷是个带把儿的!
恨呐!
多少少年春梦,最后惊醒在跨间一寸。
霍崇礼心中暗自警醒,不要忘了自己逗弄着小东西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