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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负如来不负卿(一) 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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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有女初长成
千娇百媚颜色好
一笑倾人城
在笑倾人国
童稚的嬉笑声从围墙外传来,丫鬟花惜痴痴的的看着自家小姐,怎么看怎么好,觉得方圆十里再也没有比小姐更漂亮的人了。
“花惜,掌香”
“诺”
一阵阵檀香飘来,香远益清。正值三月,浅粉色的桃花洋洋洒洒的落下,伴着余音绕梁的古琴声翩翩起舞。一颗开的极好的桃树下,一身鹅黄色纱裙女子正懒懒的躺在睡榻上,如瀑的青丝仅用发带束起,未施粉黛,却依稀可见绝色风姿。
脚步声四起,身穿华衣的妇人带着仆人走来。女子连忙起身,轻摆素手,示意弹琴的女子停下,抚了抚身“母亲,安”
“夫人,安”
妇人轻扶起女子,慈祥的看着她,伸手抚平了那微乱的秀发“音儿,明天是你及笄的日子,成礼以后,随我去国寺走一趟。”
“诺,母亲”女子俯了俯身,恭送妇人离去。看着衣裙在转角消失,便软下身子,如猫一样,蜷缩在睡榻,如扇叶的睫毛微微跳动,半响,懒懒道“花惜,替我备好礼成后去寺院的衣装。素一点就好”
“诺”桃花轻掩住女子较好的身资,微风轻抚,一片岁月静好。
次日,装潢华丽却不显庸俗的马车在人群中穿行。午时三分,终在一座青山下停住。
“夫人,小姐,相国寺到了”
女子拂开车帷,落地。看着络绎不绝上山的人群,‘不愧为国寺’。
“音儿,来”
“母亲”女子扶住母亲,虔诚的攀登苔梯。寺院的浑厚的钟声渐渐清晰,整个佛寺被香烟笼罩,似仙境却多了一份烟火气。
“寂昌师父,可安好,这是吾女林景音,音儿,像寂昌师父行礼”林母拉着林景音的手,轻点了点手背。
“寂昌师父,安”林景音微微鞠躬颔首。
“施主,请起”古钟般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景音起身退到母亲身侧。声声梵音入耳,林景音有些倦意,看着殿堂母亲参拜礼佛的身影,轻换来花惜,从侧门溜了出去。
“还是外面舒爽,小姐,听说国寺的桃花开的极好,我们去寻那片桃林,好不好”花惜拍掌欢呼,伸手拉来拉林景音的衣袖。
“家中的桃花还没看够吗?”林景音含笑看着眼前这个傻丫头,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
“这不一样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看看风景很可惜的”花惜嘟起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小姐,手中的衣角未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好了,嘴角都快挂壶了,带路吧”林景音手指亲点花惜的额头,有些无可奈何。山路崎岖不平,香汗沾湿了后背的薄纱,幸而沿途的风景分外秀丽,让她感觉舒心,转身看了看身前搭耸着脑袋的丫头,嘴里嘟嘟囔囔抱怨,沿路踹着小石子。“坏山,破山,什么鬼地方”
“花惜”林景音压低声音,止住了花惜的抱怨。
“小姐”花惜转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都走了好久了,桃林的影的没看到,还越走越荒凉,怎么办啊,小姐”原本甜甜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和慌乱。
林景音抚了抚她的头,“勿慌”看了下天色,太阳有下落的痕迹,渐渐将心提到嗓子眼,“会看到人的,母亲看到我们不在,会派人寻来的”不断给花惜打气,也似安慰自己。‘但愿落山时回到寺院’林景音深知,若晚上还未回到寺院,不管是自己还是家族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早知道就不看桃花了,安静歇在院子里该有多好。’
主仆二人都无心说话,凌乱的步伐踩在枯黄的枫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啊~好痛”猎户的兽夹死死地钳住它的猎物林景音,“小姐”花惜连忙蹲下,扶住她。轻轻的掀开裙摆,露出脚踝,铁齿深深的卡进肉里,一滴滴汗水出脸上划过,原本红润的笑脸变得苍白无色,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小姐,怎么办啊”林景音忍痛看着她,“别慌”花惜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对,找人,小姐,你等等,我去找夫人”
“花惜,花惜,回来”林景音看着渐行渐远的花惜,不断的呼喊,缺依旧未见她回头。天色渐渐按下,只能从树荫中看到斑驳的阳光。‘呀~呀~呀’乌鸦的叫声在在树林中响起,让原本寂寥的氛围多了几分毛骨悚然,林景音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将头埋在腿上,隐约的传出哽咽的声音,若让外人瞧见一定会很惊讶,没想到向来稳重温柔的林小姐,居然像被人丢弃的小娃娃,另人格外心疼。却不知,所谓的林小姐,也不过是一个15,16岁未出阁的小姑娘。
“施主,你可安好”林景音闻声抬头望去,不食人间烟火,这是闯入脑海中的第一个词。眼前的人,虽穿着一身布衣,却挡不住那清冷的身姿,眼眸幽远辽阔,逆着光,如佛主座下最美的莲花。
“施主”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见她并未出声,发现她的不寻常,合掌微微躬身“失礼了,阿弥陀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掀起她的裙摆,看着那泛白的伤口,皱了皱眉,“施主,伤口必须马上处理,否则会影响的行走”语毕,便拦腰将她抱起。林景音一声惊呼,赶忙环住男子的脖子,只见他微微顿了顿身姿,继而平稳的前行。
“和尚,出家人不是不近女色吗”林景音看着男子脸庞,不知为什么,一阵阵安感敢从心底升起,“心若无尘,安然前行”看着对坚定执着的男子,让她想将他拖入红尘,同入地狱。男子似想到什么,开口道“施主,请放心,今日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轻尘师兄”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响起,林景音看着那些小沙弥问安后,继续手中的工作,并未感到惊讶。‘看来是自己见怪了’见他将自己放入厢房中,转身离去,“轻尘”林景音喃喃道,“丝~”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见他果断的取下捕兽器,准备施药“施主,有点疼,忍一忍”林景音死咬着嘴唇,额头满是冷汗,身子止不住颤抖,却一声不肯呼痛。
“施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贫僧先行退下了,阿弥陀佛”轻尘行礼,转身离开厢房。
此时,林景音想起自家的小丫鬟,正准备喊人去寻母亲,便听见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音儿,这是怎么了,快,大夫快来瞧瞧”林母扶住她的身子,担忧的眼神不住的打量的她。
“回夫人,小姐脚踝受了伤,幸好医治及时,没伤及筋骨,只是~”大夫微微蹙眉,林母见此连忙催促着“只是什么,大夫但说无妨”大夫抚了抚身前的胡子,这才说道“只是伤口太深,恐留下疤痕”
林母送离大夫,踏着碎步,不停地在房中打转,“女儿家身子多金贵,留下这么深的疤痕,这可如何是好啊”
“母亲”林母转头看向她,“音儿”
眼看林母又要唠叨,林景音连忙转移话题“母亲,怎知我在这里,可是花惜寻上你,怎么这半天不见,花惜呢?”闻言,林母沉下脸,身子移向茶桌,此时竟气淡神怡的喝起茶来。
“那丫头不安生,竟将你置于险境之中,若不是轻尘小师父救了你,你可知今天会是如何下场。”
林景音连忙蹲下身行礼,低下头“母亲,音儿知错,可花惜只是担心我的伤势,这才”一个茶盖从耳边摔过,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糊涂”林母不怒自威道“丫头弃主子离去,若遇见坏人,你怎能对付,这是大不敬。但好在她出发点是为你好,素日见你又格外喜欢她,否则今天等待她的可不是回府接受惩罚,而是直接发卖伢子”
“谢,母亲”林景音起身,却不住的倒下,引起伤口阵阵的疼痛。林夫人赶忙叫下人,搀扶她回府。终结束了这场惊险的闹剧。
次年,夏日炎炎,一辆价值不菲的马车停在城郊偏宅中,宅内的仆人齐刷刷的站在匾额前等候着自家主子。“到了,小姐,下车吧”马夫牵扯缰绳,将其牢牢的固定在马栓上,这才开口道。
“小姐,安”林景音打量着眼前众多的家奴,良久,看到他们出现惶恐不安的表情这才开口。“福伯可在?”一位留有白须的老者躬身来到了她的面前,“小姐,老奴在”
看着这位年入花甲,身体却英朗的老人,林景音伸手将其扶起“福伯,请起,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宅子,才不至于荒废。想必,福伯已从母亲那里得知我的来意,还请福伯多多关照。”
“诺”福伯摆手示意下面的家奴,将其行李安放早已备好的厢房中。“小姐,请”
看到与家里闺房如出一辙的厢房,以及那温暖舒适的睡塌。林景音暗自点头,摆手示意仆人退下,唤来正东张西望看热闹的花惜。林景音看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有些好笑,“花惜,怎么一年过去,你这性子还没有长进,看来母亲未将你调教好啊”
“小姐”花惜跺了跺脚,有些气恼却有十分惊喜的看着自己小姐。自从被林母送进偏宅已经一年过去了,花惜即使在没戏没肺也知道,这一年多亏小姐的打点,才让自己在这里过得如此好。随即想到小姐到这里的原因,有些担忧的望着她“小姐,可是犯了什么错,才让夫人将小姐送至此处。”
林景音伸手摸了摸花惜的脑袋,随后轻轻敲了一下,“说什么呢”花惜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满脸的疑惑,“小姐,那你来偏宅干什么啊”
“花惜,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知道吗?”林景音微眯着双眼,看着花惜吓的捂住嘴,这才从嘴角溺出笑容。果真,这丫头还是那么好玩。
“哎”林景音侧躺在睡塌中,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中的账目,母亲让她学习管理家宅,派她来偏宅来练练手,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施展的余地,福伯将这里的一草一木的打理的非常好,到让她学习到不少的东西。
“当~当~当~”雄浑洪亮的钟声在耳边回荡,林景音伸了伸拦腰,唤来花惜“花惜,这地方怎会有钟声,可知是哪?”花惜轻轻蹲在她的身侧“小姐,这是国寺的钟声,每日酉时钟敲三声。”
“哦~”闻声,看来里的很近,林景音来了兴趣,将手枕在头下,似又想起那和尚,轻尘,嘴角浮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