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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四人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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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透过窗子,我看见酒店下面停了一辆白色公交车,徐米米从车上下来,站在烈烈阳光下掏出手机。
不久,我电话就响了,“喂,我们到了,你下来。”
车程不到一小时,隔着玻璃,就能看见蓝色的大海,一种清香的花味扑面而来。
年轻女郎躺在太阳椅上露出铜色的皮肤,男人们穿大红大绿的大裤衩在救生艇上悠闲拍浪、泡澡,还有摆成零散的工艺品小摊旁边,主人一手扇蒲扇,一手修改手写的广告。
徐米米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把头偏过去,若有所思了一会,问王心宁:“你要过去看吗?”
“走吧。”
在她身后,李恪紧紧跟着。
到了摊位,摊主热情地问:“来看看,买点啥啊?”
摆摊的方式不尽相同,铺块布上面放几串贝壳项链的有,铝合金折叠的轻便伞下面卖稀有贝壳的也有,我蹲下去,从一堆贝壳里检出一快模样奇特的,问摊主:“老板,这个多少钱?”
有人照顾生意,老板心情也不错,就说:“这个是我老婆串的,一系列有四个,买三赠一。”
王心宁听到老板这样说,笑着从我手里拿过去,仔细看了会,说:“是挺好看的,我们买了,一人一个,怎么样?”
李恪看了看王心宁,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交给她。徐米米似乎并不喜欢这些东西,在一旁小声嘀咕,“买这个干嘛。”
他的声音很小,听不出来是抱怨的口气,我有点忍不住想笑,对老板说:“我们要四个”,说完后,对着徐米米说:“因为想买。”
他冷漠的喔了声,去另一边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
此刻,许多人的欢声笑语混和在燥热的空气里,王心宁付了钱,给了我两个贝壳,她挑走了紫色和黄色的。天气像只口渴的妖怪,在人脸上喷出三十九度的风,李恪带王心宁去了树底下,我看看他们,又看看徐米米,决定不当电灯泡。
“喂,给你。”我把挑中的贝壳扔给徐米米,附带一根红绳,“你可能不喜欢,可这是我们的纪念品,北海道海扇蛤贝,你的是棕色。”
他慵懒的嗯了声,用绳子去穿贝壳上的孔,可手脚不太灵活,穿了两次都没穿好。
我虽然也是手残党,可比起徐米米来强多了,“我帮你穿。”我说。
他快速回扔给我,像是扔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说:“谢谢。”
穿好之后,我把它拿在手里,突然有点舍不得给徐米米,要是他丢了怎么办,考量了一番,我对徐米米说:“这个,我回去了再给你。”
徐米米不甚在意,说:“随便。”
“…”
又刮过一阵热风,我坐下来,前面就是海,时不时有浪花击岸,小孩子在沙滩上堆模型,在很远很远的与云层接轨的地方,隐隐约约有青山的影子,一座套一座,墨绿、嫩青、淡灰,颜色圈圈暗下去。
我眯起眼睛,眺望这山峦水墨。
好像许久之前,就在这个地方,我静静的坐在这,天空的云很厚很白,我穿着碎花裙子,拿相机拍照。
风很软,没有今天的急躁,光把荒诞的一隅投映在沙地上,一只黑白相间的狸猫跨过山川,从海边而来,嘴里叼着一束颜色艳丽的花。
“想什么呢?”
我的思绪被打断,看着徐米米,“没什么。”
他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拉我的手,说:“我们去冲浪吧。”
“啊?”
我还没反应上来,下一秒就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拽去了一个崭新的地方。
徐米米取来一只蓝色的冲浪板扔给我,说:“会吗?”
我连摇摇头,说不会。瞧着他脚底下同样的一只红色板子,我说:“不过你什么时候买的冲浪板,还藏在附近?”
在此之前,我还以为今天来海边只是临时起意,我的打算很简单,泡泡海水,再在沙滩上堆个丑不拉几的东西,顺便走的时候带份纪念品。
“我教你,来。”徐米米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泛起土黄色的光,柔和舒服。
可我并不打算学,我说:“我不想学。”
突然,一个响指落在我的头上,有些疼,与此同时,空气里还有徐米米该死的笑声,我猛地抬起头,想要把他打我的还回去,徐米米却突然一躲,避开我的拳头,正经的看着我,说:“苏李子,你知道冲浪最大的乐趣在哪吗?”
他比我高,我看他需要仰视,他是单眼皮,睫毛眨动的频率比正常人低得多,尤其这会正经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万物。
“不想知道,反正我不想学。”
徐米米无视我的话,接着说,“冲浪最大的乐趣在于享受自由。”
是吗?不管你把冲浪这项运动怎样夸出花,我就是不想学,现在,有种念头在我心中特别强烈,我想扔下冲浪板,潇洒的跑掉。
不过,徐米米似乎用他那双眼睛看出了我的小把戏,在我还没开跑之前,他就捉住我的小辫子,像个崇高的理想宣讲者,用长辈的口吻说:“苏李子,人最该学会的是调节心情,总有一天,你身边的人会离开你,你得学会调节。”
“调节的方式多了,不见得就要冲浪,还有,我最烦人讲道理了。”我把他抓我头发的手打掉,快速补上一句,“徐米米,你知道吗,碰一个女生的头发是要被往死里打的,所以你安分点。”
讲道理谁不会啊。
徐米米傲娇的哼了一声,“还不是怕?”
我看向他,“谁怕了,想激我,下辈子吧。”
他白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拿过我怀里的冲浪板,“那就不学了。”然后,又把那俩东西放回原处。
我站在原地偷笑,过了会,看见王心宁和李恪围在一个老头前面,兴致勃勃的在听他讲什么。
他的前面摆着两个竹篓子,一个没有盖上盖子,我走过去,发现里面装着螃蟹,没盖的那一罐沿口处一只大闸蟹用爪子紧紧攀住竹篓的边缘,它的下面挂着好几只排成一条直线的螃蟹。
王心宁手叉腰,问那老头,“这螃蟹真有趣,像演杂技一样。”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又去看另一个篓子,“这个,盖子可以开吗?”我半蹲下去,问那老头。
他索性自己把盖打开,一群螃蟹好好的待在里面,也不往出爬,老头的手失了水分,手很干枯,我担心螃蟹会从里面爬出来,用钳子抓他。
“小心。”我说。
王心宁笑我一番,“人家师傅常年在这捕蟹,是专业的。”
老头爽朗一笑,好像是被我俩逗笑了,他把两只篓子拿到一起给我们看。正好这时徐米米放完东西过来,他给我一瓶水,陪我们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早先开盖的那个竹篓里的螃蟹因为最上面的那一个掉了下去,剩下的全部掉了进去,而另一个篓子,因为开了盖,螃蟹见着阳光想爬出去,但因为迟迟没有第一个敢上的螃蟹,剩下的只是动来动去,过了一会,终于有一只螃蟹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其余的拖拽着它,也往上爬。
觉着新奇,我掏出手机调到视频,想把它拍下来分享到微信里。
徐米米在一旁冷嘲热讽,“某些人的爱好就是不一样。”
王一宁和我统一战线,对徐米米讲,“我们女生还就是这样。”又让我把视频回去私发给她。
徐米米觉得被人怼了,目光落到李恪这个外援上,希望他能给自己说上点话,可是,李恪只是微微发笑,一句话也不肯讲。
请外援失败,徐米米干脆闭嘴了,老板看我们有说有笑,提高嗓音问,“买不买啊?”
我摆摆手,说:“我们不是本地人,你这摊位上有积木,我买这个。”
“幼稚。”
“……”
*
傍晚,我躺在床上,打算把拍的视频发给王心宁,徐米米突然打来电话,让我下一趟楼,语气很急。
就像今天中午他站在楼下的时候一样,我匆匆瞥了一眼,快步走下去,徐米米突然对我讲:“王心宁失踪了。”
“失踪?”我们是下午四点回来的,王心宁当时和李恪、徐米米一起回的晴立旅馆,怎么可能会失踪?
徐米米看着我怀疑的表情,解释道:“8点左右李恪来敲我的门,说王心宁不见了,拜托我帮忙找找。”他手重重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因为用力,关节处磨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