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陶华其越

28、能得几回过

　　叶连虽然一直以许让的身份生活，却也留了个心眼，给自己置办了些私人财产。他存着一个希望，希望有一天他能以自己的身份，以叶连的身份，活在阳光之下。

　　而此时，他这些财产便排上了用场。

　　“公主，到了。”

　　叶连所置办的院子，位置极好，虽处闹市却并不喧嚣，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她走下马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内心十分雀跃，也有些激动。

　　李云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会不会找来？若他找来你怎么办？”

　　叶连清楚他的手段，若许让要找，他甚至不会派人来找，他会让他们，自己去找他。这就是许让，他知道他的手段。

　　“不会的，他不会找来的。”叶连微微笑着，李云毓看不懂他眼中的诸般情绪，只当他是胸有成竹。

　　李云毓在这里享受了好一段舒坦日子，平日里边找个景色甚好的地方躺着晒太阳，手上捻着水果吃着，好不自在。

　　之前不得自由的时候，总想着，如果自己有了自由当如何如何，如今真的自由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来体验一下了。于是只好跟之前一样，在这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吃着果子。当一条鱼关在池子里很久很久，突然被放归大海，只怕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搞得手足无措。

　　现在的日子，与之前的日子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不同之处却大了去了。李云毓的心境变了，就算只在这方寸之地呆着，也是她自愿的，她感到开心。

　　来了这里以后，李云毓鲜少看到叶连，每日都在外头，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她并不关心，她对叶连有着一种谜一样的信任，也许是当初在许家留下的好印象，也许是他的书生气，让她下意识地相信他。

　　……

　　此处往西北方向有一处密林，往里走便有天然的湖泊，湖泊呈明月状，周边有诸多花草松木。每到黄昏之时，夕阳西下，就好像落到湖中，薄面波光粼粼，甚是妙极。

　　曾经有很多人都会来这观赏，但是现在，再去赏景的人便少了许多。大概是腻了吧。本地的人已经不怎么去了，在那游玩的，都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的有钱人。

　　叶连带着李云毓到那密林，早先几日便邀了她了，只是她一身懒骨头，不愿动弹，于是到了今日方才过来。

　　这密林树木繁茂，错综复杂，又没有导游，稍不注意便会迷路，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她。叶连想了想，男女授受不亲，不敢直接牵着她的手，便抽出一条帕子，他牵着一头，李云毓握着另一头。

　　两人一人一头，牵着帕子，到了湖边。

　　湖边稀稀拉拉，有那么些人，有几辆马车，早先便已经到了。

　　他们找了一处空地，静心等待着。

　　夕阳落下，光洒在湖面上，树影相衬，花草相伴。湖光潋滟之下，那夕阳的光铺满了整个湖面，让人错以为这就是湖水本身的颜色，然而当李云毓发出赞叹，用手把水捧上来，才发现这湖水依然是一片清澈，夕阳并没有让它产生改变，一切的美好都是暂时的。

　　“很美。”李云毓不自觉地喃喃道，“难得见到如此景象，谢谢你。”

　　她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出细细的可爱的绒毛。

　　她并不是第一眼便令人惊艳的美人，那不经意绽放的美，另他心醉不已。

　　过了许久，湖面的颜色渐渐退去，恢复成它本来的样子。

　　那些人也慢慢散了。

　　“走吧。”

　　景已经赏过了，李云毓转身离开，毫无眷恋。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世间万事万物，皆处在无常之中，皆在变化之中。景虽美，终会消逝，消逝以后，亦重现。

　　她欣赏这景色，却不因此而执着惋惜，也不迷恋。

　　天色渐暗，路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依着来时的方法原路返回。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

　　叶连立马停住了脚步，他感觉后边那头往下一沉，便转过身去。

　　只见李云毓跌坐在地上，边上还有一颗石子。

　　他急忙过去把她扶起来，“公主……”

　　“没事，只是手上有些擦伤。”

　　李云毓抬起手，手掌处被石子擦伤，渗出一丝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