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年夜 ...
-
兄弟两个好像没想过这样的展开，出奇安静的氛围里只剩下电视机外放出来的声音。
这次切到的是体育频道。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离过年惯例的红白开始也还有段距离。
刚准备锁屏，视线却先落到了Line的图标上，下意识的盯着发了几秒的呆。
最后还是没忍住给鸭田兄弟各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鸭田侑倒是回得挺快的，除了回复新年祝福以外还问了几句“还好吗”“怎么突然搬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之类的关心话语。
鸭田庆那边就只有一个已读不回，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气得很厉害。
我盯着对话气泡旁边的【既読】两字，光是想想就能幻视出青梅竹马那张生气又别扭的脸，好像和这里的某个人还挺像。
“……干嘛？”
注意到我盯着他的视线，糸师凛语气不善。
“离吃晚饭还有一会，我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喝的。”我从被炉里往外挪了挪，起身的同时顺便向他提出了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我为什么要和你——”
不出我所料的，糸师凛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拒绝。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对面糸师冴投来的漫不经心的目光，硬是把后面没说完的几个字咬碎了吞进肚子里，顶着一张非常火大的脸先我一步去了玄关换鞋。
估计是觉得如果要和糸师冴独处一室，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我低头看向又把目光转回电视的糸师冴：“你呢？喝点什么？”
“乌龙茶。”
“了解。”
跟着糸师凛走出大门的时候才发现他穿得有点单薄，就一件连帽卫衣，连外套都没拿。
他把双手插在前袋里，往前闷头走了一段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原本迈得很大的步子放缓了一点。
我小跑着追上他。
“慢死了。”他抱怨了一句，“干嘛非得让我出来，你找混蛋老哥不行吗？”
我耸耸肩：“你比较好说话啊。”
“哈？开什么玩笑。”
糸师凛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评价过，有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只要没有糸师冴或者不提糸师冴的场合，他说话的态度显然就要比之前好得多，并不是不能进行交流的程度。
他哥哥的存在就像是他情绪的一个开关，一打开就和开闸泄洪一样收不住。
“你要是不好说话，也不会特意走慢点等我了。”我戳穿他的行为，这家伙大概是记起那天晚上我跟不上他的事了，“也不会在天冷的时候借我外套。”
“……你少自作多情。”
他压低了嗓音，有些别扭的丢出这么一句，突然加快速度往前走了两步，露在外面的耳尖看着有些微微泛红。
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冻的。
“就穿这么点，你不冷吗？”我只好再小跑几步跟上去，侧目看过去的时候，注意到他的面颊和鼻尖也是淡淡的红色，“好歹戴条围巾吧？”
“这种程度走两步就热了。”他声音还是闷闷的，垂眸瞥了我一眼，“我又不是你。”
……干嘛这种时候还要攻击我一下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拽了他的袖子让他停下来。
糸师凛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干嘛？”
“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正月里感冒总归不太吉利，而且你后面还要踢球吧？”
无视了他微微瞪大的眼睛，我把戴着的围巾摘下来套进他的脖子里，因为有些长还多绕了两圈。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出门我特地穿了厚外套，所以并没有那么冷。
“你……”
他被我摆弄完，不知为何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妈妈让我和你好好相处来着。”我猜他应该是不怎么习惯被人关心，看他这副呆愣的傻样实在忍不住笑了，“估计看我们是同级生，以为我们是朋友吧。”
“……”
糸师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抿住了。
连着后半段的路上，他不知怎么也表现得异常沉默。
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冬季天黑得早，自从知道自己眼睛不好以后我就很少再在傍晚以后出门，昏黄的日光里我的视线又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不过这次至少不是雪天，糸师凛高大的背影还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应该还不至于会暴露。
“……我走得太快了？”
不过好像因为一直跟在他后面，走到半路的时候糸师凛还停下来问了我一次。
我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随口找了个理由：“没……只是饮料拎得有点重。”
“给我。”
他俯身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动作间手指和我的碰了碰，体温有着不符合这种寒冷天气的温热。
再没有借口，我只能走到他旁边，不停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他在往哪里走，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的磕磕绊绊。
但这一次他的耐心却出奇得好，甚至步调完全配合了我的速度，也不再抱怨我走得慢。
……转性了？
回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出了荞麦面的香气。
糸师冴正帮着糸师太太在厨房打下手，见我们回来，目光似乎在糸师凛的身上停了一会，但又很快移开了。
我把袋子里还温热的乌龙茶递给了他。
“加个联系方式。”他摸出了手机，“把钱转你。”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我都来蹭饭了，请个饮料也是情理之中吧？”
“饭又不是我做的。”
他似乎并不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我，绿松石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催促的味道。
交换完Line后很快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怎么好像有点多？”我看着这个数字感觉不太对劲。
“还有凛的，顺便一起了。”
“……？”
他为什么要给糸师凛付钱？他们不是在吵架吗？
我莫名其妙的看看他，又感觉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一转头发现糸师凛就站在我后头，手里同样拿着手机，暴着一根青筋的脸上脸色还不太好看。
两个一米八的人把我夹在中间，说实话这个场面让我觉得有点压力。
“你们三个，过来吃饭了哦——”
谢天谢地，这次拯救世界的还是糸师太太。
糸师先生似乎年节里也没法停下工作，直到晚饭时才从书房出来，和糸师太太一人占了被炉方桌的一侧。
依照长幼，还有一个单边独坐了糸师冴，我和糸师凛只好两个人挤在最后一侧，不管是伸腿还是盘腿都得互相挨到彼此，一顿饭吃得很是别扭。
特别我还得像个隔离带一样坐在他们兄弟两个之间，哪里都觉得奇怪。
“说起来，小辉夜转学过来，是在哪个国中？”
电视机里红白歌会已经开始，年节的饭桌上总得聊聊天，之前没见过我的糸师先生率先挑起了话头，应该是从糸师太太那边听说了我的情况。
我绞尽脑汁才回忆起了新学校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瞧见糸师太太眼中好像有光一闪而过。
“啊啦，那和凛正好是同校呢！”她笑着点了点糸师凛，“要是开学时候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我礼节性地陪着笑了笑：“不分在一起也没关系啦，反正过完最后一个学期就要升高中了。”
于是糸师太太很自然的接上了下一个话题：“也是呢，小辉夜决定好要去哪个高中了吗？”
“唔……这可能得看了偏差值再决定吧……”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实在有点难回答，毕竟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上。
要是嫌累赘不管我反而是最好的情况，反正养我的钱全是走月光的私账。
从他的十五岁开始养到我十五岁，同父异母的哥哥做成这样，属实是可以算仁至义尽。
“你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想着月光的事情，被糸师冴出声提醒，我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他看。
或许是因为都是“哥哥”的关系。
“在想你好像没有升学压力的样子，有点羡慕。”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直接寻了个由头开始胡诌，“记得你应该是在RE·AL的青训营？”
“青训营也有文化课。”糸师冴瞥了我一眼，“内容和当地的高中生一样，考试不合格可是要被禁赛的。”
“……这么严格？”
我愣了愣。
这个答案我确实是没想到。
“你以为？”他收回了目光，“真是天真的小鬼。”
“……”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吧我说。
坐我旁边的糸师凛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低头嗦面。
我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进去多少。
“真少见呀。”话题结束后的片刻安静中，糸师太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带着有些欣慰的笑容看了看糸师冴，又看了看我，“冴难得说起自己在国外的事呢。”
“……啊。”
像是被妈妈点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糸师冴本人也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随即很快移开了目光，把脸上的讶异的神情转换成了思考。
而我则只好尴尬的笑笑，然后把目光钉在面前已经空了的餐盘里，总觉得以这样的形式插进别人家的家庭关系里很奇怪。
明明我也没有很了解糸师冴。
“不过冴的假期，过完年应该就结束了吧？”很快，糸师先生续上了新的话题，“也算机会难得，等会你们三个要不要一起去新年参拜？凛也很久没和哥哥一起出门了吧？”
忽然被提名的糸师凛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我？”
“正好小辉夜也才刚搬过来，她第一次在镰仓过年，有差不多年纪的人一起更好吧？”
“啊，不，我……那个……”
我是真的很想拒绝的。
但是提议来得太突然，这个事情我一下子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敷衍过去。
我没打算让人知道我眼睛的问题。
“怎么了？”
糸师冴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犹豫，但是当着一桌人的面说出来，着实让人不太好拒绝。
糸师凛也朝我看了过来。
“……没有，没什么。”
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想着等会打个手电算了。
又不可能以后晚上永远不出门。
早晚要习惯的。
“那就这么定咯，你们记得都穿得暖和些，可别感冒了。”
糸师太太笑眯眯地叮嘱着，视线和我对上时，不知为何脸上的笑意更深，总让我有一种无所适从的别扭。
……普通的家庭，真难适应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