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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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那张神签思考了很久，到底也没想出来糸师冴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只能先把它收了起来。
洗完澡出去的时候月光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与刚进门时不同，此时的他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昂贵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已经被脱了下来，随意的丢在了一边。
听到我出来的动静，月光才稍稍抬眼，一双和我系出同源的薄金色眸子透着几分冷淡。
与我对视数息，那双眼睛才复又垂了下去，轻轻地阖上了。
“喂。”看他现在这副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再想到刚才那种强硬的态度，我实在有点恼火，“要么把烟掐了，要么就滚回去，别在我这碍眼。”
听到我这么说，他干脆换了个姿势，往后一靠直接仰躺进沙发里，没打算配合也没打算理我。
我只感觉我的火气在蹭蹭的往上冒。
有那么几秒，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大概能和糸师凛产生高度共鸣。
真的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总不会是家宴上受了气然后专门来给我添堵吧？
我试图做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但意识到现在吸进去的全是二手烟，不光冷静不下来还越来越生气。
最后忍不住去开了窗，然后几步走近，打算把这男人手里的烟给扔掉。
“养你这么久，能不能多少体谅一点我这个哥哥？”
我伸手，在碰到他之前，他终于开了口。
下一秒我只觉得腕上一重，在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被摔进了沙发里。
月光和我换了位置，曲起一只膝盖压在我腿边，另一手则撑在沙发背上，把我禁锢在了他身体投下的阴影里。
我仰头看他，那双薄金色的眼睛透着倦意，自上方静静凝视着我。
他和我长得很像。
除了拥有同一个父亲，我和他的母亲还是双胞胎的姐妹。极近的基因关系令我们有着极为相似的容貌，很多人第一眼都会以为我们是亲兄妹，但事实上并不是。
换句话说，我们父亲出轨的对象并不是别人，正是他妻子的姐妹，这件事本身就很讽刺。
“看来家宴上你是真的没少喝，醉得胡话都说出来了。”我同样平静地看着他，“把我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还要我体谅，你脑子有问题？”
“你活该嘛，谁让你是她生的。”
他笑了一声，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拿点燃的烟头在我脸上比划似的绕着圈，仿佛随时都准备找个好位置按下来。
我看着那点火星，怕倒是没觉得，就是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多少有点可怜。
而且说得我好像是有的选一样。
最后那团火在我眼睛上方停留了一会，月光终究还是没舍得下手，只随手把烟蒂在茶几上摁灭了，留下一小团烧焦的黑色。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估计是舍不得这张脸。
他母亲过世的事我还是后来才听说的。
走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六个月多了，是个妹妹。
结果葬礼刚办完还没多久，我妈那边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
可想而知他是得有多恨我。
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于是只能在我身上投映着他的幻想，特别是对着这张长得还和他那么像的脸。
以我的出生为起始，我和月光就在互相摧毁着对方的人生。
而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亲缘关系，所以我是真的不太理解隔壁家能吵成那样的糸师兄弟，明明和我这里相比起来要好和解多了。
但也或许我们只是各有各的崩溃而已。
“行了，滚下去。”
和醉鬼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头顶的灯光被遮去了大半，我抬腿蹬他，过程中感觉视线似乎摇晃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次月光倒是挺配合，顺着我的力道退开了几步，然后重重的把自己砸进了旁边的沙发里，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像是真的累了。
我嫌弃的拍着身上并不存在的脏东西。
“辉夜——”
他喊我，拉长的声音带着喝醉以后的慵懒。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真的好想打个电话给糸师凛请教一下怎么和仇人相处一整夜，结果摸了手机才想起来根本没加过他的联系方式，通讯录里只有之前给我转账的糸师冴。
我有点想问他要糸师凛的联系方式，但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估计人家兄弟两个早睡了，又不是谁家里晚上都会闯进来一个神经病。
刚准备把手机熄屏，Line对话框里就弹了一条新消息。
【还没睡？】
看到这三个字我愣了一下，我觉得这话应该我问他才对，都一点多了他下午不是还要赶飞机？
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糸师冴的下一条信息已经过来了。
【你灯没关。】
我望着外面的黑洞洞一片，连他在哪个窗口我都看不到。
糸师家并没有哪个房间亮着灯，被他这么一说我总觉得好像被人盯着一样，忍不住有点恶寒。
还好屋子里现在还有一个已经睡过去的月光，虽然我也没把他当人，但至少是个活人。
我又联想到了糸师凛房间里的那摞恐怖片，觉得糸师冴这人嘴上说没兴趣，估计真看起来应该也不怕那些东西。
于是我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把你弟Line推我。】
对面隔了半分钟回了我一个问号。
【做什么？】
【请教他怎么杀人灭口。】
第二个问号回复的时间是在三分钟后。
接着没过几秒，我看到对面二楼的某间房间忽然亮起了灯，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张图片，看背景好像就是糸师凛那一摞DVD的其中一张。
《Urban Legend》，99年的。
……他是真想看我杀人是吧。
“糸师冴你是不是有毛病？！”
同时那边好像还响起了糸师凛暴怒的声音——虽然明显他已经克制了音量，但以我现在的听力，再加上又是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两家人隔得不远就听得就非常清楚。
……我感觉要是被糸师凛知道他哥半夜闯进他房间的原因，他可能会先出来杀了我。
我忍不住踢了月光一脚，听他醉得哼哼唧唧，只能认命的上楼去给他拿毯子。
经过庭院落地窗的时候，看到有人还等在门外东张西望，车灯打出的白光里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他的助理。
记得好像是姓浅野？
“浅野先生？”
我拉开了通往庭院的拉门，原本一脸紧张的男助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辉夜小姐！”隔着一道半人高的绿化带，或许是在外面等太久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抖，“月光少爷他……还好吗？”
我不太懂这个“还好”指的是什么意思。
“睡着了。”我指了指客厅，“你要带他回去吗？我帮你开门。”
“不用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少爷这两天本来也休息的不好，能在您这睡着其实最好不过了……虽然我也知道这对您有些过意不去。”
“……别说的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对他发火，但这句话听着着实令人不快。
站得有些累，我换了个姿势靠在了墙上：“所以？家宴上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喝成这样？”
“这……”
“你也不想明天就被解雇吧？”我面无表情的威胁他，“虽然关系不好，但在这种事上，你知道他对我有多纵容的。”
“……是宴会上，老爷提到有关于想让您联姻的事。”
他说完这句我就都明白了。
月光再怎么恨我，总还是把我养了十五年，现在老头子没经过他同意就想卖人，估计在宴上没当场掀桌就已经很好了。
该说不说，涵养是真好，换做是我，现在估计已经在禁闭室里了。
在对父亲的态度上我和月光保持着默契的一致，再加上这件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就算现在真的听到了，我也并不觉得惊讶。
反正距离我成人，至少还有两三年的时间，中间会发生什么事都是犹未可知。
“知道了。”我应了一句，“所以今晚我们的对话——”
“我今晚一直在车里！没见到辉夜小姐也没和辉夜小姐说过话！”
“很好。”
要当这群麻烦人的助理，不可能没有眼力见。
我直起身准备关上拉门，福至心灵突然回头看了一下隔壁糸师家的二楼，一眼就看到亮着灯的房间，窗户边上站着两个黑漆漆的人影。
虽然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想也知道是糸师兄弟。
……糸师冴就算了，糸师凛怎么也来凑热闹？
我低头开始往手机上打字。
【再看我要收费了。】
发出去还没过两秒，糸师冴大手一挥直接给我转了一万円。
我真是谢谢他。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金钱往来。
我把转账给他退了回去。
再抬头，那个房间的窗口已经没有人了，很快灯光也熄了下去，我这才想起来好像忘了问他神签的事。
手指在输入上悬停了两秒，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反正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