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欧洲式眼泪

8、第七回 【01】

　　【01】
　　冬天的早自习，个个捂着冒着热气的水杯，无精打采地念着书，就好像念着无聊的经文一样，满脸的不情愿。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大家仿佛苏醒过来，拿着凉了半截的水杯百米冲刺抢占供应热水的地盘，生怕一个落下就排在长蛇般队伍的最后面了。前方的同学得意洋洋地捧着热水杯大摇大摆地走过，一副胜利凯旋归来的模样，于是队伍里一些女生小声嘀咕着：得意什么啊！
　　我盯着书本，却想着伊纹姐的事情，我知道我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正一点点葬送青春，逼近死亡。满脑都是伊纹姐倒在血泊中的痛苦模样，我甚至可以想象她得知自己永远地被剥夺做妈妈的资格时的崩溃，伊纹姐走了，或许对她来说是新生吧，即便过着多卑微的生活也比花枝招展地卖肉强吧。那么，我呢？我要怎么办？
　　遇见。
　　我从遐想中被拉了回来，原来是凡潇推了我一下。我淡淡地问：什么？
　　豆浆！凡潇把豆浆放在我桌上，接着把手合起来靠近嘴边不住地哈气。
　　谢谢，你很冷么？
　　还好还好。遇见，要上课了哦！凡潇笑了笑，充满了孩子气。
　　好。我把吸管插进豆浆瓶里，吸着乳白色的液体感觉暖意窜遍全身，天气真的很冷啊。

　　语文课，魏言裹得像个粽子，依旧很奢侈地笑着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叠作文纸。
　　见鬼！又要写作文了！我后面的汶清嘟起了嘴。汶清理科是那种理科很好的女生，长得也很好看，可惜就是大大咧咧了点，男生看到她会立马喜欢她，可一听到她说话就会后悔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喜欢她。不是说汶清粗话连篇，只是她那么一张淑女脸本该是轻声细气的，可是她除了直爽外其他都好。
　　魏老师把纸放到讲台上，拍拍手说：要上课了，振作精神！今天呢，我们要写一篇作文，快要放寒假了，我们要拼一下，争取我们班的语文分数在平行班中得第一。
　　魏老师，怎么可能啊！我们班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啊，要不然你直接让陆亦骏和遇见去代替我们好了。
　　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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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你们很有潜力的，别这么不自信嘛。好了，不要说了，这次的作文和以往不同，话题作文太泛滥了，所以学校决定采用大家很容易偏题的题意作文，锻炼锻炼嘛，大家都偏题，我们不偏不就好了嘛！
　　不用写了，我肯定偏题。传来汶清绝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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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么时候，魏老师走到我身边，弯下身子，轻轻说：遇见，你不用写了，跟我去下办公室，有事。
　　我跟着魏老师去了办公室，刚到门口，我便收回脚准备离开，可老师拉住了我往里面走，无奈，面对他是躲避不了的。
　　魏老师坐下了，微笑着说：遇见，你爸爸很担心你。
　　我抬头看了看所谓的爸爸，打扮地光鲜的龌龊男人。
　　老师，我们家遇见一定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家？少恶心了。我暗暗骂道。
　　没有，遇见很乖呢。老师又是一脸微笑，我很奇怪一直笑不会抽筋么，真的有那么开心么？
　　老师，没事的话，我回去写作文了，您不是说对考试有利么？
　　遇见，你爸爸担心你呢。
　　哦，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我转身离开，跑出了语文组办公室，没抬头撞上了陆亦骏。
　　遇见，你怎么了？只见他抱着一叠卷子正往化学组走。
　　没事。什么时候上课？我低着头问。
　　刚刚下课呢！
　　遇见——
　　可恶！我骂了句。陆亦骏愣在那儿。
　　遇见，你怎么看见我就跑啊。爸爸有事跟你说啊。
　　我斜起眼瞥了瞥他：什么事？
　　遇见，跟我回家吧。你那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危险？在家才危险吧！这话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毕竟我是你的监护人啊，我答应过你妈妈……
　　别给我提妈妈，好了，你要说的，我听见了，现在请你离开！
　　只要你跟我回家，我什么都依你！听着很诚恳的语气。
　　滚，你这个披着西装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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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骏，你都看到了吧，我想你该猜到些什么吧。
　　2002．遇见

　　【03】
　　走出酒吧，心情特别复杂，也说不上来，刚才推掉了几个男的。想着伊纹姐的话，想着伊纹姐现在好吗？
　　突然有个人拽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被他拖走。我一看，是他！我用力甩开他，可还是无能为力。
　　放开我！我几乎使出全身力气发出这样的尖叫。
　　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大声说：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被你□□吗？
　　他松手了，沉默……
　　忽然有双有力的手搂住我的肩膀，回头，是骏。
　　遇见不会跟你回去的。骏平静地说。
　　他转过身，打量了骏一番，轻蔑地笑着：你就是那个在办公室外的小子吧。把你的手拿开，像什么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顺势搂住骏的下腰，头稍稍靠在骏的肩上：他是我男人！
　　遇见，你知道你干什么吗？你要不要脸啊！他的激动在我看来可笑无比！
　　这和你有关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妈妈死了，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滚远点，我们没有关系！
　　你妈嫁给了我，我就是你爸爸！他瞪着我，像在教育孩子。
　　哼！就你，也配做我爸爸！我紧紧捏着骏的衣角，不住地颤抖。
　　遇见，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也很后悔，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现在忏悔有用吗？我要是他妈的怀上了，我要和它一起叫你爸爸吗？你走，我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别拿妈妈说事，你做出这样的事你有脸说妈妈么？
　　他气红了脸，愤恨得走了……
　　我松开搂住骏的手，转身离开时，他拉住了我。
　　放手吧，你该回去了。
　　他一把搂住我，紧紧抱着，然后说：遇见，做我女朋友吧。
　　你会后悔的。
　　不会！他贴着我的头发坚定地说。
　　陪我喝酒……可以吗？

　　【04】
　　骏，你为什么会出现呢？我最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生活，因为这样，我还能维持起码的尊严。你说：遇见，做我女朋友吧。我多么想答应你，可是我不能！我不只是那个上课睡觉的遇见，我不只是在操场淋雨的遇见，我是那个被继父□□过的遇见，你应该知道了吧。可我还是哪个遇见，你不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既然你听见看见我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你难道不看轻我么？你难道不觉得我和学校别的女生不同么？你难道觉得我不脏么？
　　喝了多少酒我不记得了，视线模糊中却看到你清晰的轮廓，真切感觉着你抱着我的体温。我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的，我也忘了……
　　骏，忘了那个晚上吧，忘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2002．遇见

　　【05】
　　遇见，当我听见你说：跟你回去被你□□么？我要和它一起叫你爸爸么？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漠视一切，总是冷漠，也总是悲伤了。可是遇见，这些都不是你的错，真的，都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委屈你自己呢？遇见，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你的过去永久地成为历史了，它们掩埋在历史的黄沙中，死了。在我眼里，你是最纯最真的……
　　那天晚上，你搂住我的时候我分明觉察你的手，你的身体在颤抖。我更加确定你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的，遇见，你累么？累了，就靠着我，好吗？
　　那天，你醉了，你哭着喊着爸爸，哭得太用力就快喘不过气来，真的，我好心疼。你还说：骏，其实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说完你就静静地流泪，我以为你酒醒了，可你很快倒在我肩上睡去了。于是我背着你回去了，你的头发垂着，风吹来，轻轻掠过我的脖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如果一辈子这样该多好。
　　其实我很喜欢你。
　　其实我很喜欢你。
　　其实我很喜欢你。
　　遇见，再黑的夜，我决不让你一个人走。
　　2002．陆亦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