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盛世》春生不败

27、真相

　　顾明秋很快就被发现了，寒霜带着他，将他送到了天剑峰，在到了正确的地方后，顾明秋就按照东信辞给他设计好的路线一步步的成为了修真界的楷模‘宣满圣人——顾明秋’。

　　东信辞很开心，因为他再一次自证了自己的优秀。然后他就在人生的高峰时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劫数，方映丞。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喜欢他，即使他在泥巴怪手中救过自己一命，也无法阻止他像平常一样审视方映丞身上的缺点，不可否认，方映丞身上的不足很多，但在东信辞看来他就是一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就可以惊世骇俗。

　　所以他开始主动靠近，直到方映丞拿剑指着他脖子，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刀插下。

　　东信辞当然没死，方映丞有分寸，他只是吓唬他，并且告诉他，再缠着自己绝对要来他狗命。东信辞觉得自己确实是爱上他了。

　　他欣然接受，并且展开了疯狂的攻势，尽管方映丞回馈给他的情感只有厌烦。

　　这种你来我躲的情况持续到了顾明秋，方映丞，东信辞他们三个人的第一次会面。

　　东信辞一眼就看出，方映丞对顾明秋的感情，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在顾明秋那得到挫败感，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作品比自己要更吸引人。

　　也就是那段时间，东信辞开始疏忽了对顾明秋的控制，让顾明秋萌发出了些许让他预料不到的变化。顾明秋的自我开始觉醒了。

　　亲近顾明秋的人都怀疑这个人是否真正的活着，只有东信辞自己十分坚信顾明秋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因为那绝对是对他最高的评价。

　　东信辞与方映丞的矛盾激化，东信辞希望他能够转变对自己的态度，但是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你能在悲鸣谷里盖座城出来我就答应你。’

　　东信辞照做了，但方映丞依旧只想让东信辞趁早知难而退，离自己远点。所以他已经装作不满意开始加价，如果你让这个城人满为患，百姓生活富裕安康。

　　但是那一次，东信辞发火了，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发火，原因是什么寒霜不知道，但好像双方都很避讳，争吵的最后东信辞说：‘那我就毁你看，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东信辞似乎，真的是一个天才。

　　寒霜看着顾明秋的身体自燃化作灰烬归于了世间尘土，这也是他拦不住的事，他犯了事，这是他被天道抹除的表现，这个天道很开恩，对于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人，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他都会包庇你，给你在这个世间一处容身之地。

　　但是顾明秋终究还是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即使这件事错不在他。

　　“醒啦。”东信辞的声音在耳旁炸开来，寒霜闭了闭眼，眼角黏黏的还有泪未干，他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寒霜躺的四肢僵硬，殷华很贴心的扶着他下了床。牵一发而动全身，寒霜感觉自己浑身都关节都在响。

　　“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另外这个幻境怎么样给个评价吗？”东信辞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寒霜看着他，只想问一句事，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你真的有朋友吗？”寒霜问到。

　　东信辞挑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但也稍作思索了片刻给了寒霜一个答复。

　　“如果我愿意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东信辞说到。

　　寒霜笑了笑，笑出了声，而且很大声。东信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便开口询问：“你笑什么。”

　　“你或许能有很多朋友，但绝对不会拥有一个方映丞。”

　　“我知道，我也在改。”东信辞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说到。

　　寒霜一脸你竟然知道我不信的表情。

　　“这也是我要去天上的原因。”东信辞好像没把殷华外人，有点啥可劲抖露。别叫东信辞了人模人样的，叫东抖露吧。

　　寒霜真想上去撕了他的嘴。好在殷华知道了点啥不说也不问就在心里憋着也不用怕外露，他根本不可能会去跟别人讨论，就等着人啥时候良心发现了告诉他，也不怕憋炸了。

　　“去天上干嘛，去天上也不能改你的烂命。他们不管这事的。”寒霜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好像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真实身份的样子，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想当这神不神了的，费力不讨好。

　　“实不相瞒，我想试试能不能复活顾明秋。”东信辞说着看了一圈，他舔了舔嘴继续说到：“我听闻肉体凡胎被献祭上天上后会重铸肉身，我能造出他第一次也能做出第二次。”

　　“别想了。”寒霜厉声打断：“顾明秋已经被天道泯灭，渣都不剩了，你不可能成功的，即使你重造出了肉身你自己还有几块灵魂够割的，而且构成一个人的是记忆，你就算造了千百个也没有一个是他了，如果你真的后悔当初就不该毁了他。”

　　殷华的眸子暗了暗，刚升起的翼冀被无情切断，他现在并不好受。

　　寒霜当然看到了，但是他也毫无办法。

　　“你有空折腾这些不如好好改改你的态度，不要想着改变外界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来改变事实的本质，不然你们两个其中一个迟早耗死对方。”寒霜说到。

　　“你为什么不生气，不杀了我报仇？”东信辞不懂就问。也不懂话题跨不跨越，给人什么感受，反正不懂就问。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绝对会当场手刃你，发配荒郊野外曝尸鞭打一百棍挫骨扬灰都不够解恨，但可惜我不是一般人。”寒霜恶狠狠的说道。

　　“那他呢？你不打算告诉他？”东信辞用眼神示意了一些安静坐在一边的殷华。

　　殷华闻言抬头茫然的看了看两人。寒霜对上了他的视线，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还没和他说，在他真正懂得憎恨之前，不想让他太早蒙上仇恨的种子，我给他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到后来他真的恨你，我不会帮忙也不会拦着他，更何况他不也是一半的你？你真正可恨的地方，是那些枉死的几百条无辜性命。”寒霜说到。

　　“天剑峰的辉煌都是我创造的，所以让我毁掉又有什么不对？”东信辞笑了笑。

　　寒霜看了他一眼，随手揽过了殷华，将胳膊架在了他肩膀上，完全没顾虑小少年此时突发的心理活动。

　　“所以你才可恨。”寒霜说到：“当你坚定的认为顾明秋已经是个‘人’的时候，那些成就就不是你的了。”

　　“如果我有一条能聚气的灵脉，那顾明秋就没必要存在了。”

　　“如果天下没有顾明秋，那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寒霜眯着眼睛笑着说完这句话后慢悠悠的起了身。他招呼身边一声不吭的殷华：“走吧，还有事要做。”

　　从古城出来后，东信辞将他们送上了传送阵，别人启动传送阵还需要拿小镜子晃一下，东信辞只是很随意的摆了下手俩人再睁眼后所处的地方是天剑峰上方映丞曾经住处的后山。

　　寒霜：“……”

　　好家伙，够变态，不愧是你。

　　寒霜干巴巴的咳了一下。殷华敏感的抬头夜间的风很硬，以为他凉着了，忙从纳戒里拿出个火石递了过去。

　　寒霜看着殷华递过来的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他并不冷，不过小孩子的好意如果被拒绝了当事人会难受的。

　　寒霜当然不忍心，想到殷华可能会抿着小嘴抹眼泪的样子，心中好一阵怜惜。火石在手心中撒发着微微红光，暖洋洋的，寒霜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殊不知人格被‘折辱’的殷华此时还在翻找还有什么能暖和一点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问？”寒霜不想让他再忙活了，不紧不慢的找了个话题。

　　殷华好像的确没有向他问过什么，疑惑也好，愤怒也好，他的心事一直憋着，像个闷葫芦，什么时候闷出了答案什么时候算完。

　　“你不说有你自己的理由，我相信你。”殷华说到。虽然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那俩人说话完全没想避着自己。

　　“其实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毕竟你早晚会知道。”寒霜领着他慢悠悠的走着。

　　“顾明秋，是我的父亲。”殷华说着：“他杀了天剑峰的所有人，东信辞呢？是他杀了我…我父亲吗？”

　　“你想好了吗？”寒霜突然转过头，握住了殷华身侧的手。殷华的个头很高，比同龄人高处一个头，但却不瘦弱，除了脸还很嫩以外完全不像一个个孩子。那个年龄该有的顽劣天真在他身上体现的不多。他一直都是一沉稳的样子。因为在别的孩子还在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要保护母亲，学会了蹭着邻居大爷的牛车去繁华的集镇上赚取生活所需的金钱。

　　“从前没有任何事情让我来得及去想。”殷华说着：“但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寒霜，我的确还没想好。”

　　少年的目光灼灼，让一向脸皮厚的寒霜都有些招架不住，心中暗骂了一下囚心真会作妖。寒霜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殷华心思细腻，仅一下就明白是自己的感情流露太多，让人产生不适了。

　　“再给我些时间，让我做好准备了再告诉我好吗？”殷华试探着问到。

　　寒霜没有什么坏心思，但他也的确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一个动作给小孩带来了什么心理负担，他只是看那孩子和自己说话小心翼翼的，怪可怜的。

　　“好。”寒霜轻声应道。

　　“想去看看你父亲的遗物吗？”寒霜问到。

　　殷华以为自己不会哭，但是当天看到那个被安稳放在回廊处的古琴时，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轻轻走了过去，感受到了附加在上上面层层叠叠的阵法，他很熟悉寒霜的力量，所以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股强横的保护力。

　　纯粹至极的力量，像一座大山，牢牢将那把琴护在身后。

　　殷华走过去，阵法避开了他，可能是因为遇到了相似的气息以为是故人。寒霜看着那个少年，忽然觉得他与顾明秋似乎一丁点都不像。

　　殷华抚摸着琴弦，感受着传达给他的节奏，满布薄茧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开来。

　　寒霜记得那曲，东信辞的傀在泥里打滚的时候哼的也是这个调，他干嘛要哼别人给自己老婆的歌。

　　奇奇怪怪。

　　“带回去给你母亲吧。”寒霜说到：“给你母亲弹一遍。”

　　殷华点了点头，寒霜解开了阵法，殷华将这琴收入了纳戒中，摆放在了一个妥善的地方。

　　“不要总是哭，会让你变得软弱。”寒霜说到。

　　殷华没有说话，却是摇了摇头，用衣袖擦干了泪水。

　　寒霜知道他此时需要一个拥抱，但是他选择了无动于衷，原因他没细想，只是心里感觉，或许这样最好。

　　“走吧，和我去个地方，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明天的比试。”寒霜说到。

　　他要去取一下被他忘记的东西。

　　他给顾明秋的婚贴上，是他告诉顾明秋他最后的地址，他相信顾明秋不会把那当成一个单纯的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