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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清其人 ...

  •   周公渡疲惫的要命,但实际上在这种境况下,他本身是毫无困意的,或许是之前昏迷太久的缘故。可心里的小九九突然就断了,失去意识睡得死沉。
      入睡得不正常,醒的也不正常。他是被人一脚一脚踹醒的。那人踹他毫无章法,东一脚西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
      “听说,你也叫周公渡。”
      一声清冷的男音从远处传来,击起声声回响,想必这里很是空旷,难道我被掌柜卖了?我就猜到不会有人这么好心!失策失策。
      “山上有只蛇怪,她的魂灵自称是周公渡杀的。”
      那人说着说着走了过来,仔细听着,还携带着若有似无的铃铛声。声音极细小,不知道是脚上系着,还是手上戴着。
      然而周公渡最为上心的,是他说的后一句话:“那怪物死了还能问话?”
      这人莫不是诓自己,死都死了,都化原型了,怎么可能说这种屁话。
      “哦?果真是你杀的。”铃声乍停,那男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总结道。
      周公渡费力的用他那伤了又伤的脸向来人望去。来人蹬着一双牙白丝履,鞋面上用银线细密得绣着百花,一小朵一小朵的挨着,甚是好看。也就周公渡挨的近,才将这花纹看的无一余漏。一身月白的长衫,身形颀长,着这一身的白,一点也不扎眼。再抬头,惊为天人。
      面前此人当真是仙人临世了,只是这脸应当在何处见过,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可这样的皮相,理当该见之不忘。
      在周公渡把头完全抬起的瞬间,那男子几乎是跳着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皱着眉头十分嫌恶地道:“丑鬼。”
      虽然周公渡觉得他这么说真的很不礼貌,可是让美人皱眉 ,倒有点像真的是自己的错了。
      原来自己很丑么?
      刚想说话,那人从袖里掏出一柄精致小巧的嵌银楠木折扇,往他背上一通乱敲,看似用力,但却如蜻蜓点水般落了下来,收手时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竟是个奇才......迟些有人会来带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多解释一句废话。
      周公渡愣了半晌,那人都走至一半路了,他终于想起来开口:“喂,兄台,此话何意啊。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和死人…死蛇说话的!”
      “如果你脑子追得上根骨,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明白了。”说完便兀自离去。周公渡这才发现他头上束了发髻,一丝不苟,没有一根散落的发丝。绑着头发的牙白发带尾端坠了两颗小巧的银铃,想必刚才的铃声就是它的。那铃铛上好似刻了东西,离得太远看不大清。
      自这人来过一次之后,先前看押着他的人态度急转直上,将他奉为上宾。周公渡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这里没有窗户,全靠着蜡烛以及顶上的数十颗硕大的明月石照明,亮如白昼。地方约莫有一二百间卖了自己的掌柜的酒铺那么大,看起来像是哪里的地下室。占地如此之广,陈设如此之铺张浪费,掌柜的说卖就卖自己,且刚才一番大言不惭,难道这人是…西引城的大地主元清?!
      再一仔细打量里面这群看管犯人的人,无一不是月白衫,牙白丝履,束个高高发髻。唯二不同的是,丝履上没有百花,发带尾端只有一颗光洁的银铃。而且,长的居然也都颇为入眼!这是什么地方,他们的老大有收集美人的癖好吗。
      啧啧啧,真是太铺张浪费了!想自己穿的是什么破布麻衣,而他这里连看犯人的穿的都这么奢侈。怪不得那男人嫌恶他。
      但抱怨归抱怨,眼红归眼红,总得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是。组织好措辞,周公渡向离得近的一人靠了靠,试探道:“这位气度不凡的大哥,请问刚才那位好看的元地主说有人带我走是几个意思?”
      “什么元地主,这么俗的诨名你也敢拿来与我们元城主相配,周公子,刚才我是不小心把您打傻了不成?”
      说话的这人一脸忠厚相,没想到刚才竟然就是他下的狠手。
      周公渡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人像是被看毛了,改口说道:“先前打你是我不对,可我也是奉了命令要快点喊醒你啊,不打醒你,城主可就要打死我了。你不能怨我。”
      “那怨你们城主?”
      “可不敢可不敢,你休要乱说。这话被听到了,可是要死人的!周公子,您看,城主既然要带你走,那就是有心要栽培您,您以后说不定要坐高位的,搞不好能去“揽月”争一席呢。”
      这人可真会见风使舵,周公渡转念一想,倒也是个好机会。“你既然这么机灵,那本公子给你个机会,你给我仔仔细细回答,一句假话都别想掺和,否则等我跟你们城主混熟了,要你好看!”最后一句半真半假的威吓,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哎,是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来,给我说说你们城主,你们这城,还有那什么揽月。”周公渡找了个凳子坐下,单手支着头,听他细细道来。唉,这地主就是地主,一个凳子都用的上好檀木镂花刷楠杆生漆,太奢靡了。
      这城名为西引城,城主名为元逍安,字清,他嫌元逍安这名字连着念起来傻气,只准别人叫他元清,或是逍安公子。江湖有三大修道世家,势力庞大,互为牵制,他便是其中一家家主。西引城原本为他父辈所建,那时还没这么大,只是他天资聪慧,年少成名,修为极高,凭着自己的本事争来了这么块地方,很是厉害。江湖上人人都要忌惮他三分。“揽月”是他的住所,也是整个西引城的机要所在,尤其是顶三层,没有人可以进去那里,除非是尸体。
      “三个?”这么有钱的居然有三家?“那谁,这么大个地方他就自己一个人管着,其他说的上话的人呢?”
      “那自然是有的,您别急,喝口茶,我慢慢跟您讲。还有,周公子,我是有名字的,我叫元直。”那人颇为不满的看着周公渡,顺手还给他添了杯茶。周公渡接过来,不禁咂舌,连茶杯都是琉璃盏,可恨啊可恨。
      “行行行,元直大爷,您请继续。”嘬口茶水,芳香四溢。
      元直作怪的瞪他一眼,见周公渡没注意到,又端正了语气继续往下说了。
      这西引城的二把手,姓夜名孟,虽是元清堂侄,却只比元清小三岁,少年老成,极会经商,不思修道。他管辖经手之处,要比西引城多出许多倍,凡属他之处,皆吊“夜”字旗。西引城的扩建,有他一半功劳。自他接手元家商道之后,福泽万户,广开夜市。跟着他混,钱不会赚少,自然大方的店家也就多了,连带着信服他的人也多了。这元家也是少有的非传统修道世家,除了修道,其他也都会干涉。
      “那照这么说,我是被他抓来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是那店家自己通知我们的,还喊着务必要夜公子亲自去,又迷晕了你。我们就去了趟把人扛回来而已。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周公渡又沉默不语看了他一眼,对方讪笑了下转移话题。
      再说说那同名同姓的周公渡,也是个天赋极高的,可谓是带着仙胎临世。世人尊崇他,称他一声“周公”。他本是澜破门主,后来修到了渡劫,不知为什么以他的修为竟然没撑过去,一念之差入了魔道。既入魔道,便不是一路人了,风评自然也差得很,而且据说见到修道的人就杀,浑身血气,连鬼怪见了都退避三舍。那浓郁的血气,隔十米都闻得到,瘆人的很。不过这也只是听闻,没几个人见过他成魔后的样子,见到的无一例外都祭了他的“离魂”鞭了。
      他兄长周公觉在他离开之后接管了澜破城,苦心经营,始终没让门派的地位动摇一分,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听起来都很厉害啊,我想见识见识。”
      “别,您可别这么想,就算城主说您有天资,那也得看和谁比。您要是见了他,还是赶紧逃命吧。”
      周公渡撇撇嘴,不置可否。
      元直见他没说话,又憋出心中一问:“周公子,您非修道之人,但也总该听过他们的名号吧,怎么现下看来您什么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元清…说了你们城主的名字嘛。大惊小怪。我早就觉得名字耳熟,不在此道,不清楚这些事很正常的吧。”
      不,一点也不正常,寻常人家也少有不知这三家的。元直忍住这话没说。
      “第三个老大呢?”
      “那就是今周山上的那二位何公子了。”
      “前几天死了的那个?”居然是昨天那些八卦之人讨论的,而且死因似乎与元清有关。
      “您听说了啊,仙逝的是小何公子何慈,说来也奇怪,好歹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杀了他。”元直说起他来,连连摇头叹息,好像颇为感叹。
      周公渡闻言生疑:“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杀了的?”
      “他四天前仙逝的,可他半个月前还来咱这西引城找城主喝茶下棋呢。走的时候好好的,不像有病在身的样子。唉,江湖上其他人可能也这么想,说不定还以为是咱们城主下的手。”言罢,斜眼偷偷瞟了周公渡一眼。
      原来如此,所以那些个人才如此猜测。看来果真不能胡乱听信旁人所言。
      “你继续说,我对这个何慈挺感兴趣的,他和你们城主关系好像不错?”
      元直喝了口茶水,接着话茬说了下去。
      “小何公子是个大好人,每次来找城主,都会给我们这些外家带好东西,然后就拉着城主去消遣。他也不单单对我们这样,他不管去到何处,只要心情好,就会救灾救难,所以有人喊他活神仙。他飞不飞升,倒没人关心了,巴不得他在人间活久一点,多多扶困济贫。因此人缘极好,尤其我们城主,经常由着他疯,砸重金给他布置各类宴席议会。”
      腐败啊腐败,这些哪里是修道之人,实在腐败,莫不是王公贵族披了修道士的皮在挥霍国库吧。
      把自己要知道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后,周公渡已经无数次感慨有钱真好了。他靠在檀木桌上等着元清把自己提出去。
      “周公子,说真的,您闻起来…”元直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知道!”一路过来这么多事,要不是被掌柜卖了,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洗干净招呼客人了。
      周公渡生着闷气等人来提自己。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来领路了。
      为首的人提着纸皮灯笼,那糊的不知是什么材质,透光性很强,看起来却很是坚韧,仿若有弹性,纸面光洁,应该是新做的灯笼。
      四个人领着他在蜿蜒的小道里走了许久,路过了几个黑压压的牢笼,不似关押活人的。空气中若有似无飘着血腥气,灯笼堪堪照到一角,吓得他生生把那一声“咦”给憋了回去。
      一堆红彤彤的东西,说是人,不像人,歪歪扭扭的堆在一起。就在火光照到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在哪里见过却不记得了,或许是昨天那个小二……不,应该不会,看花眼了吧,这坨东西都说不好是什么,又岂会一眼辨认出是个见过的人来。更何况,一个修道仙门不会有如此凶残非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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