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邺粟

2、第 2 章 古来征战几

　　“子宁，答应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从此以后你不会再记得我”
　　“不，不要离开我，你不可以”
　　“对不起，子宁，我想你开心的活着，即使没有我”那个人的话语很坚决，子宁却从语气中明白更多的是不舍与难过。
　　“不要，求你”子宁听到自己声音是那样绝望那样不甘。奇怪，明明这样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整颗心却像是被谁掏空了。巨大的悲伤把自己硬生生从梦境里扯了出去，手拂过脸庞，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未消散，我却第一次听到自己笑出了声，这是这么久以来，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像个人。
　　自从我有记忆开始，便一直是孤身一个人，我走过许许多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只是我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这世间，唯一陪伴自己的，是醒来后在一旁的剑和腰间的香囊，香囊一直未曾打开过，自己不是没有想过香囊里会有证明自己信物的东西，奈何用尽各种方式都打不开，只能作罢，久而久之，便也忘记了，不过剑倒是用的挺顺手的。只是从那日得了小孩的碎片之后，不知道放哪时想再试试香囊，突然就能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就像是一直在等碎片出现一样，以前费劲心思用刀剑砍用牙咬拽都成了一场笑话，不过现在用来放置碎片倒是个好地方，也就随他去了。奇怪的是，得了碎片之后的自己便开始了做梦，梦里总有一个人眷念的叫他子宁，一声又一声，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自己的痛苦与绝望。
　　等老子找到那个人，老子打不死他，我的事要你做决定了吗，忘不忘老子说了算。子宁想着抹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其实子宁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从前的他走哪算哪，从拿到碎片之后他好像有了些目标好像又什么都没有，算了，继续走哪算哪，他自暴自弃的想，背上剑继续远行。

　　乌云压城，血红色的腥味弥漫在死寂的废墟之上，堆积的残体狰狞而恐怖，空气里飘散着死亡的味道令人窒息。此刻子宁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的所发生的一切，毫无目的的子宁一走便走到了雁门关，刚踏上这片土地，还没来得及进城内就变成了这样，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即使这样子宁还是一步一步向前方走去，随着子宁的步伐，本来弥漫的腥味却一点点像后方撤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费了好大劲子宁才从气味最浓黑气最重的地方挖出了一把银色尖枪，被掩埋在层层泥土之下不仅没有生锈，枪尖还留有淡淡的余晖。
　　“汝为何人，为何在这沙场之上，还不速速离去”长枪凝出了一道魂体，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只见碎裂污秽的铠甲之上血迹斑斑，身体穿透了几只箭羽，散落下来的头发经被血凝成了一条一条，诉说着这场战事是何等的残酷。想必是一缕残魂，因着一份执念才迟迟没有散去。
　　“将军，战事结束了，离去吧”按照子宁的性子，能把他挖出来再说这样的话已实属不易，
　　“结束了...是啊，我败了，我曾答应过我会赢，我会回去见他，我答应了的...啊啊啊...”一瞬间血雨腥风又席卷而来，甚至比刚刚还要重上几分，猝防不及的味道让子宁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本打算离去的步伐因着魂体的话语停顿了，看着一旁又陷入厮杀失去灵智的魂体，子宁一瞬间好像明白了，因为赢了才能回去，他把自己禁锢在了死前的那一瞬间里，禁锢在这无穷无尽的厮杀中。
　　“安静下来，回枪里去，我带你去见你相见的人”要是有道士在一旁准会觉得子宁在不自量力，陷入暴躁的魂体是不可能因为站着轻微的几句话就停下。然而魂体却真的安静下来。子宁见状将枪拾起背到了身后，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子宁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就算一直不吃东西不喝水也不会感觉到饥饿和干渴，不知冷暖，受伤了伤口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还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人们害怕他把他当怪物，用石子丢他，让他滚，小孩子围着他笑，吐口水...其实这些事刚发生的时候子宁还会辩驳，还会理论，还会难过，只是经历的越来越多了之后，也就无感了，久而久之他也就一直孤身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