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邺粟

1、第一章 阳光肆意顷

　　阳光肆意顷洒在这闹市之中，街道两边是各色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有坐轿的，有挑担的，有推独轮车的……
　　“包子，包子，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
　　“胭脂，上好的胭脂，这位小姐看看胭脂吗？欸，欸，这位公子看看胭脂吗，可以送心上人”
　　偶尔夹杂着路过妇人飘来的几句闲言碎语，偶尔又传来几声讨价还价的对骂。
　　“去去去，哪来的乞丐，别站在我们店门口，快走开”小二刚打开店门就一旁席地而坐的男子，衣衫破旧，头发蓬松，身上散发一股异样的味道，全是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只有身后背的剑和腰间的香囊。许是在哪捡的也说不定，小二一脸嫌弃的出言轰走男子。一旁驻足围观的人群看到男子起身纷纷退让三尺，一副躲避瘟神的模样。
　　男子顺手拍了拍新沾上的灰尘，动作平白无故惹了几声嘲笑，男子也不在意，缓缓走向了城外。
　　夜来临，一轮明月高挂，本以为又要以天地为枕席的男子却在转弯处发现前方有座破败的庙宇。运气不错，男子加快了步伐。推开门却发现庙宇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黑暗中有好几双眼睛正在打量自己。男子通过破洞的屋檐照射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庙里的人，衣衫还算整洁，只是眼里抹不去的疲惫，虽然恶狠狠的瞪着他却又透露了一丝害怕，像是哪里过来的避难又像是投奔亲戚的，男子止住了自己的乱想，出言道：
　　“我只想借贵地暂歇，明天天一亮就走”
　　“你去那个角落里吧”那群人中一个中年男人指了指另一旁的角落，男子顺着月光看去还有一堆稻草，挺好，男子走过去顺势躺下。那群人见男子躺下后无任何动作，也就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夜深人静，庙里的人均已安睡，忽地一阵风吹开了本就轻掩的门。男子被风吹门扇的嘎吱声音吵醒了，转身看到大家毫无反应便起身去合门，刚走到门口，便发现不对劲，树欲动而风不止，门外并无树叶沙沙的声音。
　　“何方妖孽，胆敢放肆，还不滚”本早已解下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男子手上。
　　“你会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食物跑掉吗”声音意料之外的青涩。
　　“我会”
　　“。。。。。我偏不”
　　“不知好歹”不知何时，男子手上的剑已出鞘，像是知道声音主人的具体方位，男子如行云流水般的挥动了一下剑，出招，然后下一秒把剑抛回茅草堆旁，像是那把剑一直在那个位置从未动过。面前，一只小黄鼠狼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血一点一点从左前肢渗出。
　　“念你尚未沾染血腥，今日放你一马，去吧，修行不易，莫走歪路”男子把门掩上，好像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只是门口台阶上一滩血迹证明确有其事。男子回到茅草堆躺下就看到一名小孩亮晶晶的眼神和止不住颤抖的身影，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睡吧，没事了”男子的声音很轻，像阳光洒在湖面上一样，暖暖的。小孩慢慢安静了下来。

　　“叔叔，叔叔你醒了”男子早上一睁眼面前就多了一张放大的脸，被吓了一跳，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靠近自己了，不过从男子胡子邋遢的脸上也读不出什么表情。
　　“小石头过来，不要打扰公子休息”一旁的妇人对男子投来歉意的一笑，中年男人看着小孩的动作想拉回来却又忌惮着男子不敢动手。
　　“无碍，令子很可爱”男子说着起身把剑背好，准备走，然后发现又被小孩拉住了衣角。
　　“叔叔，你还没有吃东西呢，这个馒头给你，还有这个”小孩说着便把一个不知何物的碎片硬塞到男子手中，碎片透过掌心传来一阵温暖，不知道为什么，男子突然觉得这个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馒头就不用了，这个我收下了”男子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男子背上剑，朝着小路慢慢的走远了，与太阳初升的温暖不同，男子的背影看上去满是落寞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