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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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乔楚几个月后疟疾病愈，又休养了大半年身体已完全康复，张彦芝几次寄信去南麓书院叫云楚休假回家，云楚只装作不知道。云乔楚这边听说要换他去书院也是死活不乐意，继续装病说自己去不了。
这么拖拖拉拉过了一两年，张彦芝把两人换过来的心也就淡了。十二三岁的孩子长得快，云乔楚和云浮舟虽然小时候长得像，毕竟男女有别，这两年两人身形容貌都越差越多，云乔楚长得高了壮了，云浮舟却仍是白净瘦弱瓜子脸，即使隔半年把云乔楚换过去，怕是也没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云楚自然是尽量避免回家，过年没办法勉强回去待上两三天，张彦芝也不想看见她，觉得她在书院待着更好，省米省面省布料。张彦芝心里还有个想法，她知道云乔楚不爱读书，勉强送去书院怕也考不到一官半职。如果云浮舟多读几年书但凡考上个功名，到时再偷梁换柱让乔楚顶上，那可就前程有望了。云浮舟以后随便嫁远点，这些陈年旧事谁又知道。
云泰宁几次提出让云楚退学回家，张彦芝推三阻四只是不肯，这倒顺了云楚的心。
四年后。
夏朝文武并重，南麓书院鼓励书生们在读书之余强身健体，书院也会给书生们安排骑马、射箭、拳法等课程，还会不定期由先生带着书生们去了解民生疾苦或出外游学。
今日上午南麓书院庚寅届书生的课业是去田间插秧，切实体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书生们此时多是十四五岁年纪，五月初的天气这样好，说是去插秧他们只当去春游，跟着舍监下山来到水稻田边，大家纷纷脱了外衫挽起裤脚进田里学习插秧。
云楚脱下鞋在田埂边放好，两只脚踩到水里只觉一股凉意。云楚小心的踩着泥地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一处空地开始干活。插秧看着容易其实累人，云楚干了没多久就觉得腰间酸疼，于是直起腰休息一会儿，用胳膊蹭了蹭脸，又蹭上几道泥印。
在她身后的叶离天叶公子下了稻田只顾着跟人闲聊打趣，十四岁的叶离天正在变声期，看云楚蹭了个小花脸就扯着公鸭嗓嘎嘎大笑，两只泥手朝云楚脸上捏过去。两个人闹成一团，苏无谦嫌弃到懒得看他们。
因为书生多，一片稻田两个时辰就插完了一大半。云楚觉得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只腰疼，连小腹也一阵阵胀痛。她把手中剩下的稻秧插完，上岸擦脚穿好鞋履去了茅厕。
云楚进了茅厕解下底裤就呆了，只见底裤上好几块模模糊糊的暗褐色血迹一样的东西。云楚大概知道是什么，却又半懂不懂。张彦芝不会跟她说这些，关于女子身体的事情都是她胡乱听说来的。
云楚心慌意乱的提起裤子走出茅厕，只觉一颗心跳的厉害。她走回稻田边向舍监告了假，说身体不适先回寝房歇息，又跟还在田里的苏无谦、叶离天打了个招呼。
叶离天叉腰道，“你是不是偷懒想回去睡觉？”
苏无谦见云楚脸色苍白，问道，“小楚你是哪里不舒服”
云楚摆摆手说不碍事，转身上山去了。
云楚回到寝房锁好房门换了底裤，她把换下的底裤塞到一个袋子里放到衣橱最里面，然后在床沿坐下。云楚感觉小腹胀痛的更厉害了，脚底也是一片冰凉。云楚想躺下休息一会儿看看会不会好受些，才躺下就觉得小腹一阵刺痛，一股热流顺着小腹流了下去。云楚只得起身朝茅厕跑去，云楚在茅厕慌忙垫了些草纸在底裤上，然后又回寝房。云楚歪在床上双手捂在小腹处感觉一片冰凉，她心想自己该不会是要死了吧，怎么痛的这样厉害。
上午插完秧，宿监领着书生回到书院已是晌午十分，书生们直接去膳堂用餐。叶离天嫌此时人多吵闹，请苏无谦帮他和云楚打包饭菜，自己先回碧玉筑去去了。
叶离天推门进去，只见云楚合衣躺在睡榻上，身体弓的像个虾子，头颈垂着也看不清脸色。
叶离天在睡榻前蹲下，“云楚，你睡了吗？”
云楚抬起头，看了叶离天一眼，勉强哼了一声。
叶离天见云楚脸色很差，嘴唇都是白的，问道，“你真病了？哪里不舒服？”
云楚不说话，只捂着小腹紧皱着眉。
叶离天摸了摸云楚的额头，不觉得烫但黏黏的都是汗，又问“你是肚子疼吗？”
“嗯。”
“吃坏了东西？”
“不是，我肚子特别凉，很疼。”
叶离天从云楚上衣的下摆探手进去摸了摸云楚的小腹，触手处柔软滑腻一片冰冷，叶离天另一只手伸进自己衣服里试了试温度，“你的肚子是挺凉的，这是怎么了？”
云楚觉得叶离天贴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偎贴而温暖，但小腹里还是针刺一般的疼。
叶离天说，“疼的这么厉害，我叫孙医师过来吧？”
云楚说，“不要。”说完又觉腹内加倍绞痛起来。云楚紧皱双眉闭起眼睛，又出了一身热汗，身上无一处不觉得难受，心中慌张委屈，竟不觉落下泪来。
叶离天挠头道，“你怎么哭了，肚子疼也不能哭啊。”
云楚的眼泪断线珠子一般落在枕上。
叶离天把手从云楚的衣服下抽出来，用手指轻轻擦了擦云楚脸颊上的泪，柔声道，“我还是叫孙医师过来吧。”
云楚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那你病了怎么办？”
云楚哭道，“我想我娘。离天，我都没见过我娘长什么样子。”
叶离天只觉此时的云楚说不出的可怜，眼神哀戚到让人不忍，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哭的睫毛都沾湿了，鼻尖也红红的。指腹上云楚的眼泪让叶离天心中有种从未有过的酸胀之感，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叶离天站了起来，“这样不行，我要去找孙医师。”云楚忙拽住叶离天的衣角，“不要去找孙医师，你…你去找任学长来。”
叶离天只得去找任长卿。叶离天知道云楚和任长卿是同乡，而且打小相识关系亲厚，但在叶离天看来两人未免太亲厚了。南麓书院有公用的浴室，书生也有在寝房里自备浴盆，可云楚既不去公用浴室也不肯用叶离天从家里带来的超大体积香柏木高级浴盆，只去任长卿房里洗澡。任长卿除了课业以外还喜欢研究医学，自己粗通些医术，那也不比白胡子的孙医师懂得多啊，可云楚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只找任长卿，几乎不去书院药房。
叶离天把任长卿叫来以后，苏无谦已经回来了，他用食盒把给叶离天和云楚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云楚自然没吃。苏无谦正蹲在叶离天刚才蹲着的位置问云楚觉得怎么样了。
云楚见任长卿来了，脸上不由得微红，她叫苏无谦和叶离天先出去。
叶离天道，“我们为什么要出去？你叫我们去哪儿？”
云楚一时语塞。
任长卿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了？离天说你肚子疼得厉害。”
云楚没办法，只得瞪着叶离天道，“让你出去就出去。看病需要安静，我要痛死了。你们都杵在这儿看我，看我干什么？”
叶离天和苏无谦只得出去门外站着。苏无谦问，“他到底怎么了？这个样子。”
叶离天道，“我哪里知道。身体不好，脾气很大。”
没过多久，任长卿就开门让叶离天和苏无谦进去，任长卿道，“小楚是染了风寒，我带他回我房间煮些汤药让他服下，想必没什么大碍了。”任长卿比叶离天大四岁，个子高出一个头还多，叶离天抬头看着任长卿，“这么热的天气怎么就染了风寒，任学长，你没搞错吧？”
任长卿微微一笑，“天气虽不冷，但也可能染风寒，也许是小楚睡觉没盖好被子，山里晚上还是凉的。”
叶离天又问，“染风寒肚子会疼成这样？”
任长卿道，“小楚的体质不太好。”转头看向云楚，“咱们走吧？”
云楚道，“好。”
任长卿又说，“我背你。”
云楚缩手缩脚的爬到任长卿背上，任长卿背着云楚起身往外走，叶离天在背后喊道，“云楚，你要是还疼得厉害记得要找孙医师。”
叶离天变声期的嗓子说话声音一大就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云楚整个人埋在任长卿背上，听到叶离天说话头都没回一下。
和任长卿同住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姜恒，姜恒不喜读书，南麓书院的课业也是三天打鱼两三晒网，常常不在书院这边住，倒是方便了云楚过来洗澡。
任长卿从书院药房取了药材煮了一剂驱寒活血的汤药让云楚服下，又找了个汤婆子让云楚抱在腰腹间取暖。云楚服完药睡了一个多时辰，总算觉得好了一些，小腹里仍是有些胀痛，但已不似先前那般要命的痛法。
任长卿在窗边看书，见云楚醒了，起身倒了杯热水。云楚就着任长卿的手喝了几口水，复又躺下。
任长卿坐下道，“小楚，女子…葵水期间是不能受凉的，当然更不能下水。你疼的这么厉害，就是因为上午一直在水稻田里站着的缘故。”
云楚闷闷的嗯了一声，之前她疼得厉害顾不得，现在稍微好一些只觉得丢脸。十八岁的任长卿已然是个翩翩佳公子，而她在他面前却是这样出尽洋相。
任长卿又道，“你这次受凉身体里留了寒气，以后每次葵水之前都要服药才行，过一段时间看会不会好。以后这期间切不可再受凉了。”
云楚小声道，“我知道了。”
任长卿也觉得有些窘迫，他学医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感兴趣，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云楚。云楚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半大的孩子，他都忘了云楚以后会长成一个女人。
任长卿看着云楚叹了口气，“小楚，我以后总要离开书院，你可怎么办？”以前他还劝她回家，知道她铁了心不肯回去以后，只能帮她提供些便利，帮着帮着云楚就变成了他心里的责任，想到以后总是放心不下。
云楚说，“长卿哥哥，在书院待着不好吗？你多待几年，考个状元再走。”
任长卿笑道，“早晚总要离开，小楚你也一样，你长大也要嫁人的。”
云楚眼神里有些迷茫，“以后那么远，我没想过。”
任长卿摸了摸云楚的头发，也罢，以后是还远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