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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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是离暵门掌门的内门弟子，金丹期前境。天资超群，平时闭关不出，这次刚一出关便受了掌门传召，匆匆赶了过去。到场时看见几位长老也都在场，掌门神情严肃。
“本次召众位前来，有一要事。”他开口道，“云平山有一处遗迹问世。”
一处遗迹问世从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杨宣心里疑惑，听那掌门接着说道：“但此次竦心宫也有意，因此君上仙也需随行，但他还不知情。“掌门眼神在全场扫了一圈，落在杨宣身上。
“杨宣。“他点名，”你去请君上仙出山。“
杨宣更是不解，他一小小内门弟子，何以请得动这尊大佛？但经不住掌门带有压力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到伏惟峰脚下，他诚心诚意地跪拜下来，喊道：“掌门内门弟子杨宣，奉掌门之名，前来请上仙出山。“
山上没有回应，杨宣感觉有股力量将他拉起来，眼前一花，人已是在一间古朴厅堂中，上首坐着一位青年，气势令杨宣一阵心悸。
“何事需我出山？“君上仙问。
杨宣将掌门的话一一告知。
君上仙的声音似乎冷了一点：“掌门吩咐？“
杨宣忙不迭点头。
“知道了。”
杨宣突然觉得有点同情掌门，但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错觉吗？
竦心宫那边，华仪计划与苍澜同去。苍澜坐在床上，看着到处收拾东西的华仪，他的东西一般是华仪亲自收拾。
华仪把成堆的宝石明珠收入乾坤袋中，苍澜需要他们来温养身体。“应该是天云珠。”苍澜古板的声音响起，“三天后出世。”
珠子和珠子之间总有某种感应。
苍澜又感应了一会儿：“比我弱一些。”如果吸收了，基本上可以医治好他的内伤，因此华仪格外重视。
“伏惟峰那位也回来。”华仪无所谓地笑笑，“谁挡我，我砍了谁。”
抱着这种决心，他们御舟出发。魔教一直是大场面，竦心宫也不例外。行舟宏大，天上驶过时如同一片行云。华仪主舟内舒适奢华，华仪正斜倚在软榻上，夜明珠照得房间亮堂。苍澜坐在一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珠宝吸得一干二净。
苍澜虽说是妖，飞升也不是不可。但他元神受损，怕是抗不过飞升时的雷劫。华仪从未让外界知道苍澜的存在，这次怕是瞒不住了。
华仪翻出来一件暗色斗篷，递给苍澜：“穿上，当我侍从。”
苍澜默默接过去，算是答应。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船舱里静谧异常，苍澜披好斗篷吸着珠子，华仪闭着眼睛，似在修炼。
苍澜又把一颗珠子吸尽后，开口：“华仪。”
“嗯？”华仪眼皮不抬。
“你心不静。”苍澜说。
“没有。”
“你第一次对我撒谎。”苍澜眼里沁出一丝笑意。
华仪倏忽睁开眼，刚刚他根本入不了定，被耿直的同伴这么一说，他有种想把对方踹下飞舟的冲动。
华仪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我吧，活了这么久，也对许多人动过情，这么几天看上一个人太微不足道了。”
苍澜问：“你看上过谁？”
华仪思索半天，支吾说：“好多，都忘记了。”
苍澜问：“君上仙本名是什么？”
华仪脱口而出：“祁旼穆。”随即摆摆手，“这不算，我们刚认识，当然记得牢。”
苍澜静静看着流云榻上的美人，刚刚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傻子，他这颗珠子都能看见的人，华仪却看不见。
华仪继续解释：“我只是觉得，离暵门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太把这次遗迹当回事，肯定有什么隐情。”
什么隐情？
祁旼穆站在舟头，离暵门船舱里已是鸡飞狗跳。
“我去！”二长老拍桌而起，“我去会会那魔头，让他见到我的美貌后自愧弗如地退缩！”
一道灵力划过，二长老堪堪躲过，但还是被划破了衣服。
“林尧！”二长老尖叫，一把勒住大长老的脖子，“我的衣服！”
大长老直翻白眼。
三长老嫌弃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对掌门肃然说：“他们去有损我门形象。我去。听闻魔尊有柄青剑盖世无双，我想一探究竟。”
大长老好不容易拜托二长老的魔爪，喘着粗气向三长老啐了一口：“武痴！”
又对不依不饶的二长老骂了句：“泼妇！”
二长老的尖叫声连静音屏障也挡不住了。
掌门被吵得脑仁疼。
四长老还在弟子的船舱里，一脸肃穆地对弟子们说：“到时看见那魔头，一定要声讨。决不能让人看轻我们离暵门！”
弟子们热血沸腾：“遵命！”
四长老丧心病狂地追问：“到时一定要做什么？”
弟子们群情激奋：“声讨魔贼！扬我门威！”
喊得太响，舟头的祁旼穆听到了，靠近了的竦心宫也听到了。
华仪笑得差些从榻上翻下来：“离暵门这什么弟子啊？”
立即的，竦心宫的舟上也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伐除正道！我魔独尊！”
华仪脸上有些挂不住，推着苍澜出门：“快让他们闭嘴。”
苍澜无奈去了。
旁边渐渐靠近的小门派听后，纷纷议论：“这怕是要掀起修真界浩劫了，两大门派发生正面冲突。”
华仪朝着离暵门主舟过去，远远看见立于舟头的祁旼穆，他负手而立，朗朗如日月入怀。华仪无视离暵门飞舟的屏障，笑着落到他身边。“祁旼穆。”
几乎同时的，舱门打开，掌门和几位长老走出来。
两队人对视，空气中还回荡着群情激奋的口号。
华仪片刻怔忡后回神，笑着问候：“各位前辈好。”
几位长老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掌门迟缓地问：“阁下是竦心宫……？”
华仪点点头，顿觉果然自己的年纪还不如面前几位，他完全看不透对方反应下的意图。
掌门下意识瞟了一眼祁旼穆，祁旼穆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掌门清清喉咙，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四长老从弟子处回来，从天而降：“魔头，你还有脸到我们舟上来？看我……”一下子被掌门捂住嘴拎在手上。
华仪有些茫然地听到掌门一句“失礼”后，见他们又迅速闪回了船舱。
“怎么听着……”华仪看向祁旼穆，“我似乎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华仪实在想不通。自他创立竦心宫以来，除了灭了几个正道门派和几个看不惯的人，没有招惹过离暵门，甚至近千年来连面也没见过。几百年来的遗迹出世，两大门派也只是派弟子出山历练，鲜少有过激利益冲突。
难道他名声已经臭成这样了？
但如果这样，掌门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
那几个长老反应也甚是奇怪。
想起刚刚四长老好像抢了他女儿的表情，华仪探究地盯着祁旼穆。
祁旼穆冷脸上毫无波动。
舱内。
二长老仍是迷蒙状态，突然回过神来，像打了鸡血一样掐住大长老，激动得蹦跳：“好美啊啊啊啊啊，真人比传说中还好看！我一直以为他是施了什么灵术才能勾搭那么多人，真的是站那儿我就想扑上去啊啊啊！”
四长老挣脱掌门的手，怒斥二长老：“这种妖人有什么好看的！光是一副皮囊，掩饰不了他杀戮深重！”
“不是的。”
船舱里突然安静，几个人看向掌门。
“因果所致。”
掌门简单四个字，伴着叹息而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四个字很无奈，也很无助。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杀人，喜欢啖人血肉，噬人骨髓，喜欢生活在血污与心计中。
没有人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喜欢把自己逼到四面楚歌的境地。
但，每个人只是叫着魔头魔头，不屑又带着害怕，在他将几座门派夷为平地后，跳出来大谈道义毒语辱骂。
他们不会替华家几十口惨遭屠戮的人站出来，不会替差点魂飞魄散的苍澜站出来。
每个人只会一味相信，他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他该死。
因果是什么，谁在乎？
四长老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这些事他们早就知道，成见有些可以慢慢放下，有些不能，有些已经难以改过。
掌门出声：“他是有许多迫不得已，但是，”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师侄可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他耽误了我师侄，这是不可原谅的一点！”
气氛又突然活跃起来。四长老激动得跳起来：“就是！“
三长老激动得跳起来：“打一架！“
掌门沉声说：“这一点，我们需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