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No.11 精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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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晚餐后。
赫敏放下餐巾，朝门厅方向看了一眼，西奥也在这时起身。他们没有一起离开，而是一前一后混进人群，直到出了礼堂，才在门厅里汇合。
晚餐后的门厅总是嘈杂，学生们朝不同的方向散去。两人的身影被人群遮住，谁也没有注意他们什么时候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他们来到三楼那条僻静的走廊，推开废弃教室的门。赫敏反手将门掩上，从脖子上取下那条金色的链子。链坠是一只小小的沙漏，里面的金色沙粒已经聚在了一端。
她把时间转换器托在掌心，确认好时间，深吸了一口气。
“抓紧我。”
西奥伸手搭住她的肩。
赫敏翻转沙漏。
下一刻，四周的一切开始旋转。墙壁、窗户和地面像被搅在一起，等脚下重新踩稳时，窗外已经亮了许多。同一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地板上，位置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西奥走到窗边，朝海格的小屋望去。屋顶上的炊烟已经停了，木桩旁的那道身影却还在那里。
“巴克比克还在。”
赫敏松了口气，两人随即离开教室，沿着城堡侧面的小路绕向禁林边缘。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还在上课，草地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来到了海格的小屋外，西奥放慢脚步，朝旁边的灌木丛看了一眼，示意赫敏跟上。
他们在灌木后蹲下。
小屋里站着三个人。沃尔顿·麦克尼尔手里握着那把闪亮的银斧，卢修斯·马尔福的蛇头手杖点在地上，海格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门口。几人的声音隔着木墙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巴克比克却独自站在木桩旁，朝小屋的方向望着。
它嘴上的嘴套扣得很紧，边缘泛着微弱的白光。铁链绕过木桩，一端连着它脖颈上的皮圈，另一端牢牢锁在木桩上。
西奥观察片刻，起身朝赫敏偏了偏头。两人从灌木丛后走出来，在离巴克比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西奥站在那里，郑重地朝它低下头行礼。
巴克比克那双明亮的橘色眼睛落在他身上。赫敏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风从草地上吹过，巴克比克颈边的羽毛随之微微拂动。
过了几秒，它屈起前腿，低下长满羽毛的头颅，向西奥回了礼。
西奥直起身，慢慢走过去。巴克比克用喙蹭了蹭他的肩膀。他抚着巴克比克喙旁的羽毛，那里柔软而温热，细密的绒毛贴着指腹。
“巴克比克，好孩子。”西奥小声说。
他收回手，从腰间取下一个紫色的束口袋，里面有一把短刀和一根羽毛。
那把刀的刃比普通匕首厚了一倍，刀背还带着一排弯钩，看起来有些骇人。
赫敏望着那把刀，欲言又止。
西奥先将刀拿到巴克比克面前，让它看清楚。巴克比克看了看刀，又抬头看他。
“不是用来伤害你的。”
它没有躲开。
西奥这才蹲下身，将刀锋卡进铁链的环扣，手腕往下一压。
咔的一声，第一节铁环断开。西奥换了个位置，再次将刀锋嵌进去。第二声脆响过后，铁链从木桩上滑落，散在泥地里。
西奥捡起那根羽毛，放在断开的铁链旁边。风从林间吹过，羽毛擦着泥地滚了半圈，恰好停在铁链边上。他确认留下的痕迹足够自然，才站起身。
他从围栏上取下一小块巴克比克的食物，握在手里，转身朝禁林走去，赫敏紧跟在他身边。巴克比克盯着他手里的食物，迟疑了一下，随后迈开长腿追了上来。
他们沿着禁林边缘一路往深处走，直到海格的小屋被树影完全遮住，周围的树木也渐渐密起来，西奥才停下脚步。
巴克比克站在他面前，嘴套仍然扣着。
“嘴套。”西奥说。
赫敏举起魔杖，念道：“咒立停。”
嘴套边缘的白光暗下去，原本附着在金属上的魔法褪去，露出了下面的扣环。
此刻“他们”还在上变形课。用“咒立停”还好，若魔杖踪丝显示赫敏在这里施展过“四分五裂”，那就解释不清了。
西奥把刀尖插进扣环的缝隙，向旁边一别，金属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一秒，嘴套从巴克比克的喙上滑落。
巴克比克昂起头，一声清越的鸣叫穿过树林。
西奥看着它，将一直握着的那块肉递到它面前。巴克比克低下头，把肉叼走，几口吃了下去。吃完后，又用喙碰了碰他的手。
西奥收回手。
“飞吧。”
他看着那双展开的翅膀，又补了一句：“越远越好。”
巴克比克扇动翅膀，巨大的风压过草地，吹乱了西奥额前的头发。它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越过树梢，朝禁林深处飞去。
西奥一直仰头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越过一片茂密的树冠，消失在林海深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它，赫敏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时间转换器。
“我们该回去了。”
西奥和赫敏从废弃教室里走出来时，走廊里还有零散的学生经过。
“你那根羽毛沾了点灰，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赫敏脚步轻快，“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时间转换器去救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不会知道，马尔福不会知道，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还有巴克比克。”西奥说。
赫敏笑意更深：“对，还有巴克比克。”
到了分别的地方，赫敏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西奥则消失在通往地窖的入口。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哈利和罗恩坐在壁炉旁，谁也没什么心思说话。罗恩隔一会儿便朝肖像洞口望去，哈利也忍不住分神。
“你觉得他们能成吗？”罗恩问。
“他既然说了，就肯定能成。”哈利道。
罗恩靠回沙发里，哈利正要开口，肖像洞口传来声响。两人同时转过头。
赫敏走进来，快步穿过公共休息室，在哈利旁边坐下。她朝角落扫了一眼，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玩噼啪爆炸牌，没人注意这边。
“巴克比克飞走了。”她小声说。
哈利一直绷着的那股劲终于松下来：“快说说。”
赫敏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罗恩听完后：“他还真找到了趁手的工具。”
“那把刀确实挺特别的。”赫敏说，“刀身很厚，刀背上还有弯钩。”
那把刀看着就不普通。西奥跟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好像相处得不错……不过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在编排她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她说，“当时事情太多，没顾上问。”
但哈利知道，因为上周西奥说厨房的小精灵借了他一样东西，还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之前跟我提过。”哈利说。
罗恩看向他：“你知道？”
“他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罗恩无言以对，他转而去问赫敏：“大马尔福和麦克尼尔呢？”
“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从小屋里出来。”赫敏说，“不过等他们出来的时候——”
“巴克比克已经不见了。”哈利接道。
“只剩下一根羽毛。”赫敏补充。
罗恩一下笑出了声：“我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日落时分，海格小屋内。
“……时间到了。”麦克尼尔说，“委员会已经作出决定了。”
海格沙哑着嗓子说想最后陪巴克比克一会儿。
马尔福冷笑：“陪它？这头畜生袭击了我儿子，你倒是忘得快。”
“它没有——它是被激怒的——”海格的声音高起来。
马尔福打断他：“那是你的课！鲁伯·海格！委员会只处决那只畜生，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海格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走吧，”麦克尼尔说，“该办正事了。”小屋的门开了，麦克尼尔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闪亮的银斧。
他们在木桩前站住。木桩空着，铁链断成几截散落在泥地上，旁边有一根沾了灰的羽毛。麦克尼尔弯腰捡起一截铁链，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仔细查看。
“这不可能——”
马尔福望着空了的木桩，视线落在那根羽毛上。
“一根羽毛。”他说，“旁边是断成两截的铁链。真是……干净利落。”
海格也走上来。他看着那堆铁链和那根羽毛，喃喃道：“它挣脱了——”
“挣脱？”马尔福转过头，“一只畜生会自己撬开铁链，还摆好一根羽毛当纪念？”
“也许因为它很特别。”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晚风吹动他的长须。
马尔福与他对视了几秒，说：“那只畜生跑进禁林，迟早被里面的东西撕碎。”
他转身离开，袍角在晚风中翻卷。麦克尼尔把铁链往地上一砸，大步跟上去。
海格弯腰把那根羽毛捡起来：“它活着……”
“它自由了。”邓布利多说，“有些生命一旦尝过自由，就不会再愿意回到笼子里。”
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地窖。
西奥推开寝室门时，德拉科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杂志。西奥在床边坐下，布兰特跳上来，卧在他膝上。
“那只畜生跑了。”德拉科开口，视线还留在杂志上。
西奥抚着布兰特，嗯了一声。
德拉科翻过一页：“麦克尼尔把斧头摔在地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可以想象。”西奥说。
德拉科把杂志放下，看着他：“铁链断口很齐，不像挣断的。”
“是么。”
“我父亲是这么说的。”德拉科道，“但他不打算查了。我告诉他，我下午看见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禁林边上逛。他问我有没有看清是谁。我说没有，天太暗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有时候看不清也好。”
不等西奥反应，德拉科躺下身，拉上帐幔。寝室的烛光被隔绝在外。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No.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