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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十六章 《祈祷落幕时》(四) 这个学校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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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堂课一般都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之感,正常情况下学生们都是昏昏欲睡或是直接趴在桌子上补眠,连打闹的心思都没了,但今天这堂课,却格外的活跃——只是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教室内,而是在教室外。
走廊中,两名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在跟一名女学生对话,一排脑袋就在教室玻璃窗后面,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面对这样毫无秩序的课堂纪律仍然八风不动,面无表情地讲着上次月考的试卷,全然不顾底下的窃窃私语。
“诶,那两个是谁啊?”趴在窗台上的其中一个脑袋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警察。今天上午就来了,好像是跟刁兰馨有关系。”说话的是今上午给两人带路的男同学。
一听“警察”两个字,先前那男生就震惊了:“我靠,警察?都找到学校来了,牛逼啊,怪不得今天刁兰馨都没敢来上学。”
“他们找涂薇薇干什么,他俩又不熟?”一个也在看热闹的女生奇怪地问道。
“肯定是有关系啊。我听说啊,警察里穿制服的不是巡警就是交警,像他们这种没穿警服的,都是刑警,办大案子的。”
“这么厉害吗……”
教室里一帮人还在窃窃私语并且有愈加猖狂的趋势,教室外的三个人却对屋里的议论纷纷毫无知觉。
说实话,涂薇薇的样子跟林野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不长不短的头发束成马尾,额前是厚厚的齐刘海,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习惯性地低着头,一看就是副好欺负的模样。
问了几个惯例的问题后,林野拿出手机,调出里面一张照片,是刚才在教室里拍的那几张恐吓信,他把照片拿给涂薇薇看,问道:“抱歉,没经过允许擅自动了你的东西。不过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女生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咬了咬嘴唇,低声回道:“就是你们看到的东西。”
“是这样的。”林野犹豫地说道,默默在心里组织语言,“听刁兰馨的母亲说,她曾收到过这样的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听到他这句话,涂薇薇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愣了一会,突然明白了林野的意思,语气僵硬地问道:“你们觉得,是我给她的?”
“不是的,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林野安慰道,“你不用紧张,说你知道的就可以。”
“我什么都不知道。”涂薇薇摇了摇头。
“那些纸怎么会在你那里?”林野又问。
女生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你还是怀疑我,就因为我跟她手里有一样的信?你们就要把她的死归到我头上。”
“不是……”林野话还没说完,余阳臣的话就插了进来:“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刚才还冷笑着的女生微微一怔,又把头低了下去,她绞着手指,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们大人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归结为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你们就是在逃避责任,你们都是懦夫,跟那群人一样,都是懦夫!”她说完,推开教室门就冲了进去。
“什么情况?”林野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刚才涂薇薇说的是什么意思。
涂薇薇回到教室后,那些看热闹的同学也都从窗台上下来了,转而凑到涂薇薇身边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低着头也不回话,把语文卷子拿出来,跟着老师的进度开始听课。
看热闹的没讨到答案,就自行臆想,又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要真是刑警,那是不是就得是杀人放火的事啊?”
“真的假的,这么刺激?我还以为是偷钱包什么的。”
“要是涂薇薇偷钱包还真有可能,她家不是没什么钱吗?刁兰馨有钱啊。”
“要真这点事不至于报警吧,我看还是命案。”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我看就是偷钱,你们说涂薇薇偷了多少?把警察都找来了。”
一群人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好像涂薇薇真的偷了别人的钱包一样,但当事人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强迫自己去听老师讲课。
然而,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打断了这嘈杂的议论声。
“都他妈没完了是吧,把嘴给我闭了!”
这一声出来之后整个教室都安静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每个人都是浑身一哆嗦,正在板书的语文老师甚至一抖直接折断了一根粉笔,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拿着半根粉笔继续板书。
刚才那一句里包含了明显地不耐烦和怒意,在场的人中没有敢去惹沈阵的,就算对他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他这话也是挺有用,乱了半天的语文课堂居然就这样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了。
坐在沈阵旁边睡觉的霍铭禹也听到了他这句话,把脸从臂弯里露出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沈阵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收手的时候指尖还若有若无地划过了他的耳廓,他用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说道:“没事,他们太吵了,你继续睡,别搭理他们。”
为了不影响上课,包括白兰亭在内的三个人就站在一楼楼梯口,等着下课铃响。实际上他们完全可以回去,因为刁兰馨的死怎么看都不像是另有隐情,但这件事牵扯出来了校园霸凌这个经久不衰的话题,虽然这方面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但林野却想多管一次闲事。
“你想怎么跟她说?”余阳臣倚在墙上,懒懒地问道。
“不知道,先随便聊聊吧,我觉得她防备心有点重。说实话,像她这种性格的孩子,被欺负了都不敢出声,靠着恐吓信这点小手段报复一下是很常见的,但真伤人的行为我相信她是做不出来的。”林野说着走到余阳臣身边跟他并排站着,放在身侧的手隔着衣服布料在对方的腿上蹭了蹭。
这一小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白兰亭的法眼,他爆了句粗口,语气夸张地说道:“两位行行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是在学校,你俩能克制一下吗?”
“怎么?碍着你了?”余阳臣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面对余大法医冷气十足的拷问,白兰亭立刻就认怂了:“行,是我多嘴了。下课了,你俩赶紧去拦那小姑娘吧。”他话说到一半就响了下课铃,两人就赶紧上了楼。
他们走到一班门口时,刚才上课的语文老师刚好从教室出来,她还没走出教室,已经听见身后的班级炸开了锅。林野觉得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再把涂薇薇叫出来不好,就请刚要离开的语文老师帮忙把女生喊了出来。
这次他们没在走廊里谈话,主要是因为实在是太乱了,要是说话声音小了都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两人领着涂薇薇去了四楼办公室,楼上就安静多了,虽然仍旧能听见楼下乱哄哄的吵闹声。两大一小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互相看着对方,林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还是余阳臣先说话了:“刁兰馨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们来也并不是查案,所以你不用紧张。旁边这个傻里傻气警察哥哥想帮你,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讲。”
“不是,我怎么就傻了?”林野为自己抱不平,被余阳臣掐了一下,整个人都快跳到天花板上了。
倒是涂薇薇,听到余阳臣的话后抬起头看着两人,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她重复了一次:“帮我?”
听到她开口,林野就暂时放弃了捍卫自己智商这件事,转而跟涂薇薇说:“我们听说你在班级里不是很活跃,北高的学生都比较……嗯,活泼,他们可能对你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你应该及时告诉老师,你们班主任还是挺热心的。”
“没用的。”涂薇薇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人会听你说话,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这个学校已经完全腐化了,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别这么说。”林野刚想再劝几句,就看到有两个人并排着从楼梯走上来了,是白兰亭和沈阵;他们走上来后,林野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了个霍铭禹,心想这两个孩子怎么到哪里都在一起。
“我以为你走了。”林野转头对白兰亭说,不自觉的瞟了一眼他身边这个比他还高的弟弟。
“看着他。”白兰亭指了指身旁的少年,颇为嫌弃道,“你们解决完了我再走,省得他又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一听他这么说,沈阵就不乐意了,但还是没个正形,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能搞什么幺蛾子?我一直很听话的,是吧,老哥?”
“你摸摸你左胸口。”白兰亭冷笑着说,“看看良心还在吗?”
这兄弟俩凑一块真是一对活宝,跟说相声似的。林野无奈地想到,不再去管他们,继续对涂薇薇说:“本来我们就是来调查刁兰馨的事情的,你的事情并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我单纯就是作为你的老学长想多管个闲事。虽然我没什么资格教育别人,但总归是比你多吃了几年饭,还是比你的生活经验要丰富一些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受不了现状,就不要一昧的隐忍,别人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你就光明正大地还回去,别让别人觉得你是好欺负的;你不是觉得这地方烂透了吗?那就努力学,考个好大学,在更好的环境里结识更好的人,不要甘愿在这里腐烂。”
他这一席话说完,涂薇薇沉默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了,她才抬起头看着林野,笑得有些凄凉的说道:“你们大人说话永远都那么好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夸夸其谈,你以为换个地方就会有所改变吗?这个社会到处都是人渣——不论是底层还是上层。”
不等林野再次开口,就有一个声音抢先一步说道:“哎,我说两句。”
沈阵往前走了两步,打量了一下女生,懒洋洋地说道:“涂薇薇是吧,就之前被文科班那个傻逼堵厕所的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北高确实不是什么教书育人的地方,这儿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混蛋,剩下的那部分大多数都是这百分之八十的欺凌对象,你也不是唯一一个,所以你不用心理不平衡。”
这话倒是提醒了涂薇薇,她对沈阵微微一鞠躬,说道:“上次那件事真的多亏了你,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
“别。”沈阵对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边转身往楼下走边说道:“别谢我,我不是想帮你才打那个傻逼的,我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别搞错了,我跟那群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最后两个字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楼梯间,紧接着白兰亭也跟着下去了。
自己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真是古怪啊。林野突然觉得这孩子看起来性格乖张,实际上也许是个不错的人。
毕竟已经打了上课铃,耽误人家上课也不合适,林野就对涂薇薇说:“那你也快回去……”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就响了,是夏生打来的电话,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头接起电话来。
听完电话后,林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看着涂薇薇,轻蹙着眉问道:“你之前是说你昨天没有见过刁兰馨吧,那你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她的书包里?”
“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