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因为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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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在前方，所以这么多年，我不得不一步一步艰难前行，是不是这千千万万步之中，有一步踏在了你的心上，你才愿意驻足回望？”
——摘自周思侬微博《给未知恋人的短信》
思侬知道靠武力绝无胜算了，于是任由他拉着，她静默了片刻心中做了万种假设，还是觉得不能忍受这种无法命名的牵扯，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初的悸动被理智控制，无数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被道德约束着找不到出口，没退路没依仗，思侬反而极冷静了。
她第一次毫不闪躲地看着周思远，有些绝望地执拗，“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样不好”，说完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知道他是聪明人，有些话说破了就彻底结束了，她看着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一颗颗粗砺的凸起渐渐虚化成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她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她害怕稍有不慎眼睛里的液体就沉受不住自身的重力。
她绝望又生气，她已经退回来了，她想至少可以保住朋友的位置，还可以偶尔见面，可现在这样以后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他为什么要要把她逼到这个境地？
当思侬提到“女朋友”的时候思远就已经明白了，他们是同级校友，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共同的朋友，其实只要在同一个圈子里就没有秘密，他们都在江城一中08级毕业生这个圈子里，他之前和刘雯在一起也没有藏着掖着，刘雯更是活泼好动交友广泛，她想要复合也绝不止想想而已，至少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所以思侬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才有后来的举动。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将滚落的两颗泪用指腹轻轻拭去，天气这么热她的肌肤却是凉凉的，这触感简直瞬间沁到他心里。想到刚刚在舞台上的她，自带目空一切的气场，美而不自知最是惑人。
思远无声叹息，一想到自己和思侬被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干扰，心中又有些火烧火燎，这世上总TM有些不值一提的路人甲乙丙丁在关键时刻强行给自己加戏。
思远微微弯腰凝视着她的眼睛，“周思侬，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就提这一次，你要是在意就认真听好，我跟刘雯在去年10月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当时我没挽留现在更不会后悔，所以十个月前我就没女朋友了。”
十个月前？三个月前她看到的是幻象，思侬有些懵，但她觉得这事儿必须掰扯清楚。
“嗯…大概三个月前我看到过你和她……”
思远眯着眼好像在想这个时间节点上发生的事，很快他想到那是刘雯第一次找他要求复合的时候。
“看到我跟她站在一起就觉得我跟她复合了？我脸上写着很好骗三个字吗？”思侬有些无地自容，她的确是没看到他对那个女生作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
“她是提过复合不过我没答应，我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之前如果有让你误会的地方，请你谅解，以后不会了。”
思侬觉得脑细胞实在是不够用了，为什么他要跟她说这些？她有些慌、心跳加快、脸也渐渐热起来，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但得知他没有复合依然是单身就足够令她雀跃了，思侬几乎调动了全部的脸部神经才压制住快要上扬的嘴角。
“可以走了吗？”思远晃了晃牵着的手，语气中有些好笑和无奈。
思侬跟着他往前走，渐渐起了风，天上有云在游走，使得月光忽隐忽现，今晚的月光并不特别明亮也不特别圆满，不过思侬并不在意，她任由他牵着，他好像有意放慢了脚步。
“你学过声乐？”
“没有，不过学了很多年钢琴。”
“难怪。”
难怪什么？思侬侧头看他，他眼带笑意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思侬也没有问。她用脚步细数月光下柳的剪影，好像疏落的结绳记事。
很快便走进了熟悉的小区，十多年前的建筑不崭新也不十分陈旧，棕色的外墙透出些古朴，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长满各种形态的树和各色的花草。
近旁是三两株垂柳，淡淡的影子摇曳着，柔细的枝条浴在月光中，夜空的月偶然也从它们的缝隙中窥看走在树下的年轻男女，却又像怕羞的小姑娘一会儿便隐去了。
直到两人上了楼停在某扇门前，思侬才想起他并没有问她楼幢号啊，接着周思远又自顾自地拿出钥匙开门，思侬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西妍的房子！
周思远进门后将思侬拉进来，在玄关处的鞋架上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她，“这里以前是我大伯的房子，他出国后就留给我爸了，我有时候会来住，你随便坐，我找点东西，我们说会儿话再送你回去。”
说完他就向其中某一间房间走去，思侬先在原地环顾四周，不大不小的三室两厅结构，地面上没有明显的灰尘，不久前应该打扫过，阳台很大，放置着藤制的小几和椅子，两边的花架上养着一些绿萝、文竹、仙人球之类的花草，可能是因为不常住人所以选择的都是不太需要照料的植物。
思侬走过去推开窗，夜晚洁净清新的空气吹进来，风拂动她的长发，远处树与树之间似有模糊的低语，在七月的末梢，一些生命正酝酿着一种隐秘的变化，一场未能完全预知的骚动。
思远给她递来一杯水，两人在小几两侧的椅子上坐下来，思侬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她紧张的时候有拨头发的习惯，她隐隐知道周思远即将要说的话，却不知如何应对，她心中有贮藏已久的愿望，可她从没想过实现之后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
思远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对她适用，是他理想中的姑娘，他笑问她：“周思侬，你有男朋友吗？”
思侬久久地凝视他，回顾过去，从前觉得暗恋他的那几年，久得近乎是永恒的时间，如今在这一片岑寂的屋子里，在他面前，他温柔地望她，过往那些没有他的日子又短得令人诧异，似乎稍纵即逝。
思侬沉思了很久，久到思远都觉得她不会回答了。
“周思远，我没有男朋友。”
思侬习惯了在门外踮脚张望，当里面的人打开门说“欢迎光临”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被戳中心中最隐秘心思的懊恼，想落荒而逃，最初的羞耻感过后又释然了，多年所求不就是这一刻吗？
思侬又听见他问：“那你找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思侬想起好几年前看过的文章，说冰心跟□□谈找对象的事，冰心跟□□说，你不用找你要等，颇有些“你若盛开，清风自来”的意味，思侬一直觉得不是每个人都有等待的资格，所以她找了他这么久，而他等来了她。
凭什么呢？思侬突然有点气闷。
“当然有要求啊，我喜欢颜值高智商高的！”
思远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掩饰性地捏了捏两腮，“什么样的算颜值高？”
“……身高180以上，不能太胖，不能太黑，大眼睛，牙齿要漂亮，衣品也要过得去……，嗯——差不多就这些吧！”
思远本来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能扯出一大堆，“那智商高呢？”
思侬有点搬石头砸到脚的感觉，奈何自己吹出的牛皮跪着也要吹完，“985……额，211也行吧，反正要比我自己聪明。”师大是211，N大是985。
思远听思侬掰完，忍着笑说：“要求是挺高啊，正好我勉强都能达到，你看我行不行？”
思侬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托着腮中指和无名指在眼尾处轻轻敲了两下，眼底有促狭，“你，不行！”
思远不是不惊讶，他能感受到她对他是喜欢的，“为什么？”
“你不了解我就贸然自荐，万一很快就反悔呢？那样我会很难过的。”思侬用故作忧伤的语气说，甚至还微微嘟着嘴，她想用略显浮夸的语态掩盖心中深深的隐忧。
她等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得不到则已，一旦让她有得到的可能，她要的绝不是浅浅的喜欢或者一段不咸不淡的恋爱，这么多年，她为的不是谈一段恋爱，她是要他这个人。
说她作也好矫情也好得寸进尺也好，这是她最真的想法，她不想在他还没完全看懂她的深情的时候就仓促开始，她希望他们的感情有重量有厚度，她没有恋爱经历，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够开花结果，她只想忠于初心也忠于他。
思远没有被她的表情迷惑，虽然真的很可爱也动人，他认真考虑了她的话，“思侬，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认识时间的长短或者说了解程度的深浅，和喜欢或者爱的程度并不成正比，有很多人相识多年也不会有火花，可有些人也许见一面就爱上了，你读过的书听过的故事肯定比我多，爱没有固定的模式，不够了解不代表不够爱。”
他说话的时候那种认真自信的神态很有感染力，思侬一直托腮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听完他的话思侬抿了一口水，舔了舔略干的唇。
“你刚刚说的话除了说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其他都很有道理，我都赞同”，她又舔了舔唇，“是你刚认识我不久，我认识你四年八个月零九天，不短了。”
思侬说完这句话看到他的眼里有震惊，他原本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因为是校友可能会觉得彼此有些眼熟，从前在学校可能有过几面之缘，但真正认识将名字与人对上号还是通过黄辉，思远的确没想到他们的相识在她这里会有完全不同的版本。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