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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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暗的房间内，只亮了一盏灯。珍妮倚在床头上，单薄的被褥盖在手边。身侧星星形状的灯亮着，昏暗的光晕里，珍妮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望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呼叫斯嘉莉，未接听。
再打一遍。
未接听。
她叹了一口气，裹着被子从床上滚了一圈，扔下手机。也许，斯嘉莉还在忙。
钟表的滴答滴答声让她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珍妮伸手，把表推远，然后拉灭了星灯。房间内骤然黑暗一片，只她睁着的眼里还有一丝湿漉漉的光亮。
翌日，珍妮从酒吧出来时，接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那短信上附了一个定位，和约定的时间。
“PM2：00，记得来哦：）——Your Jim。”
珍妮盯着那串时间看了一会儿，无奈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他：“好的。”
那边的吉姆没有再回。她望了望阴沉的天际，收起手机，支起手袋里放着的黑色雨伞。淅淅沥沥的雨丝顺着屋檐落在水泥板上，她裹紧风衣，走了出去。
斯嘉莉的物品有一些还被放在223B公寓，珍妮回去取后，再度踏出门口时，天色已经变晴了。她把黑色雨伞扔在了家里，提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褐色皮箱。
褐色皮箱里装着的是斯嘉莉的物品，尽管斯嘉莉叮嘱她说可以随意使用，珍妮还是把她的东西仔仔细细码好，放在箱子里，没有动过分毫。
出租车一路疾驰，珍妮望着窗外出了好一会儿神。还是那栋熟悉的，略微偏远的公寓群，在那条道路上，就连路旁肆意生长的冬青树都没有变。离开这里只有两三个月，可是再看见这熟悉的地方时，还是忍不住有一些恍若隔世的错觉。
“小姐，到了。”司机鸣了一下笛。
珍妮恍然，应了一声。这时，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钱包，顺便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现在，可以和我见一面吗？图书馆，我想见你。——我是约书亚。”
陌生的手机号码……是约书亚的。
付了钱，珍妮打开车门下车，这才有时间回复他的短信。珍妮单手编辑着短信，另一只手提起包。
她的眼睫微微垂下，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答。指尖点了几下屏幕，珍妮组织好语言，回复：“也许……现在不可以。我现在有事，稍微等我一会儿好吗？”
【别去。】
许久未闻的以太发声，突然在脑中回响的声波让她有些难以适应。珍妮皱了皱眉，抬起头：【什么？以太？】
【我说，不要去见约书亚。】以太一字一句的强调。
【为什么？】她有些讶然，显然以太这是第一次试图阻拦她和世界中的人物见面。
【因为他太危险，而且对任务没有益处。】他斟酌着，嗓音还是她熟悉的少年音，但那声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让她有些难以辨识。
珍妮轻轻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到衣服口袋里：【知道了。】
浅棕色风衣配上衬衫牛仔裤，和干干净净的帆布鞋，衬得她像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她三步两步，跨上了台阶。
珍妮抚了抚散到一边的头发，细白的眼皮微微挑起，她抬起眼，瞳孔却在视线停顿的一瞬，锁定住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穿着休闲服，站在门口，个子不高不矮。
“约翰！”珍妮分辨出人影，大声叫着。华生似乎听见了，侧过头向她这边望过来。
她跑过去。
约翰·华生有些错愕，他并没有想到会遇见珍妮：“珍妮？你怎么来了？”
一路跑过来，她的脸颊有些红，忙道：“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你呢？福尔摩斯先生没跟你一起吗？”
华生摇摇头，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他跟我一起来的，我们也是拜访一个人。”
珍妮抿了抿唇，踮起脚望了望门牌号，接着将目光回到华生身上。她擦了擦额头上薄薄的水雾，轻声：“那我先走了，约翰，一会儿见。”
华生侧身为她让路，珍妮走过他身边，转身拧开了门把手。华生蓦然意识到不对，他看着珍妮远去的背影，又看向了门牌号……
等等……？
珍妮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豫，神色轻松，甚至满心盘算着一会儿和斯嘉莉要如何寒暄。
寂静房间中的门被咔哒一声打开，门上已经有微微的灰尘，顺着被轻轻打开的门，微不可见的落在空气里。
映入她眼帘的是——
光着身体的斯嘉莉和端坐着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们闻声，一起朝她望来。
错愕的神情出现在珍妮脸上，她下意识握紧了银色的把手。她的瞳孔微微颤抖，一时间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无数细小的灰尘分子叫嚣着，轰鸣着，吵着她的耳朵。
而那边的斯嘉莉与夏洛克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斯嘉莉故意营造的完美表情出现了一丝破裂，她显然没有想到珍妮会出现在这里。刚看见珍妮时眼底分明有一丝诧异，随即被平静掩盖下去。
夏洛克则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嘴角绷起，眼中神色莫测。
“斯嘉莉……？”
珍妮终于出声，她似乎找回了意识。望着斯嘉莉完全赤果的洁白身体，珍妮的脸腾地红了，慌忙移开眼睛。
斯嘉莉眼角勾勒的眼妆有些凌厉，她那无论何时都魅力四射的眼瞳却好似寸寸浸了冰。
黑发卷毛的男人反应过来，忽然嗤的一笑，一双漂亮得令人意外的眼珠瞟向珍妮。他低沉着声音，语气却是同样令人意外的调侃：“……她可不叫斯嘉莉。”
“斯嘉莉”闻声，眼波微沉，横了一眼福尔摩斯以示警告。她光着身体出现在两人面前，心中却没有分毫的羞耻感，她沉默着，点了根烟。
夏洛克可不顾忌她的警告，眼眸一闪，故意道：“是吧，艾琳·艾德勒小姐？”
他的眼望着珍妮，话却对着“斯嘉莉”说。
珍妮的呼吸窒了一下。
艾琳·艾德勒意味着什么？
原著中屈指可数打败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之一。
也是，他毕生最欣赏的女性。
艾琳随意找一处地方坐了下来，烟雾中她因为烦躁而明显皱起的长眉若隐若现，她的下颌线无可挑剔，此时正高高的扬着：“我不否认。亲爱的，我确实是艾琳·艾德勒。”
珍妮的手忽然变得冰凉，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告诉过我？”她的嗓音有些干涩，正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试图表达疑问。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的，对于我们，当然是假名更容易行动得多。”艾琳呵出一口烟圈，神色寡淡。
黑发的中国姑娘显然没有见过艾琳待人冷漠的样子，有些手无足措，低垂了眼，又倏忽抬起眼帘，试图转移话题：“斯……不，艾琳，我把你的东西带来了，你刚从法国回来吗？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法国？”艾琳下意识问道，似乎在思考，“噢……是啊，今天刚回来。”
“闲聊到此为止。珍妮小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夏洛克眼底带着笑意的波澜，似乎摆明了想看她难堪。
珍妮沉默着，放下了包，摇摇头。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艾琳，轻轻开口道：“我先走了。”
她一路奔到马路上，逆着风，能感觉到无数凉气通过鼻腔灌入鲜红的肺里。珍妮的脸涨红着，眼眶也微微红了，在她感觉到眼里溢满水雾前，她希望能通过奔跑把眼泪逼回去。
结果越跑越想哭。
珍妮随便拦了一辆车，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她抽抽鼻子，从衣服里拿出手机。手机也很冰凉，就如同她的手一般。手机上有一条未收到的短信，她的目光凝在“约书亚”这个名字上，半晌点开了短信。
短信上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她僵硬的指尖顿了顿，向上滑动。
大英图书馆。
珍妮从停在候区的出租车上下了车，双脚触及地面时，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艾琳脸上骤现的疑惑之色。
也许艾琳根本没去法国吧，这都是拿来搪塞自己的理由。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些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对于艾琳的隐瞒，她是很伤心，但也觉得无可奈何。也许艾琳告诉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艾琳给予过她的温暖与帮助，却是真的。
她无法置喙这些，也没有——
【……哦？你就这么确定她对你不是另有所求。】以太打断了她在脑中的思考，语气懒洋洋，似乎又是刚睡醒。
珍妮被说中心事，有些难堪，抿了抿嘴：【……我不知道。】
周末，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很少，两两分散开来。珍妮走到放置世界名著的书架旁，偷偷踮脚往“老地方”探了探头。
约书亚今天的穿着很正式，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白色的燕尾服，灰色的领结和浅色的牛津鞋。他侧着身，眼睫垂着，在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
珍妮莫名感觉心情好了一些，她轻轻踩着地板上阳光的剪影，悄悄走了过去，坐在和他相对的桌子那面。
她怕打扰到，便没有叫他，只以为约书亚也没有发觉她来了。直到珍妮已经掀开了桌面摆着的《基督山伯爵》，准备看上一会儿时，约书亚抬起头，目光理所当然的扫过她红肿的眼，略微停顿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般移开了目光：“……你来了。”
珍妮嗯一声，小声：“你看的……还是《圣经》？”
约书亚笑了，眼神里带了一点奇异的调侃：“不是。”
他竖起书，把书名展示给她看，温柔的牛津腔里掺杂了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是《路易十六》。”
“神父还看这个？我以为你们都总会看些神话传说什么的。”这本路易十六的史书很厚，甚至能与《基督山伯爵》相比。
约书亚抽出书中的金制树叶书签，随意搁置在一边，他语气里仿佛沉积着冬末春初的慵懒：“神父为什么不能？小姐，这真是一种可爱的偏见。况且，神话传说……其实我对那些，并没有太大兴趣。”
不知为何，和约书亚一起时，珍妮的心就会被不由自主的放平，好像整片时间之海，都局限在这块小小的图书馆区域里，一滴一滴流淌得愈加缓慢。
“在历史上，我们可以了解到许多现世可以借鉴的东西。”他的话语略有些意味深长，“比如……新旧制度的更替，新旧思想的转换，新旧社会的折影。我觉得这些会有用处得多，比起神话传说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