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粉色龙牙

18、来电 我拿着手机

　　我拿着手机浑身僵硬，第一反应就是环视四周，看看是否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们。
　　高进看着我双目圆瞪的模样，疑惑的偏了下头。
　　我迅速跑到他身边，把屏幕亮给他看，问他该怎么办。高进用摆出“接吧”的口型。
　　我在不明就里的状态下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嗓音：“喂，杨大哥。吃过了吗？”
　　开场白是非常普通的问候，我松了一口气。
　　“我吃过啦，你呢？学神怎么有空给我来电话啦？”我故作放松，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去和他说话。
　　高进站在我视线的前方，原本就冷淡的脸上似乎更冷了。
　　我忙于应付电话，又不想让高进影响了我的演技发挥，只好侧过身子，把半个后背留给高进。
　　“成绩刚刚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啦，所以想找你出来玩，你新书写的怎么样啦？最近有很忙吗？”
　　都是些很日常的问话，我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
　　“我最近……最近肩膀受伤了，就没怎么写，不算忙。”我如实回答。
　　“啊？你受伤了！怎么搞得呀，严不严重啊？” 话筒里传来陶息陡然拔高的声音，吵得我把手机远离耳边。
　　怎么搞的？起因还不是因为你养的地煞！我在心里这样说着，却没办法真的说出口，因为现在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陶息接近我的目的，想了想我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把我请了高进对付地煞的事情说出来。
　　“晚上喝了点酒，走夜路没看清楚，撞电线杆了。医院已经去过了，说是骨裂，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陶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岂不是这段时间都出不来了？”
　　“啊？”我没反应上来。
　　“那算了，等你伤好了再说吧，我这里也不着急。”陶息语气中有种藏不住的失落。
　　我差点要脱口而出“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清楚自己已经不能再像原先一样对待这个男孩了。
　　我大脑快速运转起来，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一时间电话两边都没人作声，气氛有些尴尬。我知道再不说话就显得可疑了，于是捂住听筒处，回头向高进用唇形摆出“陶息约我”的样子。
　　高进皱眉点了点头。
　　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把话筒松开。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回头跟雯姐说一声，这两天都成。”
　　“真的吗！”陶息高声说，转而又犹豫起来，“我这样会不会太勉强你啊……”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我笑说。
　　陶息在电话里也笑起来，拉着我说了很多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看样子一时半会挂不了电话了。我只好耐心的听着，不时发出几声附和的鼻音，心里祈祷他快点挂电话吧，天都黑了我人还在凶宅呢！！
　　身后就是疑似埋藏过尸体的花坛，随着夏夜清风吹拂在手臂上，身体也传来一阵阴飕飕的感觉。
　　说真的，我有点瘆得慌，只好搓了搓胳膊试图赶走这种惧意。
　　陶息讲得正欢，我嘴上附和着，眼睛却紧张的四处乱瞟，正好对上了高进那双上挑的眼睛正在平静的注视着我。
　　我一向不太能读懂高进的表情，这次也不例外，我的眼神很快从高进脸上移开了。
　　突然间高进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竟然咳嗽了两声！
　　我紧张的捂住了听筒，瞪着俩眼睛瞅着高进，意思就是“你有毛病啊！”
　　但愿陶息没有听见，拜托拜托……
　　“你旁边有人吗？”听筒里传来陶息小心的试探。
　　我两眼一闭，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啊，我一出版社的朋友，看我受伤了过来照顾我两天。”
　　“这样啊，那先不聊啦，你好好休息，明天见面的地点我晚些发给你哦。”
　　“嗯，你也早休息。”
　　那边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你就不能忍着点，或者到远点的地方咳啊，让陶息知道我在他家挖坟咱俩就都得玩完。”
　　“他能拿你怎么样吗？”高进满不在乎的说。
　　我顿了顿，想了一下好像陶息也并不能把我怎么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慌。可能是我疑心在作祟吧，总担心暴露高进的存在或者自己并不在家会引来对方的怀疑。
　　高进抬头看了我一眼：“先回去吧，也有点冷了。”
　　我没读懂那一眼的意思，但隐约觉得他有点不高兴，于是应了一声，和高进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
　　临走前，我把翻找过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下没什么翻找痕迹了。然后在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本相册带走了。
　　岭北的夏天昼夜温差有点大，我穿着短站在街头打车都感觉冷飕飕的，就这样等了一会终于坐上车了，我侧身钻了进去。
　　我习惯呆在车上的时候沿路看风景，让大脑放空。但是控制不住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来回在脑子里上演，换做是平常的话我可能会回味一下，或者试着吾日三省吾身。可是今天不一样，我第一次偷偷进了别人家，还看到了陶息不为人知的隐私，疲惫与罪恶感让我停止思考。
　　脑海里突然闪过高进刚才那个有点拧巴的表情，我有点在意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惹他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我责怪他咳嗽了？不是吧，他这么敏感的？
　　我坐在后座望向副驾驶的方向，尽管高进只漏了半张脸，但还是能感觉到他耳朵冷淡里带着不高兴。
　　明人不说暗话，我索性问他：“哎，你生气了？”
　　“没有啊。”意料之中的回答。
　　小样吧，生气还不承认。介于我和高进目前的合作关系，什么话都要说开了才好，不然小矛盾攒下去变成隔阂就不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刚才说你那事，是我不对，下次注意。”
　　高进回过头看我，眼神里写着惊讶，随后低眼沉思了一下说：“嗯。我以为你不想再聊下去了，所以打断你们，是我没考虑全，抱歉了。”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咳嗽的原因是为了打断聊天，造成我这边还有人所以不方便聊下去的假象。这样一想，他还挺是挺细腻的一人。
　　我自然而然笑了出来，高进背过身嘴角也挂着笑。
　　余光察觉到后视镜里司机频频往后瞅的眼睛，我冲镜子里挑挑眉，颇有询问的意味。
　　司机笑着开口：“我就是笑你们俩怎么跟小姑娘似的说话，你们继续啊。”
　　高进：“。。。。。。”
　　我：“。。。。。。”
　　晚饭是在路口的茶餐厅解决的，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我和高进都累了一天，真的恨不得沾着枕头就睡过去。
　　高进则一回家就直奔浴室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高进的背影，他虽然背依然挺得笔直，但比平时沉重的步子却出卖了他真实的状态。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我也强打起精神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高进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我给他的薄毯子，上面印着一只很丑的鸭子，所以一直被我放在柜子下面不愿意用。
　　我蹑手蹑脚的凑过去，手上的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高进的睡姿很端正，脸露在毯子外面均匀的呼吸着，因为头枕在沙发扶手上的缘故，脸是轻往上抬着的状态，下颌和脖颈的连接处的线条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显出一股男性特有的性感来。
　　我用毫无邪念的，欣赏美的眼光去描摹这张脸孔，萌生出“这张脸一定很好拍”的念头来。
　　高进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眼睛慢慢睁开了，一下子和我对上眼了。
　　他用鼻音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嗯”，我整个人尴尬了一下，用毛巾使劲搓了两下头。
　　我该说点什么是吧？我自问自答着。
　　高进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事，看你睡沙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心里的确也这样想，但无奈这里是单人公寓，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高进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处于没睡醒的懵逼状态，他点了点头。
　　“确实挺不爽的，腰疼。”高进说。
　　没想到高进的回答这么直白，我有点不知所措。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总不能没点表示。
　　“你去床上睡吧，”我想了下补充道，“床单新换的，绝对干净。”
　　高进点点头，抱着摊子就往卧室走，我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头发干一点就躺下。
　　“你不一块儿？”高进转头睡眼惺忪。
　　“啊？一块儿什么？”
　　我大脑当机。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一块儿睡觉？
　　高进应该不知道我是gay吧……上次说到陈子杰的事情，我把话说得挺含糊的，没有明确说我和陈子杰是什么关系，一是因为我和高进没熟到那个份上，二是我不习惯把感情摊开说，那种煽情的感觉很尴尬。
　　我确认下高进目前的状态，应该不算清醒着，所以他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摆了摆手：“不用了。”
　　“你确定？我不会嫌你脏的。”高进一脸诚恳。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确认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可他越是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话，就显得他更欠揍了。
　　我好好一个青年才俊怎么就脏了？我没偷没抢，挣的每一分钱都见的了光！
　　我要忍住，要保持文学创作者的知性与大度。
　　我于是走到他面前，用挑衅的语气说：“我干净得很，谢谢。”
　　我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上，往卧室走去，经过高进身边的时候瞄到他嘴角歪了一下。
　　结果当晚我压根没睡好，因为我整个人背对着高进，脸冲着窗户，保持着稍微往外挪几厘米就能摔下床的姿势，和他间隔的距离能容下太平洋。
　　直到后来抵挡不住困意，我才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