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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上) 我早该知道 ...

  •   我早该知道。
      我所有的坚持都只不过是一种代偿心理。我否认人死后会有灵魂的存在,原因仅仅在于让自己的心理好受些。我可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去缅怀一个死去的人。
      我甚至认为那些为过世的亲人祈福、烧纸的都是些蠢人,只有自己才是绝对的理智。为了让自己从悲伤中尽快走出来,我强迫自己否认对陈子杰的感情。
      结果就是,我越是想忘记陈子杰,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想他一股乡土味的塑料普通话,想他做的难吃的酸菜鱼。
      原来距离陈子杰离开,居然已经有五年之久。
      曾经我认为五年很长,因为那几乎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一。现在回过头看,过得还挺快的。
      所有关于我和他的点滴,也都从一开始鲜明的疼痛变成了一条暗色的伤疤。
      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痛。
      但那条疤痕就一直在那儿,时时刻刻提醒着你,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无人问津的文稿只身来到岭北,梦想着能在悬疑界有一席之地。
      而残酷的现实很快教会我做人,当时我手头的钱只够租郊区的一个小茅屋,还是和两个从南方来的乡下兄弟一块儿合租。
      那时我年纪小,想法也比较偏激,总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名牌大学生,跟俩农村小伙挤在一起住是一件特别可耻的事情。那时我每晚出去买盒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对着暗紫色的晚霞惆怅。
      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然后把这段可耻的经历彻底忘掉。

      好在我们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因为作息问题很少碰面,更很少讲话。我因为熬夜写作的关系,一般起床都要八点后,而他们哥俩天没亮就出门了,直到天黑才能回来。
      日子久了,我也从另两人的对话里咂出点信息,原来那两人是堂兄弟,结伴从村里到岭北干活,还会定期往家里寄钱。
      或许人类的天性就是爱窥视别人。为了摆脱死水一样无聊的日子,我时常以观察他们兄弟二人为乐。
      那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皮肤黑一点的短发青年是哥哥,名叫陈方圆,他话不多,却很懂照顾人。
      另一个个子矮的就是陈子杰,他当时还没成年,也就刚到一米七的样子。那时候陈子杰的造型很非,是那种染得有点焦黄的厚刘海,眼睛被遮了个严严实实的,总爱穿个比自己大一号的黑色羽绒服,里面穿着起球的灰色毛衣。
      和陈方圆的沉默截然相反,陈子杰说起话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经常在他哥的提醒下才会放低音量。
      虽然他从未主动找我说过话,但是我时常注意到,他会在经过我身旁的时候多停留几秒,又或是假装在屋里头拿东西,然后偷偷看我在写什么。
      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心里头只觉得这样的乡非少年是不可能懂我写的东西。

      我们像是同处一个平面的平行线,不会发生任何交集。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坐在笔记本前看那扇破烂的木门被兄弟俩不断地推开又关上。有时俩人说说笑笑的回来,有时俩人沉默着什么都不说,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白天都在干些什么,经历了什么。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热情、我的灵魂,都被囚禁在这个茅屋里,无处可逃。
      我甚至开始羡慕起那对兄弟俩,因为不论他们将要面对的明天是什么样的,至少他们有彼此陪伴。
      不像我,总是只身一人。
      很快冬天就到了,那段时间我状态特别不好,投出去的小说石沉大海,参与的文学杯屡屡落选,为了生存只能窝在屋里给别人做枪手,去写一些我根本不屑的文字。寒冷和一连串的打击令我比平日里更寡言,也更愤怒。
      陈方圆是个有眼力价的,出门都是绕着我走,生怕我乱撒气,陈子杰估计是被叮嘱过了,那段时间里说话也是压着嗓子嘀嘀咕咕的。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连残疾都不如的废物,处处需要别人的怜悯、包容。

      我记得那年冬天的岭北格外的冷而城郊的晚上是没有供暖的,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会自己买个电暖炉什么的取暖,而像我们这种一屋子的穷鬼就想都别想了。
      白天敲键盘的时候,我的手指都不听使唤,关节之间像被塞了冰碴子,只能敲一会儿,就把手塞进脖颈缓一缓,再接着敲。
      到了晚上就更难熬了,寒冷令头脑格外清晰,经常一晚上被冻醒好几次。睡眠质量的不好导致我的脾气更差,甚至开始有点脱发。
      这样的日子熬了几天。一晚,陈方圆主动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把床拼在一起睡,晚上能好过点。我同意了,当晚我们就把三张小床拼在了一起,晚上每个人都穿着棉衣裹着棉被靠在一起睡,才感觉有点热气儿。
      我睡在靠墙那侧,一翻身就能感受到墙面透出来的寒气,无奈只能把头扭到朝人那面。睡在我旁边的是陈子杰,那是我和他哥俩住一起以来,第一次认真看到他的脸。
      白天时挡着眼睛的厚刘海被压得凌乱,我轻轻用手指往一旁拨弄着了一下。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乍一看有点男生女相,脸蛋圆润但皮肤有点粗糙,脸颊上还有被冻出来的高原红,但能看出是个白肉底。鼻子秀长挺直,但鼻翼却很薄,看着没福分。我又撩了下那碍事的刘海,少年微微拧了下眉毛。
      可能是感受到冷气钻进了被窝,陈子杰挪了挪头,把下半张脸都缩在大棉衣里。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用手指把他的棉衣往下拉,我告诉自己“我真的有点好奇”。借着月色,少年干燥但形状好看的嘴唇暴露在我的视线里,我突然有种做坏事的感觉,就是像扒了姑娘衣裳的那种亏心。
      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对感情很淡的人,即使是高中和同班的女同学谈恋爱也并没有什么很开心的感觉。
      大学的时候我也谈过几任对象,但结局都以我被甩而告终。
      姑娘们的理由大概是“感觉和你在一起没有恋爱的感觉”。
      当时我只以为自己是一个缺乏浪漫细胞的人,被分手也只是因为我没有她们想要的。
      对此我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大学期间的恋爱关系也很少有能维持到结婚生子的。毕业之后再找也不迟。
      我大概是不知道“心动”为何物的。
      而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却心跳的比考文综打小抄还快。
      我被自己的念头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但又实在是好奇这个嘴唇摸上去是什么感觉。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用拇指摩挲了他的嘴唇。
      和想象中一样的干燥,还有从口腔里散发的热气,统统留在了我的指头上。
      没等大脑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嘴已经覆盖了上去,慌乱中我的舌头在他的下唇上一扫而过。
      我的头离那个少年很近很近,甚至能看到他的唇上有我留下的光泽的水渍。
      那一刻我脑海里有很多念头,但每一种是我能说的清的。
      我压制住自己的难堪,翻了个身,冲着墙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切照旧,我起床的时候,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一时间还有点恍惚。我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昨晚的行为没被发现,我吃了点老式饼干配热水当作早饭,然后接着修改自己的文稿。
      直到晚饭前,屋子的门却突然开了,走进来的只有陈子杰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他看着我也愣了。
      我先开口:“今天怎么就你一个?”
      他磨磨蹭蹭的说了一堆,我没细听,只听到了“他买饭”。
      我点点头,接着对笔记本敲字。陈子杰可能是没有堂哥的监督,状态也放松起来,显得对我的生活状态很好奇,还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一开始我还能忍耐,可后来他一遍遍的踱步惹得我烦躁又心虚,根本写不下去。
      我回过头没好气的说:“你到底想干嘛?”
      陈子杰像是得到某种首肯一样,从炕边搬来凳子坐下说,“我哥不让跟你说话,但我其实老羡慕你们城里的,你还会写小书是吧?真好,我也想写但不会。你平时都在这上头写小书啊,我想看看行不啦?”说着手就摸上我的笔记本。
      陈子杰说话颠三倒四,暴露出他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事实。此时我再抬头看向他的脸时,已经没有了夜半的心动。
      我告诉自己那也许就是月光的魔力,是月光蛊惑了我,才会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迷人。
      我不禁痛恨起昨晚软弱的自己来。
      我一把打掉他乱摸的手,不耐烦的对他说:“别乱动。不小心删了怎么办?”
      陈子杰脸上有点尴尬,坐在旁边不出声了。我被打断了思路,接着看屏幕上的字就怎么也读不进去了,索性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扭头一看,陈子杰坐的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眼神直愣愣的看向我的笔记本键盘。
      “想看吗?”我问。
      陈子杰点点头。
      我保持着瘫软的坐姿,用指尖把笔记本推到了他眼前。
      陈子杰憨憨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更显出些痴态来,我却觉得脸上一热,撇过头去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陈子杰看得很认真,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棉衣摩擦的声音,还有老旧的椅子发出的吱吱声。
      我突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又隐隐有些期待陈子杰看完后的评价。
      当时我在写的那本书是我在大学期间构思好的,讲述了一名精神分裂的雕塑家将背叛了自己的女朋友杀死封在了石像里的,之后却忘记了这一切,他只记得女朋友和自己大吵一架,之后就失踪了。为了找回女朋友,雕塑家不得不深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去找寻事情的真相。
      我将这本书视为自己最大的财富,打算孤注一掷,渴望能凭借这本书叩响出版社的大门。如若不然,我就不打算在岭北久留了,原因在于之前写的几本都被评价为“差点意思”,而失去了签约的资格。如果手头这本还是这种结局,只能说明我不是写悬疑的料了。
      到时候,我会自觉的卷铺盖走人。
      “嗯,我看完了。”陈子杰把笔记本推了过来说。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感觉咋样?”
      “好!特别好,我都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就是很有意思,还有点压抑,让人很想读下去。”陈子杰说话的时候两只手还跟着比划,让人看了就想笑。
      不过他的夸赞让我很受用,我故作淡定的点点头。
      “就是在读的时候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觉得这个事是编的,好看是好看,但是是假的。”陈子杰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格外诚恳。
      我顿时沉下脸,胸口像被塞了一坨棉花,只感到胸闷气短。
      我诽腹一个乡下来的男孩能懂什么是悬疑?于是反问他:“那你说说看,怎么写才像真的?”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陈子杰不吭声了,把脸抵在棉服袖口上一脸纠结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接着往下修改,完全忽视旁边坐着一个陈子杰。
      “啊!我想好了!”陈子杰猛地一声,吓了我一跳。
      “请讲。”我头也没抬的说。
      “你的小书里总是有很多细节描写,比方说这个人穿了什么牌子的衣裳,戴什么样的手表,但都体现不出人物的特征,感觉东拼西凑的,甚至我读了很久都不知道雕塑家到底是怎样的性格,他对女朋友的深爱也很莫名其妙,我一开始以为雕塑家是精神病所以才会对女友有一种畸形的依赖,但到后面也完全没交代,怪难受的。啊,前一阵特别火的那个‘214处决名单’,我看就写得很自然,作者本人还在读大学,写的也是以校园生活为背景的悬疑,所以代入感特别强。”
      我越听越来气,但陈子杰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反而越说越来劲儿。
      “我感觉你很想让读者相信这是个真实的故事,但又没说服自己,所以读起来就有点分裂。当然不是说你写得不好啦,那段雕塑家去警察局报案结果没人搭理痛哭失控的那段就特别感人……”
      “你还看过悬疑?”我语气有点讽刺说。
      “当然啦,多有意思啊,以前我哥经常买给我看的。”陈子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沾沾自喜,让人看了就想捏他。
      “你说的哥,是跟你身边的那个吗?”我懒得计较他对我的书的看法,索性岔开话题。
      陈子杰真当我想了解他了,话匣子一下子全都打开了,拉着我一直说“我哥对我怎么好”“我俩怎么一块长大的”,说出来的内容都能写本人物自传了。
      我怕话头越扯越远,正愁着怎么能让他闭嘴,门突然响了。紧接着看到的是陈方圆拎着两袋子盒饭从门缝挤进来的样子。
      我还没做反应,陈子杰倒是着急忙慌的起来,帮他哥把饭拿到小折叠桌上。俩人直接坐着就开始吃,饭菜的香气顺着风传到我鼻子里,让我的食欲一下子无处安放。
      我寻思着也到了饭点,想着出门买个饭啥的,就听见陈子杰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我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陈子杰兴奋却不得不压低声音的样子在陈方圆耳朵边说些什么,陈方圆则是没什么表情,低着头把盒饭里的肉挑给陈子杰。然后,陈方圆突然抬眼往我这里看,我俩措不及防的一个对视,我却慌张的把视线移走了。
      过后我买饭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事情。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干嘛先移开目光?真是越想越窝囊。
      烦死了。
      我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想到就连这美丽的晚霞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就跟windows的待机画面一个道理。那个瞬间,我自以为参透了人生乃至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则,陷入了自怨自艾中。

      在那之后,我依然每天过着每天赶稿的日子,热情仿佛被燃烧殆尽,只剩下赤裸的血与肉作为我写下去的燃料。
      转眼间快到二月份,我的小说也全部写完、改完,并投稿到几家出版社去,剩下的就是静候佳音了。
      这样一来,我的生活负担也小了很多,唯一的工作就是接着做枪手拿钱,免得起早贪黑了。生活负担小了起来,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心情也跟着变好了,甚至时不时和陈子杰兄弟俩找找话说。
      陈子杰对我还算是挺主动的,经常问我关于悬疑小说的事,我没别的事做,有个人说说话再好不过了。反观陈方圆,尽管年纪上比我小一些,却总是一副有点严肃的样子,从来不主动找我说话。
      大概隔了一天,网站把我替文的稿费发下来了,拿出一部分缴纳房租,还剩下将近三千块钱,我难得手头阔绰,请他们兄弟俩吃了个饭。地点就在离出租屋不远的农家菜馆。
      我点了几道很简单的农家小炒,还有老板娘自家汲的酸菜做的酸菜炖猪肉,一盆热乎乎的白米饭。席间,陈子杰吃得欢实,就连听我说祝酒词的时候都不带放下筷子的,对比之下的陈方圆就显得态度很冷淡了,他吃得慢,还不搭理人,说的几句话都是冲陈子杰说的,比方“吃慢点别噎着”“喝点水吗”之类的。知道的以为他俩是兄弟,不知道的场面还以为这俩是夫妻呢。当时我只觉得挂不住面,净我这一头瞎热乎了,搞半天人家兄弟俩根本不带你玩儿。
      后来的事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吃到后半段就越想越难受,我就逮到个机会使劲灌陈方圆几瓶,喝到后来我俩全都扶墙走,只剩下陈子杰一个清醒的埋怨我俩喝酒没数,还得自己把我俩弄回家。
      后来发生的事我有点忘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陈方圆趴在桌上舌头都捋不直,一个劲儿骂骂咧咧些什么,我醉醺醺凑过去,听到他说的是:“离小杰远一点。”
      当时我没琢磨出这句话的含义来,等到清醒后再想想,估计是自己晚上偷亲陈子杰嘴的事被发现了。
      当时我就一个高从炕上蹦起来了,却觉得头痛欲裂,胃里也恶心。扭头一看陈方圆还缩在墙角睡着,我犹豫要不要躺下去的时候,陈子杰捧着一杯热水过来了。
      我接过杯子的时候看到他两手通红,还全是水珠,问他怎么了。陈子杰说我晚上喝大了,吐了他一身,所以在洗衣裳。
      我一听就起身想替他洗,奈何陈子杰非说我宿醉状态不好,要好好休息。
      我不依不饶,把水杯一放,上去拉着陈子杰让他坐着,我去洗。结果我俩谁也不让着谁,我一把扯过他的手,那只手不仅冷得吓人,也很粗糙,指头上有小小的冻疮。
      “你怎么不掺点热水再洗啊?”我有点心疼的问。
      陈子杰满不在乎的笑了:“热水还要烧,多费火啊,我以前冬天也这样洗衣服的,洗一会手麻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我看着那个笑容有点晃神,心里却很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好到我鼻子都有点发酸,有种强烈的想拥抱对方的冲动。
      之后的画面我记了很多年。
      那天特别冷,但是阳光很好,陈子杰硬是被我按在床沿,背后是结了厚厚的霜的窗户,他整个人逆在光里,连那一头扎眼的黄发都变得柔和。我鬼使神差的,慢慢的,低头吻了他的唇。就仅仅是两片唇轻抵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心里汹涌着的情绪却得到了缓解。
      最终是我先结束了这个吻,陈子杰呆坐在床边,满面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过了会才说话:“你……你干什么亲我嘴啊?”
      我惦记旁边还有个睡着的陈方圆,一把捂住他的嘴说:“想亲就亲了,你打我啊?”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谁知他听了还认真说:“咱俩都是男人,不至于为了亲嘴就打你。”
      我晃下头,有点尴尬。陈子杰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淡定,我本以为自己会吃个拳头或者挨顿骂,没想到他只是在说“以后不能这样玩了”。
      我想着晚上还能管着我?就满口答应下来。
      谁知道陈子杰又说:“叫我哥知道一定要揍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这话就特别刺耳,反问:“你多大了,亲个嘴还要你哥下文书啊?”
      陈子杰急了,说了一堆方言我一句没听懂。他躲着我往厕所里走,说是接着洗衣服,我心里知道他刚刚被我亲了,一时半肯定会接受不了,有点担心他会因此讨厌我,只好亦步亦趋跟他进厕所,顺便看看他的反应。
      陈子杰一边洗,我问他:“你讨厌我亲你吗?”
      他手停下了,摇了摇头。我心里说不上的高兴,想了想又问:“那,你不觉得被男的亲很恶心吗?”
      我问这个问题真的是出于好奇,因为在我看来,南方本身更注重传统,更别提想陈子杰这种楞头,一看就没谈过,突然被一个男的亲了居然没什么大反应,我就问了一嘴。
      “表达喜欢的时候亲一下也正常吧。”陈子杰说。
      我顺势想问他有没有深入了解我的兴趣,刚开口,陈子杰又说:“反正我哥也老这样。”
      我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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