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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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持续不断的下坠。
流杯努力仰起头向上看，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分辨究竟哪里是“上面”。
直到眼前突然有斑斓的光亮碎块以破碎的姿态凶恶地撞进她的眼睛里，然后那些斑块慢慢拼凑成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一个灰色的说不上到底是什么维度的结构构成的立方体就在她的正前方漂浮。
“手册看完了吗。”
一句话突兀地出现在了流杯的意识中。
她立马认出了这是方才给她手册的男人的声音，不过也可能不是他，毕竟经过系统设定后的声音一模一样也不出奇。
流杯举起手册，回答道：“看完了。”
“看完了就好。这里是你的系统空间，我的系统编号是999，以后会作为你的个人系统终端。”
流杯举起空着的右手，提问：“个人系统终端对于任务者任务中干预的权限有多大？”
999：怎么这个任务者这么直切主题？？？
999道：“提供原始世界线剧情，特殊剧情不允许开启除外。系统商店权限内可使用额度购买物品。此外不提供任何帮助。”
流杯：“恶魔妈妈摸妹妹没有追踪监视类的服务吗。”
999：“有啊，付费服务。”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系统商店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的设置。羊毛出在羊身上，任务者工作辛辛苦苦换来的点数还是一样要自费补贴进任务中。
人血馒头。
流杯面部表情毫无波澜，对999说：“可以展示一下系统商店的商品吗？”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场景就变了样子，和普通的百货商场一般无二。流杯还以为系统商店是像游戏物品面板那样把物品在格架中一样样列举的。突然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导购服务吗？”
“哦，有，1000点一次。”999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并且补充道，“自主选购不收费。”
流杯点了点头，面色沉静地在商场里转悠。
一楼是许多的化妆品专柜，流杯走近玻璃柜看了看，发现里边陈列着“亮白水光肌”“秋水明眸”等物品。流杯：这个一定是女性任务者用来吸引原世界男性以达成任务的道具。后来她才知道，其实男性任务者也会使用这些，而且还不少。
正巧在专柜的旁边贴心地放了一面大镜子，流杯这才得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样貌。
一头柔顺的棕色卷发，同样卷曲的刘海点缀在额上，快要把眼睛都遮起来了，尤其在两眉之间连缀成一片。但是左半边的刘海却束了起来，与周边的发丝一同扎成一个小辫子垂在左耳后，好似在展示那左半边的额头，也显示出了独特的英气。
她同样注意到了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睛，在深处叠出深海的隧远色调，仿佛一望望不到底。
流杯抬起双手，看了看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统一款式的宽松白长袍，颇有一种试验品的自觉感。
她眼尖地发现自己的左耳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心下有了一点点打算。
她望了望约莫六七层的商场，有些明白系统的用意了。想要在这里找东西？要么给钱，要么自己认命慢慢一个个翻。
但是……会不会真正有用的东西隐藏在这里的某些角落呢？
“999，我现在的点数为零对不对？”
“是的。”
流杯点了点头，看来现在还不急着熟悉这里，便放弃了去楼上看看的想法。她走向化妆品区旁边的饰品区，目光划过诸多带有详细功效叙述的首饰。
柔和的暖色灯光打在玻璃上，却没有任何刺眼的折射反光。通过无暇的透明外壳，流杯轻松地接受了里边陈放的物品的信息。有几个功能看上去还是可以的。流杯的手指在写有追踪功能和通讯功能的两个耳环外层的玻璃上停留了一会儿，考虑着获得点数之后是否需要购买这几样。
999没有出声，放任她在玻璃柜前思索，反正灵魂是不会在玻璃上留下指纹的，多摸几下也无所谓。
流杯看起来心中已有了定夺，收回了手大有离开系统商店的打算。就在这时，她瞥见玻璃柜里有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作为装饰品存在的黑色小耳钉。
她像是临时起意，随口问999：“这个装饰品可以购买吗。”
999：“……理论上是可以，但是从来没有人买过。”
999：“你要是觉得好看，那边的柜子里也有很多。”
流杯走回方才的化妆品柜子，果然看到里边点缀了许多小水钻和口红模型等小物。她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可以了，回去吧。”
没有得到999的回应，流杯直接就被一股力量拽回了系统空间。
仍然是虚无的白色，然而充满束缚的感觉的那片白。周围当真是什么也没有，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她自己和那个立方体。灰色的小立方体边缘不断显现融化的小块，却牢牢聚合在一起坚守阵地。
“999，你是这个立方体吗？”
脑海里的声音好像有一点点不悦，用一贯冷漠的调子答道：“不是。那是你的数据操作面板。”
流杯其实已经想象出来这个立方体是如何分解重组成有着人形的轮廓的了，但是999的否认让她暂时把这个想法丢到了一边。
她现在还不清楚999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即便他说他是自己的系统，但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系统与任务者是利益相同的，而她更倾向于系统是一个监管的工具。因此，无论如何她都暂且不可以对999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一类的情绪。毕竟在任务中，除了999没有别的人可以为她提供帮助，目前来讲999是她唯一的战略合作伙伴。
当然999还没有亲口认证过这一点。
“要怎么操作这个面板？”流杯端详着小方块，却迟迟没有伸出手去触碰它。
她记得这是属于999的业务职责的，所以就算他再不情愿也要指点自己。不过其中会不会故意漏掉关键信息坑害她就不一定了，所以她还是得自己好好研究一番。
999直接简单粗暴地发送了一个教学视频给她。
流杯：……
那边冷冷的男声又道：“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流杯没有说话，而是按照教程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控制面板，确保操作熟悉万无一失之后，在脑中梳理了一下自己想问并且能问、得到回答的可能性大的问题。
“一，你的声音是系统设定的吗？”
999：“……你如果是想问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
“这个不能回答？”流杯挑了挑眉，“那手册上写的‘个人终端系统人性化设置’具体指的是什么？难道不是这个吗？”
“你确实可以更改我的声音。”
流杯眼中闪过一丝含有试探意味的算计：“那改成你自己原本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999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充满磁性的青年的声线，但听起来仍是一样的冷漠：“这样可以了吧。”
流杯显然不满足于此：“这是你自己原本的声音……还是主系统给你设定的个性化声音？”
“无可奉告。”
流杯勾了勾唇角。既然不回答，说明他在自己的两个选项中是有混淆视听的意图的。自己提出的这个内容本身就有些指代不明的意味，就等着对方上钩。如果按照手册里说的，个人系统都是类似于机器的存在，如何能有“自己原本的声音”？这样一来，可以推测出系统或许也都是去转生池半路的灵魂形成的。那么，这些系统是否还保留有原本的记忆？如果他们还有原本的记忆，那么会不会有可能系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任务者？……
她对999越发的不信任了起来，表面却没有任何表示。
“第二个问题。我们之间的交流，既然你能直接通过类似脑电波的方式连接到我的思想，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我的思想你完全掌握了？”
其实流杯没打算相信999能告诉她实话，只不过是想进一步试探罢了。
999这次开口，却有几分认真：“不是的。我们之间交流有一个特殊的频道，只在你主动通过这个频道与我交谈时我才能接收到。”
流杯：像这样？
999：对。
流杯又在其他的频道叫999，然而999没有任何反应。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所谓频道的真实性，不过手册上确乎有对于这个频道的记载。
流杯有时候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于阴谋论，毕竟主系统、她还有999都是一路人，她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用得着系统大费周章从自己身上榨取什么利益。
那么就姑且先相信吧。
“任务是怎么选定的？还有，任务者在任务者死亡的条件是什么？”
999发送了一些案例数据给她，道：“任务按照紧急程度排序，划分难易等级，由系统为你选取。至于任务者死亡，在任务中死亡，或者在系统世界中被其他任务者杀死等等，皆有可能。”
流杯随意点开了一个，看到是一个女任务者为了强行把干扰男女主的世界线的反派——男二从女主身边带走，使用系统商店的道具爬上了男二的床，结果直接被男二开枪杀死了。
流杯：我还小，这些情情爱爱爬不爬床的东西我不懂。
999：……那我尽量给你少挑一些。
流杯有些意外，999好像并没有最开始表现的那么不通人情。按照999的说法，只要任务者不因为这些死亡原因死去，应该是保持一种永生的状态？这样她就比较明白系统与任务者之间最直接的利益关系了：任务者帮系统修复世界，而系统赋予任务者永生，似乎挺划算的。
流杯揉了揉刘海，对999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毕竟我们以后是合作伙伴，我想知道原因。”
冰冷的嗓音滑过她的双耳，像和煦的风吹过，令人舒服得思起了三月春风：“对。本来在半路应该就能带走你的，结果你跑到了转生池边上，定位很麻烦。”
流杯的眸沉了沉。未几，她启唇，目光有些凌厉地盯着立方体：“对不起。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身为合作伙伴互相包容与信任应该是合作成功的基本条件吧？根据我的推测，任务者死亡对系统怕是没有好处吧。”
999好像轻笑了一声，如果流杯能看得到他，他一定歪着头以同样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终了，999答道：“好啊。那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流杯知道自己从他身上能够获得的与这个位面有关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如果想要继续挖掘更多的信息，她必须去任务世界，然后提升自己的权限。
“准备好做新手任务了吗？”999丝毫没有对方才那场对峙的任何芥蒂，在流杯彻底熟悉了控制面板以后，放缓语调开口问道。
流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空气，甚至觉得999这种刻意的礼遇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她抿着唇，垂眸。
“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