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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客攻破校园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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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赖了会儿床,何聿冰紧赶慢赶到了学院楼,好在离迟到还有三分钟。电梯“叮”的一声,教研人员办公楼层到了。
顺走廓右拐绕过副院长和院党支部书记办公室走进教研室,与往常不同,眼下大家都围在教研组长周围,面色凝重。打完卡,何聿冰和往常一样跟大家打招呼,“我来啦。”
“你终于来了。”大家一齐望向他,异口同声作答。
“你一定不知道,大家的电脑都中了病毒,而且,还都与你有关。”教研组长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无奈苦笑。
何聿冰心下一紧,什么倒霉事又找上自己了?
“怎么回事?”他顺口一问,将手提包往桌下一置,摁下开机按钮。
凑过来的同事懊恼叹气,“今早大家用电脑没多会儿就弹出一个对话框,说电脑里重要文件被加密,想恢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何聿冰联系他。”
“……这人有病吧。”何聿冰蹙眉,愠怒出声。电脑显示网络连接成功。
一阵敲门声传来,教学秘书出现在门口,语气慌乱:“信息中心、来电话,说校园网被黑客攻破,现在还没有应对措施,为避免重要数据丢失,大家千万别让电脑联网……”她一边说一边气喘吁吁。
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提示框在何聿冰的电脑屏幕上闪现。
“您的一些重要文件被我加密保存了,因此不能正常打开。放心,我保证不损坏任何文件,也不会下流地做出剽窃您劳动成果的侵权行为。但与此同时,我也保证两天之内没人能解密更别说将文件恢复,那给您带来的损失我不负责,只能说声抱歉。要想恢复文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何聿冰联系我,他知道我是谁。他要是死鸭子嘴硬说不知道我是谁,那我还是会好心的给出提示,毕竟我们六年没见了。”
何聿冰盯着显示屏,说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色。他眼底有一簇火苗正燃烧,牙关咬得死紧,似乎要把那人生吞活剥。
径直关掉电源,何聿冰询问教研组长:“组长,您今天有研究生的课么?”
组长摇头,“下午才有,怎么啦?”
何聿冰面色怅惘,掺杂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上午三四节我有有机的实验课,想跟您把课换一下,赶紧把电脑病毒这事解决了。”
“可以,去吧。”教研组长愁容舒展,一口答应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何聿冰满目愧疚道了歉,拎了手提包离开。
事假得写请假条,得上教学秘书办公室走一趟。办公室在左边,得穿过走廊。走廊上安静无人,党支部书记办公室门大开,她正为电脑中病毒会否导致信息丢失而烦忧,在办公桌后来回走动,看样子不安极了;副院长出差,门上锁紧掩。有种大敌临前的压迫感。何聿冰知道来者不善,但只对他一人不善。
填假条事由为事假,何聿冰全程被一种窘迫难当的情绪左右,一边赔笑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这人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还敢把个人恩怨放到自己的工作环境里来。绝对是活腻了。
走出学院楼掏出手机,何聿冰在通讯录里迅速找到一个号码,拨通,火冒三丈甚至想把手机摔碎,用力关上车门的瞬间对方接通电话,差点没把耳膜震破。心疼一下这辆黑色陆虎。
对方调笑:“你又在搞爆炸实验啦?”
何聿冰深吸口气,操了方言破口大骂:“要炸我也要在裴杙那龟儿面前炸,把他厮儿炸成一滩肉酱!”
对方笑得更大声了:“这么狠的吗?哈哈哈……快说说,裴杙怎么招惹你啦?”
何聿冰道:“你都不晓得,他跟个智障一样,你说有啥子恩怨冲我来不行啊。他龟儿倒好,把我们校园网攻破了不说,还在每台电脑上都搞个提示框让我主动联系他,不联系他就不解密。你说这像啥子话嘛,明摆着是威胁!唉……我以后在办公室都抬不起头了!”
“啥子耶?哈哈哈……裴哥还是牛逼,把你们校园网都黑了,哈哈哈……”
“笑屁笑,你给我听好了哈吴浩南,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夸奖!”何聿冰心郁气结,恨得牙痒痒。
“好咯好咯……我就晓得你两个根本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解铃还需系铃人,你给他打个电话嘛,不会少块肉……”
“打电话?他根本不值得我浪费一毛钱!把他地址给我,我要直接上门胖揍他一顿,最好他女朋友也在身边,以后教他懂点事。”若不是市区限速,何聿冰早一脚踩到底,一百八十迈,好让裴杙知道自己的厉害。
“你不知道吗?裴杙他毕业后留日本了……难得你主动问起他,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俩好好叙叙旧。”
“老子……”没等他开口回应,吴浩南便掐了电话,何聿冰有些吃瘪。
没过几秒,吴浩南发来微信消息,是一串数字——裴杙的电话号码。
“我赌一包软遵,你们会在一起。”这是吴浩南发来的第二条微信消息,文字后是好几个坏笑,何聿冰看得心里乱极了,眼神突然就暗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该驶往何处。裴杙不在方圆几里,他感到深沉的失落感迅速袭来。
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号码复制粘贴到拨号界面,可他迟迟不肯碰触那颗绿油油又可爱的拨号键。他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兴奋,也或许是天凉受寒,修长挺拔的身姿才会微微打颤。他脑海里正认真设计着经久未联系后的开场白。
破口大骂。
——你厮儿有病啊?神经兮兮的种啥子病毒嘛,脑壳进屎了啊?你晓不晓得这么做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成熟一点行不行?
不行,毫无素质可言。这样开场很危险,自己的恶气是出了,但如果把裴杙惹生气,他一怒之下拒绝解密,得不偿失。
温声细语吗?
——裴杙你好,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还好吗?这么久没联系,你还想着我,真是太荣幸了。你给的见面礼太大太实在了,我受宠若惊。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给我在同事面前留点脸面。
不行,鸡皮疙瘩掉一地,那根本不像自己会说出口的话。太肉麻太恶心又太给他脸了,更会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算了,顺其自然看个人造化吧。犹豫片刻,何聿冰拨通了那个东九时区的电话,对方深沉的嗓音带来的熟悉感让何聿冰鼻头一酸。好歹也只是片刻。
“何聿冰。”裴杙唤他。
何聿冰没有反应过来,心里的悸动像拴不住的野马,狂奔跳跃,这使得他语无伦次,但他能很好把控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像是冷漠而漫不经心的回答:“……是、是我。”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是你呢?”
“那样的问题很无脑。”何聿冰回答得一脸嫌弃,眼睛警惕地盯着前路,他必须得找个地方停车,因为手抖得厉害。心跳得太快。
“我很想你。”裴杙突然来了这么句肉麻的话,何聿冰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确实有点被吓到,匆匆忙忙在路边停了车。
何聿冰恼羞成怒:“我希望你能正经一点,好吗?我打电话给你是要说正事而不是跟你调情,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所以你记好。”继而清了清嗓,道:“因为你的干扰,学校很多工作都没法正常进行,所以拜托你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尽快让电脑恢复正常你才能免于刑罚。”
“还有呢?”裴杙问。
“还有就是希望你以后做事用点脑子,也希望你能学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何聿冰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气头上,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冰冷强硬。
裴杙在手机那头哼笑一声,仿佛对何聿冰的话语不屑一顾:“那我希望你不要跟我堂妹相亲,也希望你不要总用你的那套标准来要求我,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我不想跟你吵,因为我知道我吵不过你,你们这些高级知识份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戾气又重,懒得多说。”
“戾气重,你说我戾气重?!”何聿冰解开安全带,猛地从车里蹦起来,重重摔上车门,头顶都气冒烟了,没忍住便破口大骂:“你他妈永远都这样,狗改不了吃屎,说出来的话一向这么臭!”
谈话期间语气不好听,很容易惹恼对方,这么,裴杙也觉得不爽,呛声抬杠:“操了!彼此彼此,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尖酸刻薄,”没给何聿冰接话的机会,裴杙又说:“这都不是事,最可恶的是你竟然跟我堂妹相亲,好好的一颗白菜就被你这头猪给拱了,”裴杙越说越气急毛躁,“不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他妈就是那滩牛粪!”
何聿冰听得火冒三丈,只差没把手机摔到地上再狠狠踩上数脚,他很明确打着通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争吵,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语气还算冷静道:“第一,相亲是她自愿的,我没逼人家;第二,我压根就不知道裴爱文是你堂妹,因为相亲的时候没有谁会把自己七大姑八大姨沾边亲戚都拿出来介绍一通,我不知道你裴杙是她堂哥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用入侵校园网这种下九流的手段威胁她,掐住她的脖子问问清楚怎么会是你的堂妹。好在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而你裴杙,一直都是个小人,货真价实的小人!”
说完,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何聿冰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可覆水难收。
“行了行了!已经恢复正常了。”裴杙再也忍受不了何聿冰刻薄的话语,连忙息事宁人。
“要你在我跟前,我肯定揍得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何聿冰恶狠狠地说。
哪知裴杙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道:“要不了多久我就站你面前让你揍,得行不?”
何聿冰以为裴杙又在打趣自己,冷冷道:“你觉得扰乱我的生活有意思吗?”
裴杙想了想,“有意思。”
何聿冰无奈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说:“有意思你就自己玩,我老大不小了,不准备再陪你疯了。”
六年了,何聿冰一直没能过得了心里这个坎,想说了这么久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吃惊,但依旧满意自己的作为。
掐断通话,何聿冰看着拨号界面那一串意味深长的数字,眼角浮现一丝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笑纹,可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爱裴杙的时候很累,恨裴杙的时候也很累,这阵子似乎不痛不痒,该是时候告别了。
“诶,小伙子!”这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何聿冰的肩。
转过身,交警正在开罚单,指了指头顶“不许停车”的标志,说:“违章停车,罚两百,下次记住了!”
胡聿冰懊恼地抓了下头发,掏出钱包摸了两张红菜叶递到交警手上,苦闷一笑。血汗钱又在无形中被挥霍。好家伙,这一天果真多灾多难,下次出门前一定记得看老黄历,是吉是凶心里有个底。
驱车离开前,交警又叮嘱何聿冰下次记得看提示,他一味点头,嘴上说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下次不会了云云。心想,裴杙,老子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