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的阴阳师》唐怀瑟门

3、【晴博】车水 去年小升初

　　*晴博only ooc预警 清水向一发完
　　是入夏的时候。雨水淅淅沥沥接连不停的，敲得寮院里的一众都带了些倦怠散漫，连姑获鸟都有点少见的提不起精神。“厚厚的羽衣沾了水，就更加沉了，挥舞伞剑都好像没有力气了呢。”她揉着小小的蝴蝶精的头发如是说。
　　晴明染上了算不得严重的风寒。虽说是小病，但也总能看见他以扇掩面重咳数声，隽致好看的眉就狠狠地一缠。鬼使黑白问孟婆要到了简单的方子，从此雨季湿润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浓厚的山间草药味道。
　　这种时候博雅就只撑着腮拖起贵族式慵懒的长腔数落他身板太薄禁不住一点儿风，却也只能沉默在晴明嘴角一贯上扬的弧度里，只能追逐着他眼侧一双朱红，看他手起手落捣开一阵清苦药香。
　　“……博雅。”
　　打着瞌睡的他闻声惊醒，有点赧地看着晴明苦笑。
　　“嗯……你说到哪了？”
　　“我是说，”晴明清清喉咙，青雉嗓音里头挟了三分黯哑，听起来倒也有年岁积淀的好听，“最近委派任务做得差不多了，在民间积攒起了好名声，加之黑晴明没有动作，大妖怪也少见地没有刁难……”
　　“所以我是说，博雅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呢？”末了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对面的人类武士一下子把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瞳仁里霎时被复杂微妙的情感填得死死的。
　　“怎么了，不……”
　　“我去准备一下。”
　　源博雅有的时候对于某些事情是认真得可怕的。他散开了头发，费力地将银梳从发根顺到发尾，然后重新在头顶上盘成工整的发髻。他少见地披上了纯白的狩衣，扭扭捏捏纠纠结结地在镜子前转悠可久，方才一咬牙，推开纸门。
　　晴明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打着一把素色的伞。见他副模样，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笑意胜了一层，频频流转的眼波比初开的樱花还要美。
　　他抢先在博雅说出那句“我还是换回来吧”之前开了口:
　　“很好看哦。”
　　“……那，那是当然的。”
　　晴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留两瓣弯弯。他递给红了耳尖的人一把伞，领着他在平安京街上闲逛。
　　牛车时而在催促吆喝声中呼啸而过。晴明斜过伞檐，任丝丝细雨点染在他银发之间。博雅很想告诉他这样他的病情又会重一些的，但思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晴明像小孩子一样容易被各种事物吸引注意力，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跟着晴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今，牛车多起来了啊。”最终还是博雅打破了微妙的沉默，“装饰精致的，粗陋的，牛种珍贵的或是普通的，其实是不是说，这平安京纵然魍魉横行，百姓生活也在一点点幸福啊……”
　　“是的吧。我想妖怪也总有一天该退场的，平安京，日本国，终究是人治的时代。”晴明如是说。
　　他们走过朱红色的木桥，木屐高跟留下一片交织的脆响，带起连绵水声。不知哪里是这条算不得著名的野河源头，奔腾不息，不知疲倦地源源而来。
　　“居住在这条河的神明大人啊，愿您保佑平安京也像河流一样充满前进的活力。”晴明依着祭祀的规矩，双手在胸前击掌，然后闭起眼。
　　不知道神明听见了没有，流水混着斜落的雨丝，一如既往地喧腾，高声攀谈着朝更远的地方而去。
　　博雅有点想骂他幼稚。“就算河里真的居住着神明的话，也不可能就这样满足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吧。”
　　“神明听见了哦。”
　　晴明摇了摇扇子，语气仿佛是拿博雅当那些有求于他的平民或是权贵。博雅从鼻腔发出重重的一声哼。
　　他们在雨幕里走走停停。他们路过破败的小小神祠和掉了漆皮的鸟居，看见结伴而行的武士和盘发谈笑的老妓。
　　博雅总是偏过头去，小心翼翼地拿余光看晴明的脸。他说不出晴明脸上的表情，那人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携着乱世的辰光。
　　“怎么样博雅，难得出来一会，要不要去喝杯酒？”晴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笼罩在迷蒙烟雨里的酒家。博雅好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不行！就你这副身板，喝杯酒指不定又要烧上三天，你对自己的身体未免过于自信了吧？”
　　终于把憋在心里的关心说了出来。
　　晴明失笑:“那就不去了吧。我可是难得才有这样的雅兴的。要不作为补偿，你吹笛子给我听吧。”
　　可以。
　　博雅认真地点头。
　　他们又闲逛了一会。给爱漂亮的女式神买了好看的丝绸锦缎，然后又添置了新笔新墨。
　　回到寮里的时候恰是黄昏。雨停了，忽然的一阵疾风将残存的阴霾卷得一干二净。如火霞色铺开在天际，在云丝上涂涂抹抹，点染开一串丹彤赤朱。
　　晴明给式神们分了饭团和寿司，然后在大家吃得热热闹闹的时候离席。
　　他穿过回廊，坐到博雅身边。
　　“吹吧。”
　　博雅从腰间取出那只名笛，轻轻放在嘴角。有些孤独寂寥的和歌曲调从他指缝间倾泻而出。他和叶二好像本来就是一体的，也只有他懂得怎样去宣泄乐器本身的情感。
　　晴明有一些愣。看惯了博雅束起高马尾，一把长弓顶天立地的武士样子，却差些忘了他也是雅乐之士。
　　于是笛声中突然掺进了轻缓的男声，有几处不着调，可是却又特别贴合。
　　这回博雅大大方方地转过头去看他，晴明在笑，可是笑得和他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候好像都不一样。
　　他惬意地勾着唇角，好像没有那些沉重的责任，也没有需要追寻的记忆，身世和迷局。晴明看起来轻松，温柔，就像一只小狐狸。
　　自此。
　　一柄折扇，一只清笛，管它世道繁荣昌盛车水马龙。
　　这好像就是他们之间的爱情。

　　“吹吧。”
　　“吹什么？”
　　“吹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