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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畜生,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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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刚上前,手脚麻利地解开了邹可翘身上的绳。
一叠检验报告扔在了邹可翘的腿上。
邹可翘没急于回应,只是活动了会手腕,才从容地拿起报告。
往下看,他眉头紧锁。
报告中,那一个个小小的文字,像磁铁,将他沉沉地吸引进去,完全没注意面前三个男人,正虎视眈眈地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良久,邹可翘从沉思中抬起头,问项天翔:
“镉中毒?是所有药材,还是一味药材?”
“你出的题,还要我拿标准答案?”项天翔飞起一腿,踢向邹可翘。
樊刚眼疾手快,伸臂拖住了怒不可遏的项天翔:“头,他现在是清醒的,让他说完吧。”
邹可翘脸色凝重,望着两眼嗜血的项天翔,突然鄙夷地笑了:“就你这猪脑,还是麻省理工大学的高材生、项尚集团的掌门人?”
项天翔脸色一滞,又要发作,樊刚依然箍着他:“头,让他说!”
“项天翔,你动动脑子,如果你要蓄谋杀人,会把现场留在自己的地盘吗?会把这么直接的证据留在自己身上吗?”邹可翘开始咆哮。
“上次闹得满城风雨的毒品走私案,不也是在你的船上发现毒品的吗?照你的逻辑,你就是毒贩,你认吗?”邹可翘青色的脸,因愤懑泛起一层紫红。
他的腿已经骨折,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但愤怒仍然让他拼足全力,将手上资料向项天翔狠狠地砸去。
雪白的纸片,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邹可翘的咆哮,像支镇定剂,让充满抑郁的工具房,瞬间寂静无声。
项天翔心里“咯登”一下,从未有过的紊乱,从心底袭来。
他望向樊刚和吴思白。
樊刚和吴思白也回望过来。
他们都对邹可翘的质疑动了心。
“有人背后搞鬼,针对我们两家!”邹可翘平静下来,语气笃定。
“是不是先报警?”吴思白看向项天翔。
“暂时不要。”邹可翘接过话。
项天翔眉头一挑,他诧异邹可翘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你们可能听说过:中医会毁在中药上。前几年,我们中医馆药材主要依靠几家大的药材公司,因是人工种植,疗效越来越差。三年前,我找到了云南的一个小山村,包了几座山,专门培植中草药,还鼓励山民上山采集。这两年,我们中医馆口碑好,药材好是主要原因之一,问题自然不会出在这批药材里。”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隙间渗入,把光线外的四人神色,衬得格外凝重。
“项董事长两味关键药,川芎和荆芥,因种植的药不能及时供应,我就到江泰中草药公司进的货,他们来源广,质量上乘。”邹可翘停顿了下,望向面前的三个男人。
他本想说这个公司是自己叔伯经营,知根知底放心,但怕丧心病狂的项天翔又加害到别人,邹可翘把话咽了回去。
“一定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按报告分析,川芎本身不可能含镉元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浸泡,二是注射。浸泡后的川芎会变形,我自然看得出来;如果是注射在川芎体内,而且是极微量,就无法查觉。”邹可翘的手,在分析中已攥成了拳头。
“董事长是慢性中毒,注射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这个阴谋,是针对他还是项董事长,邹可翘一时理不出头绪。
“他们的目的我不知道,但你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项天翔俯视着邹可翘,露出讥讽和酷厉的笑。
邹可翘对视上项天翔眼睛,冷眼说道:“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项天翔弯下了腰,更近距离地俯视着邹可翘。
双方静默。
少顷,邹可翘明白了项天翔挑衅而欲言又止的动机,是想让他自己说。
飘悠的记忆回到半年前。
正值春节,邹可翘带着中医馆的几名医生护士,上门给项董事长夫妇拜年,聊起来年业务方向时,项董事长突发奇想,建议以后项尚开发的所有楼盘,都设立邹可翘的中医馆。
教育和医疗是民生行业,能让中医馆开进居民社区,不仅方便老百姓,还能为推动传统医学做点事情,邹可翘听后不甚感激。
聊兴正欢,项天翔和他大哥项天翱,也回来给父母拜年了。
项天翱是项震寰的大儿子,空军某团团长,此时虽然穿了件休闲外套,但依然衬映着他特有的笔直身板和结实身躯,彰显着军人的挺拔威严。
项天翔还有个弟弟,在德国读机械工程。
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项天翔与父亲不同,他崇尚西医,对父亲在中医馆治疗效果总是不认同,认为在经过大量西医治疗后,中医才参与,是拣了落地桃子。
但他尊重父母意愿,虽不支持,但也没阻拦。
当项天翔听了父亲的思路,心里对眼前这个同样帅气的同龄人有了反感。众多人想与项尚合作,但想用医术来开启后门,此人还是第一个!
他把长腿一搭,翘起了二郎腿,冲邹可翘笑笑,直截了当:“打算怎么分成?”
周围的人一楞,明显感觉到了不友好。
项天翱用手肘拐了下项天翔,打着圆场:“阿翔从小就这个直脾气,不过,在商言商也是正道。”
“具体你们想清楚再谈,”项董事长乐哈哈地看着眼前的年青人。
“我按5:5分成做方案,如何?”邹可翘商量着。
“我出地盘,你负责人财物,我七你三!”项天翔不容置疑地定了调。
邹可翘语塞。
现在项天翔还记得,邹可翘那时无奈而隐忍的眼神。
“哦,你以为,没在你楼盘里设中医馆,我就怀恨在心?为这点毛事,就对信任我的项董事长下黑手?”邹可翘恍然大悟,直怼项天翔的眼光。
“凭臆想,你就想定我的罪?”邹可翘又厉声冷问。
“我们项总裁曾遭人袭击,袭击的人已招供,是受你的指使!”樊刚对着邹可翘怒目圆睁。
原以为又要暴跳如雷的邹可翘,在充斥怒火的空气里,低垂眼睑,开始静思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蹊跷的事件,在他心中越来越明晰:自己背后,真有人下黑手,而且蓄谋已久。
“你们让那些招供的人描述下我的长相、声音、形态了吗?换位思考,你项天翔去杀人,会把自己的大名挂上去,让手下的小兵小卒都知道是你要杀人吗?”邹可翘再次抬眸扬声。
一缕江风透过窗帘袭来,给凝重的房间,注入了一丝清新。
房间,再次鸦雀无声。
“项天翔,放我出去,”邹可翘声音镇静有力:“我不会报警,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但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项天翔眉头紧锁,此刻思绪,剪不断,理不乱。
他转身拨腿就走。
“站住!”身后的邹可翘大喝一声:“你这个畜生,把我妹妹怎么样了?她在哪?”
项天翔转头,看到邹可翘在抽搐的脸。
他面色冷凛,缄默不语,片刻才冷哼一声:“邹可翘,你的医院已被查封,我父母的命,必须你们邹家来偿还!”说完,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项天翔,有种冲我来!小秋有事,我绝对跟你没完!”身后传来邹可翘的怒吼,紧跟着“咚”的一声响。
项天翔没回头,他知道邹可翘摔在了地上。
此时的项天翔明白两个实事:一是这事件不是他想像的这么简单,二是只有那个妹妹,才能让稳重如山的邹可翘情绪失控。
他叮嘱跟在身后的吴思白:“把他送给申明治疗。”
申明和项天翔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友,全国著名华康医院的全科教授,也是项天翔的私人医生。
走到别墅中庭,项天翔停下脚步,等上追过来的樊刚,眸光幽深:“因为愤怒,有些细节,我们可能忽略了。”
樊刚点点头:“我立即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