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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第一章降临

      恐,年华老去容颜褪色。身边却只有青灯残烛陪我沧桑岁月。

      01

      楉蕥出生那日風淦的王都瑾岳城开始了一场五日未停的大雪。其母在生下楉蕥之后便无故过世。

      瑾岳由于百年难遇的大雪而封闭城门,各交通要道派士兵日夜清扫。

      远征大军因大雪阻挡去路,死伤无数。

      边境外敌,因大雪阻在关外,不战而胜。

      風淦皇帝认为楉蕥有帝王之气,即刻将刚出生的楉蕥封为太子,追封其母为国母,以皇后之礼下葬。

      楉蕥不负父望,四岁便开始学习骑射,博览群书,并且过目不忘。皇帝愈加宠爱楉蕥,而楉蕥也恃宠而骄,嚣张跋扈。

      同年,皇后余氏降子。

      皇后临盆当日,楉蕥患得高烧,原因不明,彻夜不退,性命堪忧,众太医对此束手无策。而在皇后诞子之后,楉蕥高烧消退。

      众人皆对此惊讶不已。

      風淦丞相得知此事即刻向皇帝呈报“大皇子是千年一遇的杀破狼,而二皇子也是同样少见的极向离明,又称‘君临天下’。二位皇子命格相克,若二位皇子彼此疏远,二人必定一生争夺,至死方休。”

      風淦丞相向来见闻广博,通晓天文命理之说,而且从无出过差错。对丞相关于两位皇子的说法皇帝心存顾虑。一方面,他对命里天定之事并不全新,可却不能置之不理。另一方面,即使知道了他们兄弟之间会有阋墙之祸,可二人都尚且年幼,事情并未发生,皇帝也无可奈何。

      不过万幸的是,那骄横跋扈的楉蕥似乎十分宠爱楉懿这个弟弟,向来对其呵护有佳,连跋扈的个性也因其改变不少。

      兄弟年差四岁,却从无隔阂。

      楉懿从未在楉蕥怀中哭闹,每次只要楉蕥靠近还在奶娘怀里吵闹的小楉懿便立刻安静了下来。然后安然的窝在楉蕥的怀里吮吸着手指。

      楉蕥也不知疲惫的抱着楉懿,每日每日。

      就这样过了十年。

      楉蕥十四岁,楉懿十岁。

      兄弟二人皆是人中之龙,武艺精湛,通晓治国之道,聪慧机智,对任何东西都是过目不忘。

      只是兄弟二人性格相差甚远,楉蕥飘忽不定,喜欢游荡,放浪不羁,做事干脆果断甚至心狠手辣。而楉懿为人善良却孤高傲慢,除了楉蕥很少与人亲近。

      “呦,小不点。”

      声音从楉懿的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楉懿低头看着地上琐碎的光斑中隐现着某个人的身影。

      他抬起头,生长茁壮的梧桐树遮住了他的实现,繁密的树叶之后,楉蕥坐在梧桐树的矮杆上,他嘴里咬着橘子,一条腿撑着身子,一条腿垂到树下。完全没有王族的行为风范,但却隐约间透露着难以言表的霸气。

      “你在干什么?”楉懿对着楉蕥大喊。

      “楉蕥殿下,您怎么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殿下,请您快下来,那实在太危险了!”身边的护卫侍女一下子惊慌起来。

      “别管他,摔不死他的。”楉懿好似赌气一般说道。

      “楉懿殿下这……”下人们依旧十分不安。不说楉蕥摔下来会不会受伤,就是他从上面摔下来毫发无伤,他们也难逃一劫。

      “小不点要不要上来~”楉蕥向下方的楉懿伸出了手。

      “为什么?”楉懿不屑的瞥了一眼,对他无动于衷。

      “上来你就知道了~”楉蕥露出了什什神秘的笑容,他的双眼很漂亮,深色的眼瞳透露出了他的睿智,楉懿很喜欢哥哥的眼睛,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身形轮廓清晰的映照在他的瞳内。

      犹豫了一下,楉懿还是忍不住去拉楉蕥的手,踮起小脚努力的将手伸向那大大的手掌。宫城内的梧桐树并不高大,楉懿也没有爬的多高,只是对于十岁的孩童来说,那依旧是遥不可及的高度,仿佛无论怎样踮起脚尖也无法触碰到楉蕥。楉懿有的时候很痛恨这只能用时间才能弥补的差距。

      楉蕥笑笑,他又向下倾了倾身子,楉懿的手好像马上就要抓到楉蕥一般,楉懿更加拼命,而就在这时,楉蕥突然愁毁了自己的手。楉懿未来得及反应,用力的身子向前一倾险些摔倒。身后的下人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楉懿抬头猛的瞪向戏弄了自己的楉蕥。

      “想知道就自己想办法爬上来吧!”楉蕥勾着坏笑,咬了一口手中的橘子,俯视着梧桐树下的楉懿。

      向来不肯服输的楉懿怎能忍受楉蕥如此挑衅,他忿忿的向树上爬去。

      让十岁的皇子爬树大概也就只有楉蕥这个皇太子敢做了,毕竟这树虽然不高,但摔下来也不会好受。只是当时的楉懿一心念着上去给楉蕥好看也就不多想什么安不安全的问题了。

      身边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楉懿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长袍的下摆塞到腰带中,抓着树干就向楉蕥的方向爬了过去。

      “楉懿殿下……您怎么也跟着楉蕥殿下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下面的随从惊慌起来。这下不仅没把楉蕥劝下来,还把楉懿劝了上去。

      “吵死了,退下!”楉蕥不满的对下面焦急的众人瞪了一眼。

      下人们立刻禁了声,然后灰溜溜的退到了楉蕥视线不及的远处小心看护着。虽然这大皇子才十四岁但是他做事的魄力和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是有目共睹的,十四岁的越前楉蕥已经开始让人生畏,敬而远之。

      当然除了现在还在他下面满脸愤懑向他爬去的小不点。

      他是惟一一个在他摄人气势下却还满脸高傲的仰视他,然后对他奋起直追的人。

      也是惟一一个肯站在他身边的人。

      楉蕥低头看着艰难的向上爬来的楉懿,眼里流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温柔。静静的注视着他,一直没有挪开视线。

      戏弄小不点是他的乐趣,他喜欢看着那小小的和他有着七分相似的孩子每次都一脸愤懑的看着他。他喜欢他每次都输却还锲而不舍的追在他的身后。他喜欢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透亮,清晰的映照着自己。

      楉懿终于爬到了楉蕥的位置,楉蕥离开了树干的位置,侧身坐到了树枝外侧,为楉懿留出了位置。

      楉懿艰难的站在树枝之上,小心的挪动的身体。低头望向地面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但他扔固执的不去伸手扶楉蕥的肩膀,楉蕥也没伸手扶他,只是拄着脑袋看他艰难的摆正身体,然后有些不稳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脸胜利的看向楉蕥,而楉蕥只是带着宠溺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转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那个时候的楉蕥看起来有些落寞,他的眼睛里写着许多楉懿不懂的情感,楉懿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却不知道此刻的楉蕥在想些什么。

      他们年差四岁。

      这四年的岁月是楉懿用什么也换不来的。

      “看。”楉蕥轻声说道。

      楉懿顺着楉蕥的视线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夕阳染红了大片的天空,火红的光晕一直向外蔓延,犹如发亮的火龙在天空翱翔,壮观瑰丽。梧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清淡的树叶香气从楉懿的鼻尖划过。那一抹和煦的风,吹散了在天边聚拢的火云。那红色开始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那日楉蕥与楉懿一直坐到了日落,看着夕阳渐渐的在皇宫内的建筑群中隐去,兄弟二人只是沉默的望着天。楉懿偶尔侧头看向身边的楉蕥,然后当看到楉蕥嘴角那么温柔的笑意之后又在脸上扬起傲慢的弧度望向天空。

      02

      夕阳已经掩埋在宫城之后,楉蕥在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坐了半天楉蕥觉得自己实在是饿了,于是双手一撑,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地了。

      回头抬眼斜睨还坐在树上的楉懿,嘴角扬起一抹妖媚的笑容。

      楉懿看着树下的楉蕥显得有些无措,这上来容易下去难,再怎么说兄弟二人也年差四岁,让楉懿如楉蕥那般伸手敏捷的从高树上一跃而下那是不可能的。

      树下的楉蕥对着无措的楉懿张开了双臂。

      “跳吧!”

      楉懿盯着楉蕥狐疑的看了半天,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脸上写满了温柔,这让年仅十岁的孩子不禁动摇,留恋。

      楉懿一咬牙,纵身从树干上跃了下去,楉蕥看着从天而降的楉懿撇了撇嘴,然后猛然收回了手臂。

      楉懿对突发的变故显得始料不及,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楉蕥看着地上疼得只牙咧嘴的楉懿蹲下身去伸手抚上他的小脑袋瓜。

      楉懿气愤的把他的手从头顶拍下去,然后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跪坐在地上,两只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楉蕥也不恼怒,依旧一脸玩味的笑容。

      看楉懿起的牙根痒痒,楉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可没说我会接住你。”

      楉懿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的歪理辩论。起身欲走,却发现脚踝传来了隐隐的钝痛感。

      楉蕥发现了楉懿的异样,摇摇头然后转过身背对楉懿蹲在了地上。

      “上来,我背你。”

      楉懿瞥他,然后小心的爬到了楉蕥的背上。

      楉蕥背着楉懿往寝宫的方向走,远处的下人只能看着也不敢靠近。没有楉蕥的命令他们这个时候出去献殷勤无异于找死。

      其实楉懿心里多少还是想到了楉蕥不会那么好心的接住他,但是还是一时冲动跳了下来,结果受罪了还是他自己。不过算了,现在楉蕥也不好受,这里他的寝宫可一点都不近,要把他背回去楉蕥也不容易。

      虽然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下人有的是,都是召之即来。看来他还是对楉懿心怀愧疚的。

      这样想着,楉懿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就不记仇了。

      “小不点。”楉蕥背着楉懿走了有一段路了,但是依旧气息顺畅,这个时候楉懿才意识到楉蕥平时的训练要比自己辛苦多少倍。

      他懒得发声,就把头贴在了他的后背轻轻的蹭了蹭。

      知道楉懿在听楉蕥就继续说了下去。

      “以后你只要相信我说过的话。”

      要相信我。

      相信我说过的。

      楉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楉蕥把楉懿往上掂了掂也不再多说什么。

      次日,楉懿因脚伤只得憋在寝宫里。没法出门楉懿郁闷的要死。坐在床榻上楉懿无时无刻的不在心里埋怨这楉蕥,尤其是当楉蕥健步如飞的晃到他的寝宫内,对着他一脸癞皮赖脸的傻笑,楉蕥更是想把他从大橘树上推下去了。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生性高傲的楉懿愣是拿他这倒霉的哥哥没办法。

      这会儿他就是不想见他也没人敢把他赶出去,所以他也只能无奈的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小不点,要是别人这么瞪我早被人拿下了。”

      “怎么,还有人敢拿我不成。”

      “呵呵,自然没有,不过你这么瞪我我心里不舒服呀!”楉蕥一脸委屈的看着楉懿。

      楉懿一个劲的冲他翻白眼,心理嘀咕着还不是你自找的。十岁的孩子也没什么判断力,他就这么耍着他玩,弄得他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的,不瞪他瞪谁啊!

      楉蕥看楉懿不说话知道这次是真生气了,这倔小孩,脾气上来也不好哄,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他自找的,不过还是浑身不自在。

      “出去,我要睡觉。”楉懿往后一到,不想理他。

      楉蕥无奈了,这会儿不出去也拿他没辙,都看着楉蕥降着楉懿,但其实谁被降着还难说着呢!

      宫女们看着楉蕥无功而返都在一边偷笑。这大皇子许是只会对着二皇子这么好性子了,这要是换了旁人,管他错的是谁楉蕥还不是照打不误。

      楉蕥离了楉懿的寝宫,想着怎么哄好那小不点,倚在寝宫的床榻上,手里捏着刚摘的果子,眉头紧锁着。

      宫里的宫女们看着楉蕥满脸的愁云也不敢随便靠近,如果说错话弄不好就是个死罪。

      “这是怎么了,都守在门外,怎么不进去侍候着。”管事的宫女端着茶过来却看到宫女们全都站在门外。

      “月儿姐,楉蕥殿下在里面发愁呢,奴婢们不敢靠近。”

      “呵呵,准是在楉懿殿下那碰钉子了,开门吧!我进去说说。”

      下人们开了门,她端着茶小心的走进了屋内。

      “殿下。”轻声唤了楉蕥一声,轻轻的把茶杯放到了楉蕥面前的小桌上。

      “月儿呀。”楉蕥抬头瞥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橘子放到了小桌上,端起面前的茶愁云惨淡的喝了一口。

      “殿下这是愁着怎么哄楉懿殿下呢吧!”

      “那小不点倔着呢!”楉蕥无奈的笑笑。“给我出个注意。”

      “呵呵。”月儿笑了笑,这楉蕥机智过人谁都知道,但是一碰上楉懿的事情怎么就都想不出办法来了。

      “殿下,每年这个时候您都会给楉懿殿下送葡萄去呀!人都说楉懿殿下宫里的葡萄和进贡的不一样,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那是楉蕥殿下亲自摘的。楉懿殿下喜欢葡萄,这个时候给他送去不是正好。”

      楉蕥抬头看着一脸平静微笑的月儿勾起了嘴角。

      “这宫里就你最机灵。”

      “呵呵,我侍候殿下更衣吧。”

      楉蕥换上了灰白色的长袍,袖口和下摆都绣着黑色的龙纹图案,腰上系着墨色的腰带,暗绿色的长发被灰黑的锦带束在后背,拿起桌上的烟杆衔在了嘴里。浑身上下透着慵懒的霸气。

      对于楉蕥来说出入宫门是家常便饭,即便他因此多次被在皇帝那里告状他却依旧毫无改正的意思。

      宫外,有他需要的世界。

      03

      風淦的都城非常的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楉蕥一身的贵气在大街上引来了不小的注目。

      楉蕥右手搭在衣服里,左手偶尔把嘴里的烟管拿出来吞吐烟雾。

      四五辆成列的车队从楉蕥的身边经过,卷起了一阵弄弄的烟尘。

      楉蕥挑眉眺望,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深深的车辙印轻轻的吐了口烟。

      走到了整条街的尽头,楉蕥拐向了另一条街道。这里相交之下比较安静,一座有些破旧的大宅坐落在街道的一侧。

      “总觉得今天要来个让人讨厌的客人呢。”寨园里的俊朗少年站在葡萄架下笑眯眯的看着架上那些丰满圆润的葡萄。

      “襄言指谁?”身边帮忙摘葡萄的少女满脸奇怪的问道。

      “呵呵,一个每年都会来这的让人讨厌的家伙。”襄言放下满篮的葡萄笑道。

      少女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满脸疑惑。

      “少爷,前堂来客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襄言拍了拍手,把地上的篮子交个吓人便向前堂走去。

      楉蕥正悠哉的坐在大堂内喝茶,只见襄言和一个少女一同走了进来。

      “呦,筠郡主也在啊。”

      “襄言刚才说会有客人,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楉蕥殿下。”筠对着楉蕥微微欠身施礼。

      襄言坐到了楉蕥的对面眯着眼睛笑着看他,楉蕥把嘴里的烟杆放到了桌上皱了皱眉。

      “知道我来干什么还要等我说,你性格真是越来越恶劣了。”楉蕥不满的瞥了襄言一眼。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襄言状似无辜的回看楉蕥。

      楉蕥与襄言相识许久,他早知道襄言的脾气性格,但对他这笑着气人的样子还是毫无办法。

      “我来拿葡萄。”

      “早就准备好了,一会你走了时候我给你装上。”

      “完事了若指掌就不要问那么多啊!嗤。”楉蕥有些不快的咂嘴。

      襄言在一旁眯眼笑着,楉蕥拿他没办法只好任凭自己的怒火自生自灭。

      一边的筠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不禁偷笑,想起自己每次进宫的时候都是楉蕥在戏弄别人,看他这样被别人戏弄还是第一次。虽然从前她就知道襄言的坏个性,但是他笑着戏弄别人这点还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讨人厌。

      “噗。”筠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筠你先出去吧,我和楉蕥有事说。”襄言回身拉起筠的手轻声说道。

      “嗯。”筠点头笑笑,然后离开了。

      楉蕥看着筠那一脸隐忍的表情真恨不得把襄言扔出去。

      见筠关门离开,襄言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十分严肃的看向楉蕥,然后问道:“来的时候看到了吗?”

      “嗯,足足有五辆车,我仔细看了一下车辙印,看来上面的东西不轻啊!”楉蕥也静下心来认真的和襄言对话。

      “粮食。”

      “粮食?”

      “最近城里多了不少灾民,所以需要粮食救济。”

      “呵,原来如此。”楉蕥冷冷一笑,没了不恭的态度,他的举手投足染满了帝王的气息。“对了,筠郡主怎么会在你这?”

      “现在也就只有她肯来陪陪我了。”襄言有些苦涩的笑道。

      “襄言……我不想让你太早的暴露光芒,我前方的路还需要你来照亮,所以,暂时就忍耐在这里吧!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

      “放心吧!襄家早在四年前就满门抄斩了。”说着襄言的表情便暗了下去。

      楉蕥在襄言的家里小坐了一会儿便提着一盒葡萄离开了。

      他对着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头瞥了一眼那坐有些残破的大宅不禁感慨。

      “天妒英才。”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蔑视的笑了笑。

      襄言复姓南门,其父为前風淦丞相南门襄硶,襄硶见闻广博通晓天文地理,神机妙算,被称为風淦第一神人。南门家也曾鼎盛一时,但在四年前却因为某件大案而遭到灭顶之灾。全家七十二口无一幸免,除了襄言被楉蕥救下。从此襄言舍弃其姓氏隐居在風淦都城之内,四下受到楉蕥的庇护,成为了楉蕥最得力的耳目。

      襄言坐在自家的庭院里望着天不禁苦笑。

      他致力于今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为家族翻案,扶楉蕥永世为君。

      04

      楉懿狠狠地盯着桌上那盘葡萄,然后一边怨念着楉蕥一边把他吞进了肚子里。

      楉蕥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头也不抬的吃葡萄一脸讪笑。

      “吃都吃了,还不理我啊!小不点越来越记仇了。”楉蕥摆出一副十分受委屈的嘴脸。

      “你还倒打一耙,我到现在还没办法走动呢!”楉懿抬头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知错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楉蕥手往桌子上一拄笑眯眯的盯着楉懿看。

      “哼。”楉懿冲鼻尖发音表示不满。

      楉蕥在一边嬉笑对口是心非的楉懿十分无奈。

      “楉蕥殿下,皇上传您到御书房。”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传信的太监。

      “知道了。”楉蕥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我先过去了。”站起身揉了揉楉懿的小脑袋,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楉蕥大概猜到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传唤他过去,虽然他才十四岁,但毕竟已经是太子,皇帝经常与他商讨政事,而且多数情况下楉蕥总会提出值得参考的建议。

      聪明的楉蕥也张弛有度,不会太过表现出自己惊人的才能去夺人光彩,也不会表现的太过软弱任人欺凌。大殿上是不卑不亢的言官,书房内是聪慧机智的谋臣。

      “儿臣参见父皇。”楉蕥跪地向自己的父亲行礼。

      “起来吧!”

      “找儿臣来有什么事吗?”

      “最近旱情严重,都城涌进一批难民,但是国库紧张所以想问问皇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皇帝放下手上的奏折,眼里带着试探的光芒看向了楉蕥。

      楉蕥撇嘴一笑。

      他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现在难民已得救济的事情,但是粮食出自私人之手,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民心这会儿都被别人收买走了,他的父亲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楉蕥知道,这件事追根究底并不是单纯的放粮赈灾之事,里面的权术较量更加是一言难尽。他的父亲是明白事理的人,这一番试探楉蕥自然心中明白。

      “父皇可以向大臣征收,让各官位的大臣以不同的规格开仓放粮,并想办法为难民某业,早日让他们安定下来,自食其力。”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

      “嗯,此法可行。”

      对楉蕥的想法皇帝并没有赞赏也没有反对,楉蕥自然之道,这等小事他父亲自然早就有解决办法,想必也比他想的周全,他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他年纪尚幼,锋芒毕露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父亲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听说楉懿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皇帝看着手里的奏章并未抬头,他是十分宠爱的自己的小儿子的,只是身为帝王总是假面加身。

      “无碍,只是与我赌气罢了。”想到那个别扭的小不点楉蕥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温柔。

      “……是嘛!你也别太欺负他了,楉懿还小。”皇帝微微顿顿了一下,然后对楉蕥笑了笑。“楉蕥呀!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你也别太宠楉懿了,虽然兄弟感情好是好事,但是还是尊卑有序的。”

      楉蕥不着痕迹的微微拢了拢眉头。紧接着露出了那难辨真假的笑容,如同他的父亲一般,把自己一切的情绪和思绪都藏在自己的假面之下。

      “我知道了,那儿臣告退了。”楉蕥躬身行礼离开。

      次日,風淦皇帝下旨:

      各个不同官位的官员以不同的官员开仓放粮一个月,一个月后停止对青壮年的粮食供应,为老弱病残开设难民馆,由国家供给生活用品与基本生活来源。

      “果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紧紧地。”看着手里的圣旨男人眉心微雏

      “皇帝盯上我们了?”

      “宫里的人传信来,这主意是楉蕥那小狐狸出的。”季景拿起手边的茶闻了闻,这是今年刚下的新茶,季景很喜欢品茶,但却不喜欢这品茶时得来的消息。

      站在他身边的言顷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

      季景,是亲王之后,他的父亲早年逝世,虽然他年仅二十,但已经位居司言之位,是風淦三重臣之一。他继承了亲王之位,虽然他的父亲过世之时家中有衰落之相,但这几年季景也算力挽狂澜,季家可以说东山再起。

      但是经襄言打探季景野心颇大,不甘为人下的他随时都有可能颠覆王朝,而且对于楉蕥来说他是一个比任何人都难对付的敌人。

      两人明争暗斗已经有几年了,起初的时候季景不怎么把楉蕥放在眼里,不过吃过几次亏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楉蕥确实让人畏惧。

      谋略,心机,城府。哪一样都不比他差多少。他是个十分高傲的人,能让他如此佩服和认可的人即使是朝中重臣也没有几个,但对楉蕥这个太子,他却赞誉有佳。

      “不过这博弈要有敌人才有趣。”季景笑笑,呷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味甘,甚好。

      其后,大臣们都老老实实的开仓放粮,难民们也对皇帝感恩戴德。但楉蕥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那么满意。

      襄言也觉得这里面还隐藏什么,不过按照他们想的,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没有什么特别的错误。

      但是,还有哪里不对。

      “粮食……从哪来的呢~”楉蕥坐在鱼池边嘴角含着笑自言自语。

      “咚!”大大的水花溅湿了楉蕥的衣服。

      楉蕥头也不回,只是看着水面的波纹无奈苦笑。

      “小不点,下次偷袭记得隐藏杀气啊。”楉蕥擦了擦衣服上的水说道。

      “反正你也不躲。”楉懿看着不恼怒的楉蕥反而不高兴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坐到了楉蕥的身边。

      没有恶作剧成功的实感,所以没有胜利感。

      “呵呵,不躲你。”楉蕥揉了揉楉懿的脑袋,然后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唔……放开我!”楉懿被楉蕥按的不舒服,在他怀里一个劲的挣扎。

      “嘿嘿,小不点,快点长大吧!”楉蕥放开的楉懿对他嬉笑道。

      楉懿对他翻白眼。

      “早晚会赢你的!”

      “呵呵,你啊,还差的远呢……”

      楉蕥笑着。

      此刻他不再隐藏眼里的宠溺。

      浓浓的,深深的宠溺。

      还有不能说的隐忍的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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