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河边树

14、第三章 抉择（1） 梁冰倩

　　梁冰倩是凌晨离开的。她猜想昨晚苏小妹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和秦观不可能再破镜重圆了，她无法整日面对一个曾经是她未婚夫的男人，所以她只有离开。但是究竟要去哪里，她心中一直决断不下。她知道司马光钟士雄不会派人来追她，所以走的并不急。太阳出来的时候，她到了一个小镇上。简单吃了些早点，她又出镇东行。面前是两条路，一条向东南通往扬州家乡，一条向东北通往邯郸绿柳山庄。踌躇多时，梁冰倩终于向东北而去。
　　她反复想过回家乡扬州，但她无颜去见威严端肃的父亲，她的逃婚一定让父亲深感蒙羞。再说她已经决定不再嫁给秦观，回家又如何向秦家交代。而对陈元峰，她的想法已改变了很多。陈元峰这次毫不犹豫的驰援绿柳山庄，让她看到了陈元峰除强抗暴的侠义情怀和勇于担当的男儿气概。陈元峰是个无行浪子不错，但他的另一面却是一个大侠，一个以武林正义为己任人人敬仰的大侠。他的放浪在别人眼中也许只是小节，她现在甚至怀疑她那么在意陈元峰的过去，是不是太小气了。她现在虽然还不能完全原谅陈元峰的过去，但自从踏上去往绿柳山庄之路的那一刻起，她实际上已经接受陈元峰了，只是她自己仍然不愿意承认而已。
　　洛阳往东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间道路清幽，有时很长时间碰不到行人。梁冰倩仍带了那顶垂有黑纱的青系丝帽，踽踽独行。
　　已近午时，梁冰倩走了半天的山路，有些疲累，看到前面路边有一棵大树，树荫甚密，便紧走几步，欲到树下歇息。刚至树下，忽听一阵马蹄声响，一匹骏马从对面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二十六七岁年纪，一脸惶急，不停挥鞭催马。马后一个异族装束的老者展开轻功，紧紧追赶。老者轻功当真惊世骇俗，竟然快逾奔马，几个纵跃便到了马身之后，右掌扬起拍向马背。那马长嘶一声，瘫倒在地。此时奔马正好驰到梁冰倩身边。
　　马上之人身形倒也矫健，落马之后立即翻身站起。异族老者哈哈一阵狂笑，大步逼了过来，双掌向落马之人头顶击落。落马之人只习过一些骑射之术，并不懂武功，眼看双掌击来，突然大喝一声：“贼子敢尔！”
　　老者在落马之人的一声断喝之下，双掌竟然停在空中，一时不敢拍落。那老者乃是西夏贺兰堂第一高手，一向十分自负，此时不觉大感羞恼，狞笑了几声，道：“死到临头，还威风什么？”说罢不再犹豫，双掌大力击下。落马之人叹息了一声，闭目等死。
　　梁冰倩已看出那老者武功极高，但见落马之人临危断喝，震摄敌胆，不禁暗暗佩服。此时见情势危急，无暇思索，娇叱一声：“恶徒休要逞强，看剑！”声到剑到，青霜剑直刺老者胸前。
　　老者早已看到梁冰倩，因见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并未放在心上。哪知梁冰倩剑招甚是凌厉，又加青霜剑锋利异常，老者若不撤掌闪避，身上定会被刺个透明窟窿。老者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而退，梁倩却已站在落马之人身前。老者狞笑连连，道：“以尊驾之身份，原该有人陪葬才对。”这句话显然是对梁冰倩身后的落马之人说的。老者嘴里说着，双掌却雷霆万钧般攻向梁冰倩。
　　梁冰倩见老者出掌狠辣，竟似想一招把自己毙于掌下，心内骇然，忙挥动青霜剑全力迎敌。原来老者知道落马之人的身份，今天实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若能将落马之人击杀，对西夏国事将极为有利，自己亦将名扬天下，所以下手绝不容情，急于将梁冰倩除去，好击杀落马之人。
　　两人交手只七八招，梁冰倩就已倍感吃力。老者双掌携带极强内力，一掌紧似一掌，梁冰倩抵受不住他的强劲内力，只能仗着青霜剑锋利，勉强支撑。十招以后，青霜剑剑势已完全被老者左掌封住。老者右掌再次大力击来，梁冰倩眼看敌掌击向自己前胸，却已无法挡避。便在此时，忽听有人大喝一声：“番贼住手！”随着话音，两条人影从后面疾掠而至，从左右两边攻向老者。但为时已晚，老者的右掌击在梁冰倩的前胸之上，方闪身躲开攻击。梁倩胸前一阵剧痛，喷出两口鲜血，昏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