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有趣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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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洋球里找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当青年手上还挂着一个不安分的孩子的时候。
青年微微直起身子，扯了扯棉T的领口，不自觉地仰起头，露出轮廓清晰的喉结和弧线优美的锁骨。
他怀里的男童仍恋恋不舍地瞅着脚下，一只手还紧紧揪住青年的袖口。
青年抬手，轻轻揉了揉男童的发顶，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恭立着的年轻人。年轻人心领神会，走上前唤了一声：“BOSS。”
“你去附近买几个毛绒头套回来。各种款式都买一个。”
“好的。”正装年轻人点点头，利落地转身离开。
小男孩听到两人的对话，隐隐预感自己的兔耳朵可能回不来了，悲从心起，小小的眉眼全部皱成了一团，顿时觉得海洋球一片蓝色，满满的都是伤感。
但是他的悲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兔耳朵突然从天而降，堪堪停在了他眼前。
一只手拎着一只粉红色的毛绒耳朵，悬在了他鼻尖正前方。他顺势向手的尽头望去——流畅纤细的腕上挂着一串细细的银手链，露出一截小臂骨肉匀称，淡淡浮青的脉络衬着稍显苍白的皮肤，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程旻拎着耳朵站在青年背后好一会儿，见小男孩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不说话，就捏了捏小孩子幼嫩的脸颊，亲手把兔耳朵戴到了小男孩脑袋上。
男童眨了眨眼睛，像是被程旻的动作开启了某个机关，从脖子到头顶“唰”得一下红成了辣椒。
还是一只套了绿色荚膜的辣椒。
程旻也被小男孩的反应惊到了，站在原地没动。两人大眼瞪小眼。
迟钝的青年终于察觉到那里似乎不太对劲，余光一瞥看到了站在他斜后方的程旻。他一愣，随即转过身正面她。
近距离看到青年的面孔，程旻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原以为只是个有趣的小故事，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一个大美人。
大美人带着一点点疑惑的神情，温和地向程旻笑了笑：“你好。”
“你好。”程旻继续道貌岸然地微笑，指了指小男孩头顶，“我找到了这个。拿来还给他。”
大美人低头扫了一眼毛绒耳朵，再抬头时笑容甜了一个度：“你在哪里找到的？我们找了很久。”
程旻正面迎上美人杀伤力极大的笑容，眨了一下眼睛，随手指了指背后：“是一处视觉死角，我正好在看，走过去就找到了。”
虽然程旻只是随意指了指某个方向，但是青年似乎很在意的样子。他放下怀里的男童，示意他自己去玩，直起腰时慢慢收敛了笑容。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正装年轻人拎着一只巨型购物袋走到了他身边。
“BOSS。买回来了。一共是四十七种款式，电子□□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我知道了，辛苦了。”青年向正装年轻人点点头，“何恕你先回车上等我。我有些事要和……”
接到青年的目光示意，程旻笑着接上：“程旻。”
“……和程小姐商量。”
感觉到何恕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程旻依旧以招牌微笑应之。
何恕不苟言笑地收回目光，向青年微微俯身：“好的BOSS，请您不要离开商场监控区。”
随后他冷着一张脸拎着一袋毛绒头套离开，还不忘面无表情地睨了程旻一眼。
程旻挑眉，呵，这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人贩子呢。
青年目送何恕走远，转身向程旻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何恕是我的助理。总是过分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希望你不要误会。”
程旻微笑着摇摇头，带着青年向儿童游乐区某处走去——不用想也知道，也只有这件事让他这么感兴趣了。
“先生姓纪？”程旻不动声色地问。
“嗯？”青年一愣，“是啊。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纪渊。程小姐怎么认出来的？”
“猜的。”程旻的猜想得到证实，情不自禁看向身后肖战的方向，语气也不由自主冷了下来。
你好样的，肖战。
纪渊敏锐地察觉到程旻心情不佳，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你身份特殊，”程旻随意道，依旧没带什么好脸色，“有戒心是好事。”
纪渊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漆黑鸦羽般的睫毛在眼底打出一片忧郁的阴影。
“你说的身份特殊……是指我很有钱吗？”
程旻之前见到纪渊，他一直是温柔又开朗的样子，不像是肖战口中那个需要心理辅导的人。
此刻他沉寂下来，程旻才惊觉，他和普通人是不同的。他的神情里，有一种被精心掩藏的，程旻万分熟悉的堕落疲倦。
这种神情，程旻曾无数次在自己的病人脸上看到过。这个世界上创伤千千万万，有趣的是，最终投映到个体身上都呈现出殊途同归的相似感。
纪渊把自己的情绪克制地很好，克制到那种扎根于骨血的靡丽暗色，只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点点闪烁着幽微光亮的芒端。
还真是，格外，迷人。
程旻打起精神，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漂亮的青年：“当然不是因为你有钱。”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抚摸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也很有钱，你信不信？”
纪渊抬起眼，程旻第一次发觉原来真的有人的睫毛可以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每一次蝴蝶扇动翅膀都在眼底深处卷起深深浅浅斑斓的波纹。
他笑了笑：“我相信的。程小姐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程旻吃了一惊，哑然失笑：“不会是资本主义的腐败气质吧。”
“不，”他被程旻的描述逗笑了，不禁揶揄道，“是为人民服务的正气。”
正气？？！
二人说笑着，已经来到了程旻之前所说的视觉死角。那是滑滑梯和假山之间的一处三角地带，几平米大小，站在游乐区外根本发现不了。更糟糕的是，纪渊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没有监控。”
程旻慢悠悠地在四周转了转，突然蹲下身从滑梯下的洞口钻了出去。纪渊听见她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还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你要不要听？”
“是什么？”
“从滑梯这里出来，”程旻的声音很轻，可以说是温柔，却不知为什么让纪渊浑身一凛，“就是消防通道。”
纪渊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他立刻蹲下身，想到另一侧看个究竟。他刚刚探出一个头来，还没看到另一侧的景象，双眼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捂住了。
程旻按住纪渊的肩膀，用力把他推了回去。
“少儿不宜。”
纪渊手忙脚乱地扣住程旻的手腕，一头雾水：“什么？”
程旻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天真善良……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那里门大开着。万幸商场里冷气充裕，还没有奇怪的味道传来。
纪渊感觉到眼睛上的束缚一松，手心被程旻塞了薄薄一片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跌回了儿童区的软垫上。
“立刻报警。警察来之前站在监控范围内。你记住，你今天没有和我来过滑梯另一侧。至于你怎么发现问题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不想看见警察。再见了，纪先生。”
纪渊站起身，低头看着身前半人高的洞口，抿唇转身离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白色的名片。
程旻。一级心理咨询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