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灼华》齐月如

9、梨花满地

　　宫轿已候在门口，陶夭夭上了轿，李福贵和张燕燕随在轿后一路跟了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轿外有个尖细的嗓音喊：“懿坤宫到，请宜嫔下轿。”接着一个内监挑起了帘子，李福贵上前扶住陶夭夭的手，一路进了端仪殿。

　　十五名秀女已到了，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一一按身份位次坐下，肃然无声。只听得密密的脚步声，一阵环佩叮当，香风细细，皇后已被簇拥着坐上宝座。众人慌忙跪下请安，口中整整齐齐地说：“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气度沉静雍容。皇后笑容可掬地说：“妹妹们来得好早。平身吧！”

　　姜尚引着一众新晋宫嫔向皇后行叩拜大礼。皇后受了礼，又吩咐内监赏下礼物，众人谢了恩。
　　皇后左手边第一个位子空着，皇后微微一垂目，姜尚道：“嘉贵妃娘娘身体抱恙，今日又不能来了。”

　　皇后“唔”一声道：“嘉贵妃的身子总不见好，等礼毕你遣人去瞧瞧。”

　　姜尚又朝皇后右手边第一位一引，说：“众小主参见皇贵妃娘娘。”
　　“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接着是右手边第二位的德妃娘娘。
　　陶夭夭飞快地扫一眼德妃，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德妃衣饰华贵仅在皇后之下，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缕鹿髻，只以赤金与红宝石的簪钗装点，反而更觉光彩耀目。果然是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

　　德妃“嗯”了一声，并不叫“起来”，也不说话，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玛瑙嵌宝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笑着对皇后说：“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玛瑙不是很好呢，颜色一点不鲜艳。”

　　皇后微微一笑，只说：“你手上的戒指成色不好那还有谁的是好的呢？你先让诸位妹妹们起来吧。”

　　德妃这才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过头来对妃嫔说：“我只顾着和皇后说话，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妹妹们可别怪我。起来吧。”

　　众小主这才敢站起身来，陶夭夭口中说着“不敢”，心里却道：好大的一个下马威！逼得除了皇后之外的所有妃嫔必须处处顾忌她。”
　　忽听得德妃笑着问：“婉嫔与宜嫔是哪两位？”

　　独孤婉兮和陶夭夭立刻又跪下行礼，口中道：“臣妾婉嫔独孤婉兮。”

　　“臣妾宜嫔陶夭夭参见德妃娘娘，愿娘娘吉祥。”

　　德妃笑吟吟地免了礼，道：“两位妹妹果然姿色过人，难怪让皇上瞩目呢。”

　　陶夭夭和独孤婉兮脸色俱是微微一变，婉兮抢先答道：“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才是真正令人瞩目。”

　　德妃轻笑一声：“独孤妹妹好甜的一张小嘴。但说道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难道不是更适合皇后么？”

　　陶夭夭心中暗道：好厉害的德妃，才一出语就要挑婉兮表姐的不是。只是表姐是八王爷那边的人，且若帮婉兮表姐，以后得罪德妃，在宫中日子便不好过了，玉家一门忠于皇上，与她是一个阵容，不好把关系搞僵。遂闭囗作木头状。
　　德妃位下是孙妃。皇帝内宠颇多，可是皇后之下名位最高的只有皇贵妃、嘉贵妃、德妃、孙妃三人，正四品四妃的位子只有两个。皇贵妃大将早吴猛之女吴歌雍容华贵，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受宠程度仅次于德妃，生有皇次子东方斌;嘉贵妃周妙儿，勇猛将军周云之女，入宫侍驾最早，是皇帝身边第一个妃嫔，又与当今皇后同日册封为妃，资历远在德妃甚至两任皇后之上，十余年来仍居贵妃位，多半也是膝下无所出的缘故，更听闻她体弱多病，常年见君王不过三数面而已。孙妃是皇长子东方斏生母，虽然母凭子贵晋了妃位，却因皇长子资质平庸不被皇帝待见，连累生母也长年无宠。

　　当今皇后是昔日的贵妃，位分仅次于家姊静和皇后，一门之中出了太后之外，还有一后一妃，权势显赫于天下，莫能匹敌。当年的贤妃已薨逝。听闻贤妃之死与纯元皇后仙逝有关，一日之间皇帝失了一后一妃和一位刚出生便殁了的皇子，伤痛之余便无意再立位尊的妃嫔，寄情的后宫诸女除有所诞育的之外位分皆是不高。

　　一一参见完所有嫔妃，双腿已有些酸痛。皇后和蔼地说：“诸位妹妹都是聪明伶俐，以后同在宫中都要尽心竭力地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孙。妹妹们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众人恭恭敬敬地答了“是”。皇后又问姜尚：“太后那边怎么说？”

　　姜尚答道：“太后说众位的心意知道了。但是要静心礼佛，让娘娘与各位妃嫔小主不用过去寿康宫请安了。”

　　皇后点了点头，对众人说：“诸位妹妹都累了，先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