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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选嘉礼1 花选首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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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选首日,礼台公开设置在王城城门下,吸引了几乎都城的所有人前去观礼。这么一来,既可以让普通民众也有机会一睹王城花选的景象,又可以将花选变得更像是场盛大的娱兴表演。但这可让余大统领忙坏了,提前数月就开始整合守卫编排。在昨日城门的命案发生后,他又更加细致的强化了所有的兵力部署。
花选首轮考核诗书,规则倒是简单,就是以打擂的形式互作诗文。主题风格不限,但对擂者的诗文需在当下即兴完成,而且要与守擂人的诗文互作引申或鉴赏。完成的诗文则在之后考评其文意传达度、感染力和艺术创作性,由上书院仲柏大学士主考,博渊阁蓟老阁主临礼。长崎四人则分坐礼台四角,细观内场。
陈将军之女陈英一身戎装,洒脱恣意,浑身散发着势不可挡的自信和英气。自打陈英上场,好多女子已望而却步,不敢贸然对擂。更别提陈英引用和自述的诗文都是大格局大场面,充满着义薄云天的豪气和率性,这可是一般深闺秀女对镜贴花所比不来的。
场边一位未上台的轻纱遮面女子频频引来关注,只因为她独一份的淡然和静默。阳光落到她身上都似乎温和起来,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在柔软中。尘风吹过,几缕从发束滑下的散发又被她芊芊玉指优雅的绾到耳后。耳垂镶坠的白玉兰珍珠串,洁净通透。众人都在期待此般清奇女子何时才会上台。
随着陈英的一句,“蜀锦红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时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上万里行。露宿风餐誓不辞,忍将鲜血代胭脂。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长宁府公主也甘拜下风,抱拳示礼。
此时,场外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向铃声的来源处寻去,一个灵动的身影欢快的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长崎与大家交换了个眼色,没错,这是昨晚云起居里他看到的异域女子,也就是南疆桂岭的少主符昭。
符昭摇着手里的铃铛,丝毫不介意成为全场的焦点,反而还兴致高昂的喊着,“英姐姐,好文采,果然无人可敌。沙场之外的你也是一把玫瑰利刃啊,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清澈可人。
陈英回头看到这个鬼机灵,眉宇间流露出宠溺的深情,嘴角微微上扬,“符少主不远万里,竟也来花选?”
人群中传出小声的议论,难道这就是传闻中南疆桂岭的少主?是歌谣中所唱的桂岭之凤鸟?
相比在云起居时的轻简利落,今日的符昭多披了件水薄烟纱,绾好的发髻后插了一支珠花流苏,长衫下也换成了逶迤拖地的烟云纱罗裙。配上轻盈曼妙的步子,眼下的她更多了几分女人味的娇媚和明艳。
“英姐姐,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你说对不对。”
“那符少主可是要上台?”
“就当我是为英姐姐你解个闷儿,怎样?”眼波流转之间符昭就已站上了台,笑意盈盈的看着陈英。
这鬼机灵,真是拿她没办法啊。陈英暗自想到。“那请符少主对擂赋诗。”陈英稍微严肃了些。
符昭眨巴着大眼睛,作思考状,忽而眼珠一转配以邪邪一笑,朱唇微启,“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栏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用沙场秦良玉对秦宫杨玉环,各独其韵风味正浓。看客们连连流露出赞叹之意。紧接着符昭一气呵成的塞上闲赋传神的描绘出了一副雅致秋色图,又从杨玉环的华美雍容引申到桂岭极尽满眼的银杏黄叶,用浓重的色彩演绎出了流动的万种风情。
赋毕,陈英眉毛一挑随即对吟一篇。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呈现出了一场精妙绝伦、酣畅淋漓的比试。想不到桂岭少主除了玩牌时的男子痞气,竟还有这样的学识和文采,长崎对这位少主不禁又多看了两眼。
“英姐姐,天色渐晚,不如咱们吃酒去吧?”符昭小声说道。
“正有此意,那走吧。”陈英心底默默感谢了一下符昭这个心有灵犀的提议。
符昭和陈英这一前后脚的离开,到终于给了其他花选女子表现的机会。眼看日落将近,礼司官入场宣诏了两次结选时辰,可独场边那个遮面女子迟迟未上台。芷萝正想着是否该差个礼官前去知会一声,便收到了一封手书。芷萝抬起头,正对上那女子清澈空灵的眼神。女子欠身示礼,便转身离去。
芷萝打开手书,发现是一封对全天所有花选诗赋的归纳、转述和升华引申。先不提此女子是如何不动声色记下场内所有提及过的诗赋,以及她难以置信的文学涉猎和造诣,单就她娟秀的字迹和齐整的韵脚都够人研读鉴赏许久了。细读之后,才发现她的诗文意境逸丽翩然,美的绚烂又仿似虚空,百转千回却温婉不惊。落款:拂尘·三水夫人。
芷萝望着女子走远的背影,又默念了一遍,“拂尘·三水夫人。”
云起居,符昭和陈英喝的正酣。
“常年在外征战,是不是从未如此放松过。”符昭拍着陈英的肩膀,一边示意再干一杯。
“谁让我出身将门,家中又没有男儿,不过时间久了,居于深闺的日子倒也就不憧憬了,反而习惯了沙场铁血。”陈英的语气中略显无奈。
“可是北煞那边总是势力交杂,难为你了。”
“还要多谢几年前你的出手相助,我才得以侥幸逃脱北煞人的奸计。”
“你怎么不说是归功于我的搅局呢~”符昭大大咧咧的样子,惹得陈英又一阵轻笑。
“你啊,我总觉得有种让人不可拒的魅力。”
“英姐姐你可别看上我哟~”
“你个鬼机灵。”
花选结束后,伯扬和芷萝先回到了京熙客栈,冼君不知所踪,长崎则在十里街上独自走着。白天热闹的花选之后,实在需要在此刻安安静静的放空一下大脑。他来到云起居外,便入身进去,点了壶烤麦酒坐了下来。谁知邻桌就是符昭和陈英。他自顾地喝着酒,可飘远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的被旁桌的对话又抓了回来。
“哈哈哈哈,英姐姐,说好的酣畅至天明,怎么现在睡了呢。醒醒啊。”符昭摇晃着头已俯在桌面的陈英。
“我没睡呢……”
“军中红英怎么酒量如此浅淡。”符昭接着打趣着。
“啊,我就是脑袋……有点重。”陈英喃喃说道。
“你……是不是在想戍齐王的模样啊,脑袋才会那么重~”符昭八卦的挑逗着。
“沙场女将,岂容你此言戏弄……”陈英醉得两眼惺忪,语气却还强硬。
“听说……戍齐王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呢。”符昭小声探道。
“休得胡言。圣王即将满弱冠之年,理说早应立后了。”陈英似乎清醒了几许。
“那,英姐姐你也大圣王好几岁呢。”符昭窃笑着。
“年岁……不应成为……牵绊。”陈英又迷迷糊糊起来。
“你……当真想当王妃吗?”符昭怔怔地问道,此话也不知道是否是同时在问自己。
”我……没有其他的选择……”这下,陈英彻底瘫在桌上,就此睡了过去。
“可是我有,”符昭的眼神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带着些许忧郁,“只是我不想……”
长崎偏头看去,此刻的符昭又像是变了一张面孔。一张被酒气醺染的小脸红扑扑的鼓着,眼里噙着泪水,可嘴角却倔强的上扬着,紧接着她又一口气喝掉了整壶酒。那一刻的符昭,竟不由得让人心生爱怜。
符昭唤侍从将陈英背出了云起居,并嘱咐一定要安全将其送回陈将军府上后,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夜晚的风伴着凉意,总吹得人格外清醒。她坐在街边,端详着头顶的月亮,开始浅浅的哼着小曲,一段只属于她记忆里的旋律,那月亮的影子就似乎开始模糊起来。
另外一边,回到京熙客栈的伯扬和芷萝在外堂包厢沏了一盏清茶,欣赏着客栈小戏台的轻舞小调。
若兰姑娘在伯扬的茶中添加了几味药引,便嘱咐伯扬喝下,“莫长兄,是否整日的花选太过疲累?我看你面色不太好。”
“也许吧,”伯扬端起茶一饮而尽。
“来,暖炉的烛火我再去帮你换一下吧。”若兰体贴的接过伯扬手中的暖炉,并将伯扬膝盖上的毛毯又捂实了些,方才离去。
”若兰姑娘真是细致入微。”芷萝看着若兰离去的背影叹道。
“嗯……”
“她唤你作长兄”
“其实,她并非与我同脉。她幼年遭遇变故,恰好被我母亲收养……”伯扬对两人的关系只是简略带过。
“我并无意探听私事,只是感慨你有这般兄妹之情,令人艳羡。”芷萝的语气中稍显抱歉。
“无碍。御桃谷之人也会有凡俗牵挂吗……”
“谷内清冷幽静,也就自当心境如水。但出谷外见到这烟火气,也是要难免随俗,对吗……”
“甚是有理。”伯扬浅笑道。
“拂尘·三水夫人的手书,你怎么看?”芷萝突然问道。
“锦心绣口,咏絮之才。”
“这不否认,但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的确,遮面屈居台侧却留下绝美手书,若是故作姿态也实在太刻意了些。”伯扬回想着白天的画面,胸口猛的一阵悸痛,正巧若兰拿着换好的暖炉回来了。
“长兄,赶紧拿暖炉烘着。入夜起风了,要不早些休息吧。”
伯扬和芷萝微点了下头,示意先行告辞,便回到了顶层厢房。
内寝宫,戍齐王辗转反侧。年岁近满,花选之事必为顺亲臣之意。他明白选立后宫之主必然会与平衡朝中及各族势力挂钩,这正是他所烦心之处。但他自己也有私心啊,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找一个人,或是说在等一个人。他希望今年的百朝会和这样的花选嘉礼,那个人终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