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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始工作 要努力赚钱 ...


  •   霂拾衣离开赤羽的院子的时候,整个脸还是红的,想起刚才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透过衣料传过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霂拾衣更是脸红得要冒烟了。
      但她不知道这种心情该如何形容。
      不是害羞,不是小鹿乱撞,准确来说,她是不适应和别人如此亲近,虽然不讨厌,但还是感到手足无措。

      自从九岁的时候师傅去世,她就开始独自生活,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七年里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只有她自己和师祖们知道。
      这样的经历让她学会沉稳,学会独立,却也更加封闭自己。
      她从小就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在遇到师傅之前,她甚至没说过一句话。在师傅去世之后的这些年更是不曾和任何人有过亲昵的接触,说得上话的朋友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交际能力几乎为负值。

      她和别人接触说话最多的一次,大概就是当初联合中原天师界一起对抗凶兽混沌,但那也仅仅是出于合作需要。而平时工作,她也只是接受委托,拿钱办事,处理完毕,安静离开。
      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留一个字,她安静地来,安静地离开,与传闻中轰轰烈烈风流倜傥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平淡得过分了。

      她的师尊霂九歌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叹道,她实在太单纯也太乖巧,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他教会她如何生存和使用术法,却终究没教会她如何正常地与人生活。
      她的师祖们苏醒后,得知了她这样的性格,也发愁不知是好是坏了。
      少说少错,低调生活,确实符合师门的规定。但霂拾衣实在太内向了,早期的时候甚至抗拒和别人接触。她戴着幕篱,遮住了一切表情,所有的喜怒哀乐,她不让任何人看到。

      没有人问,她就不会说。
      没有人会问,她也不在乎。

      霂拾衣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覆上那个还残留着余温的地方。
      脑海中的师祖们还在讨论着用什么办法埋了那个赤羽信之介比较好,霂拾衣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前往目的地。

      虽然不习惯,但她并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那就没什么。

      这样就……很好。

      <<<>>>

      傍晚的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飞鸟划过布满晚霞的天际,街上的人们踏着匆忙的步伐,往家里赶去。
      偌大的宅院里,一个小孩子正在玩耍,一会儿荡秋千,一会儿又去追逐着自己的小狗,踩着夕阳余晖,开心得咯咯直笑。
      一个妇人走过来,她看起来很是憔悴,面色苍白,却依旧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容:“郁也,快过来,要吃饭了哦。”
      小男孩抱起自己的狗狗,嘟着嘴:“我不饿!我还要玩!”
      看着小男孩这幅任性的样子,妇人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是高兴,本来盛满痛苦的眼里焕发出光彩,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走去。

      “乖,吃完饭,母亲陪你玩好不好?今晚有好吃的哦。”
      “有什么啊?”
      “有你最喜欢吃的……”

      母子二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去内屋,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也是人们常说的逢魔时刻。今日的晚霞异常璀璨夺目,如彩色绸缎在天边铺开。
      但不知为何,这等鲜艳的颜色在妇人眼里越看越是心惊,仿佛那是用鲜血泼洒而成的,令她莫名恐惧,只想加快脚步赶紧离开。

      但走着走着,她发现儿子竟然停下了脚步,不管她怎么拉,儿子都不走了。
      “郁也?郁也?”
      刚才还活泼开朗的小男孩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怀里的小狗狗跑掉了也没有去注意,仿佛失了魂魄一样,就这么直直地看向左边。

      妇人惊慌失措,蹲下身去摸着儿子的脸,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了,郁也?”
      小男孩的嘴唇动了动,他慢慢转过头来,动作僵硬,目光呆滞,和刚才活蹦乱跳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像一具死尸。
      “郁也?”
      小男孩慢慢张开口,说出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母亲,那里……有个姐姐,一直在看我。”

      女人蓦然睁大眼睛,整个人颤抖起来,小男孩说完,又转过头去盯着那里。女人强压恐惧,顺着儿子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只是一个储物间,最近家里来的人多,需要拿的东西也多,这里没有关门。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一眼看去储物间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什,什么女人?郁也,不可以说谎……”
      女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强笑着转过头来,却在下一秒失去了所有语言。
      她看到儿子一直在盯着储物间的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一个轻轻摇晃的人影。

      那是一个吊在空中,面容苍白的女人。

      那一瞬间,妇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宛如天塌一般,把儿子死死抱在怀里,不肯再让他看向那个方向。
      “郁也,郁也!!”她高声哭叫,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她朝储物间的方向哭喊,泪水浸透了那张憔悴的脸庞,“求你了,饶过我们吧!!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就好!!求求你放过郁也吧!!”

      女人的哭叫声响彻整个屋子,很快仆人们跑了过来,他们拼命安抚女人,把几乎要被她揉碎的小男孩拉出来,女人又哭又叫,看到他们拉走自己的儿子,更是尖叫不止。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抢走我的儿子……你们要抢走我的儿子!!郁也,郁也,他是我的郁也!!还给我!!”

      正在主屋说话的男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露出痛苦又悲伤的表情,转头对来者愧疚道:“失礼了,在下先离开一下……回来后再向您详细说明。”
      黑发少女站在他面前,闻言只是点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

      半挂在山腰的夕阳终于落下,深蓝湮灭了最后一丝日光。
      夜幕,降临了。

      过了一个时辰后,男人终于回来了。霂拾衣刚才则在管家的接待下逛了一下前厅,这间宅子是真的大,霂拾衣也看的很仔细,时不时就停下来,故而两个人才刚刚看完前厅而已。
      管家早已经听主人说了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中原天师“神机公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少女要被称为公子,但那是中原的传统也说不定。所以在霂拾衣身边的时候,他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他也听主人说过,神机公子是他花了很多功夫,出了高价才请过来的,想让神机公子帮忙的人可以绕东瀛三圈,怠慢不得。

      殊不知自己已经把一个年老的管家吓得花容失色(?)的霂拾衣站在一副画像前,仔细地看着。这应该是这户人家的画像,上边有很多人,背景就是这间大宅子。而且画像很新,人物栩栩如生,色彩明艳,看得出来花了大价钱。
      霂拾衣转过身,朝走过来的男人颔首道:“藤崎先生。”
      这间大宅的主人,现今东瀛的名门藤崎家的家主藤崎辽难掩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对管家道:“快去准备晚宴,好好招待客人。”
      闻言,霂拾衣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也没任何表情,藤崎辽在心里忐忑地琢磨她的心情,就担心自己哪里招待不周。

      其实从神机公子霂拾衣接受请托,走进藤崎家门到现在,她总共就说了两句话,你说她不近人情,她也没做出有违礼数的事情,你说她彬彬有礼,她连个表情都没有变过。
      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揣测心意了,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好歹吱一声吧。不过这终归是自己请人家来帮忙的,不管如何,总不能让客人不满意。

      说不定是神机公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习惯了,这会儿不适应呢?

      想到这里,藤崎辽又赶紧告诉管家,要让最优秀的厨子上最好最贵的饭菜,务必让神机公子感到满意。
      藤崎辽不心疼这点钱,现在有更困难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他迫不及待想要赶紧解决问题。而且能付得起请神机公子的出场费的人家……一般都很有钱。

      其实他们纯粹是想多了,霂拾衣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纯粹是她还不习惯摘下幕篱去工作而已。

      藤崎家大业大,仆人众多,他们虽然礼数周全,却依旧止不住好奇地偷偷瞄着客人。
      这可是神机公子诶,大名鼎鼎的神机公子!传说中富可敌国风流倜傥能力超群的第一天师!上可算天命,下可驱鬼神,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几乎是所有天师心中的偶像……咦,怎么是个女的?!
      别说那群目瞪口呆的仆人了,管家一开始都不信,直到霂拾衣拿出信件,才赶紧连声道歉,把她迎进去。

      霂拾衣站在他们的视线中心,负手而立,表情淡漠,其实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一向不喜欢被人过分关注,所以习惯戴着幕篱,不然就帷帽斗篷,总之能够让她不暴露在外人视线里就好。
      结果这一次她应师祖要求,就这么走在人们的注视中,毫无遮掩,让她很是紧张。
      她一紧张,表情就绷得很紧,说的话也少了很多,只拿一双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睛盯着人,看上去就是一副沉默寡言,不好相处的样子。
      藤崎家的仆人被吓得不行,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让传闻中风流自在的神机公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们说话都发着抖,唯恐有一点让神机公子不满意,直接甩袖走人。

      但说到底,霂拾衣其实只是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而已。
      若是被赤羽看到她这幅样子,怕是会笑出来。

      但紧张归紧张,霂拾衣仍是踏踏实实做好这次的工作。
      她这个师门虽然上上下下看起来都不靠谱,但这多年累积、震撼江湖的威望,终究不是靠吹的。
      拿钱办事,拿了钱,就要好好办事。

      在晚宴席间,霂拾衣没看到这次委托的女主角,倒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位是内子的妹妹,樱木香绪,这些天过来照顾内子。”
      藤崎辽为她介绍,旁边的女人衣着华贵,打扮精致,一副美艳动人的模样,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香绪久仰大名,神机公子。”樱木香绪表现得很有礼貌,笑容得体,一看就是个名门闺秀,说话间又露出淡淡的悲愁,“这一次要麻烦您了,希望您能尽快找出问题所在,青子姐姐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

      佳人露出此等模样总是令人心生怜爱,藤崎辽安慰道:“神机公子一定能够帮忙解决的,你别太担心。”
      “我当然相信辽君和神机公子……只是……”樱木香绪欲言又止,复而抬袖掩脸,泫然欲泣,“父亲大人已经颇有微词了,我如何再劝也无奈。再这样下去,青子姐姐可该怎么办……”

      藤崎辽显然也是想起了什么,蹙起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餐桌上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凝重起来,霂拾衣更是个不会主动开口的主,只把他们的对话和表现一一看在眼里,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最后还是藤崎辽自知失礼,打破了沉默,说起这件事的缘由。

      其实这一次委托并不复杂。
      从上个月开始,藤崎家现任家主藤崎辽的妻子——藤崎青子,就开始遭遇各种怪事。
      一开始藤崎青子只是觉得有什么潜伏身侧,仿佛有人在暗中偷窥,令她深感不安,藤崎家迅速加紧了守卫,却找不到那神秘视线的来源。
      那时候藤崎辽并不在意,安慰惊慌的妻子说不定只是错觉而已。
      后来深夜的时候出现了奇奇怪怪的声响,一开始是出现在外院,后来逐渐转移到廊下,再到大厅,最后竟是慢慢出现在了房间里。藤崎青子再也坐不下去了,藤崎辽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但无论他们怎么寻找,也不知道缘故如何,仿佛那是凭空出现的,无处可寻。

      到了后来,藤崎青子某一天半夜惊醒,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那景象究竟多么恐怖,至今无人可知,因为唯一看到的藤崎青子,那一天之后几乎崩溃,哭着尖叫房子里有鬼!

      自此,藤崎青子彻夜难安,担心受怕,整个人疯疯癫癫,藤崎辽四处寻找医生,也只能暂时安抚她的情绪。
      大家都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藤崎辽请了阴阳师前来,但他们施了法,布了阵,依旧无济于事。

      怪事还在不断发生,藤崎青子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上,一日比一日地憔悴下去,若不是还有她心爱的小儿子藤崎郁也,她恐怕早已经疯掉了。

      霂拾衣坐在藤崎辽对面,看着男人说完这番话后苍白的脸色,突然道:“您请过阴阳师了?”
      “是,是的。”藤崎辽被她问得糊涂,又立刻补充几句,“但他们都查不出来,也找不到……找不到那只鬼,神机公子,在下只能麻烦你了。”
      “他们都找不到吗?”
      “对,请过三位了,都没能找到。”藤崎辽紧张起来,“神机公子,是不是那只鬼太厉害了,是厉鬼吗,还是怨鬼?它到底为什么回缠上内子?您看有什么办法……”
      霂拾衣不置可否,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到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女人身上,最后移到了墙壁上那副画像。
      画上的人相依相偎,笑容满面,仿佛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家庭。

      最后。霂拾衣只是说:“请让我看看贵夫人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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