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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夜半身陷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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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夜半身陷索魂沟
贝昊甜将细长的烟花一头用面前的柴火引燃,金色的光芒嗤嗤作响,宛若一朵盛开的金丝菊,在季凌寒明亮的眼睛中绽放。
季凌寒伸出小手触摸溅射的火花,没有任何灼烧的痛觉,只觉得手心麻麻的有些微痒。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烟花,脸上终于露出了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挥舞着烟花在黑夜中欢快的奔跑,忘了一天的疲惫。
贝昊甜看着面前一副轻松欢快的场景,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若不是自己的腿脚红肿,原本的扭伤加上一天的行走,而且明天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的路程在等着自己,她多想跟他一样,挥舞着绚丽的烟花,照亮黑夜的阴霾,照亮那条阴郁黑暗的水道。
习惯了阴暗潮湿的蛇虫鼠蚁被突如其来的火花吓得一哄而散,拼命往阴冷的石缝中钻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幽深的山沟中竟看不见一颗星星。
也是,阴天哪来的星星?
贝昊甜自嘲一笑,来这儿太久居然连这种常识都快忘了,不知道自己一个月不回家,家里人会不会担心,贝昊贤那家伙应该巴不得自己永远回不去吧。
幽静的山谷中偶尔能听到野兽奔跑追逐时踩断树枝掠过草丛的声音,悬崖上的落石砸在巨石上,砸在水流中,砸在草堆里,发出各色的响声,惊起了隐藏在灌木丛中的萤火虫,青绿色的小光点一闪一闪,仿佛降临在世间的星河,它们追逐着,打闹着,在山涧嬉戏飞舞着。
季凌寒通红的小手捧着贝昊甜刚泡好的方便面,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小手不安分的掀起塑料盖,一阵牛肉味飘香四溢,季凌寒不争气的咽着口水,肚子也适时的发出战鼓声。
“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季凌寒时不时的掀开塑料盖往里瞅一眼,双眼仿佛在发光。
贝昊甜被季凌寒的模样逗乐了,她将自己的那份方便面放置一边,掏出平板打开音乐,一阵轻快的钢琴曲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等这首曲子放完,就能吃了。”
音乐想起的一瞬间,季凌寒就被奇妙的旋律深深吸引了,他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抬起肥嘟嘟的小脑袋,静静聆听着。
被奸人陷害的忠将,被敌军践踏的国土,悬挂在皇城的兄长头颅,遍体鳞伤的将门烈女,遭受天谴的恩师,在乞丐手中毫无还击之力的自己……
哀伤悲痛的尽头,原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所向披靡的战将,繁荣昌盛的国都,意气风发的忠门女将,兄友弟恭的皇城王府,清冷骄傲备受瞩目的王爷……
季凌寒的鼻头微微泛红,记忆如流水般涌向大脑,他没见过钢琴,不知道能够发出这种触及记忆深处声音的乐器长什么样,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来自心灵的拷问和撞击,每一个音符都能牵动情绪的变化。
贝昊甜也眯着眼睛陶醉在其中,这首钢琴曲是自己最喜欢的《ONLY WISH》,每次听到这首音乐,仿佛置身于古巴比伦神殿废墟前,看着蔚蓝色的大海,依偎在一个不存在的肩膀上,这是自己最心爱的人的肩膀,只是不存在。初晨的霞光透过云层照亮自己柔软的长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第一缕。
刚来这个世界感觉不是很友好,自己也没有认真对待,可能正是自己这种吊儿郎当一直把自己当做局外人的心态惹怒了这个世界,才不得不让一些人付出惨重的代价,试图唤醒这颗对社会早就失望透顶的冰封的心,来让自己清醒,让自己正视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一曲罢,贝昊甜收起平板,看着还在发呆的季凌寒,拍拍他的脑袋:“再不吃,面可就要糊了。”
季凌寒从沉浸的音乐中醒了过来,学着贝昊甜的样子掰开叉子,观察了下这个奇怪的工具,挑起面条认真的吃了起来,此时热乎乎香喷喷的方便面,已经被季凌寒列入最好吃的食物当中了。
“你为什么从不问我这些吃的东西是哪儿来的?”贝昊甜不信他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季凌寒抬起头,眼神刚好对上贝昊甜眼角的红色骷髅印记:“你来自幽冥,能变出吃的应该不足为奇,再说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如果每次都问那你岂不是会被我烦死?”
贝昊甜吞了一口面,皱着眉头笑了笑,话虽如此,但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季凌寒捧着方便面,毫不在意形象地一口将最后的汤汁喝得精光,至少在她面前,他是没有任何形象的。温饱得到了满足,肥嘟嘟的小脸显得粉嫩绯红,他放下空盒:“问吧 。”
贝昊甜虽然能够猜测到他是皇宫中人,并且地位不低,像他这般年纪的贵族应该很容易打听到身份才对,却偏偏没有任何头绪。贝昊甜实在猜不出这个小孩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觉得比自己还神秘:“你是谁?”
季凌寒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要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她会相信吗,就算相信了,也只是徒增她的压力罢了,柳若霜因她昏迷不醒,以她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再告知自己的遭遇,她——
对啊,她会怎么样呢,会不会为了自己……
季凌寒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渴望,一丝期待,越来越想独占她的担忧,她的紧张,她的奋不顾身。
“季凌寒。”他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也没有说任何谎话,他也的确就是季凌寒。
贝昊甜很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转过头将柳若霜的身子用厚重的披风捂严实了些。
三人缩在巨石底下陷入了沉睡,说是沉睡,更像是昏迷。
后半夜的山谷温度急剧下降,山风也刮得呼呼作响,像极了第一次相遇在废园的情景。季凌寒不由自主的往贝昊甜柔软温暖的怀里钻,贝昊甜把他当做毛绒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森林里的野兽早已被之前方便面的香味吸引,只因对火种的本能忌惮,才一直躲在树林深处虎视眈眈,它们在等待着什么。
柴火逐渐被大火吞噬,化为黑炭,大火没了可燃烧的木柴,失去了骄傲的脾气,颜色越来越暗,最终变成了小小的火苗,火苗在寒风的肆意下越缩越小,终于被一阵回旋的山风吹灭了。
沉睡的两人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寒毛直竖,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季凌寒首先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醒了过来,没了火光的照耀,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此起彼伏的低沉咆哮离自己越来越近。
没被怀中窸窣的响动吵醒的贝昊甜,硬生生的被一股直刺脊梁骨的寒意冻醒,她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阴天的山谷中没有一丝微光,萤火虫早已不知去向。
周围的气息仿佛被凝固,贝昊甜清楚的听到野兽的低语,那是饥饿的怒吼,还有跟同伴之间是否进攻的商榷。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贝昊甜诉说着不幸的消息。
季凌寒将一颗小石子踢向黑暗中,夜色中传来了一阵愤怒的低吼,幽绿色的眼睛向两人靠的更近了些。
“这不是好像,是事实。”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它们咬死?”
季凌寒一时语塞,关键时刻她居然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高耸的悬崖顶端,一声嘹亮的狼嚎响彻山谷,如进击的号角。
兽群像是收到了鼓舞,渐渐向两人靠拢,包围圈越缩越小,离两人的中心距里不到三米。
贝昊甜双腿开始颤抖,牙齿也不停打颤,季凌寒的小拳头紧紧捏出了一把汗。
两人在明,兽群在暗,还有一个生死垂危的柳若霜,在体力上两人更加不是野兽的对手,无论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没有一样占优势,这一仗得怎么打?
“火!”季凌寒低声提醒。
闻声贝昊甜赶紧掏出打火机和剩余的烟花,季凌寒拿过一把迅速点燃。
突然的亮光使得兽群心悸,看着燃烧的火焰还在往下滴着星火,原本野心勃勃欲势待发,此刻呜咽着纷纷向后退去。
借着光亮季凌寒和贝昊甜看着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兽群包围圈也吓了一跳,周围足足有三四十只野狼,凶恶的眼中发着绿油油的光,直直盯着两人,令两人毛骨悚然。
贝昊甜颤抖着将手中点燃的烟火扔到身后想要向自己扑来的野狼面前,野狼本能的往后一跃。
两人将手中燃烧着的烟火全都扔了出去,原想着能够吓走狼群,谁知只是让狼群包围圈稍微变大了些。
烟火在地上嗤嗤作响,野狼上前嗅嗅,鼻尖感受到烟火的炽热,像是被烫到了,不敢继续往前,只能远远的看着,一直等到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缕刺鼻的硝烟。
失去了温度的烟火此时只剩一根细长的钢丝,那头等待许久的野狼小心翼翼地上前,用鼻尖嗅了嗅青蓝色的余烟,刺鼻的味道令它极其厌恶的扭过头,直到最后的一缕烟散去,野狼一爪拍在了钢丝上,抬头龇牙咧嘴地望着两人,喉咙发出低沉的怒吼。
用完了所有的烟花,地上的干柴早已燃烧殆尽,化作灰烬。
受到惊吓的野狼们感受到被愚弄,发出此起彼伏的愤怒低吼,偏前方的一头野狼露出尖锐的獠牙,口水啪嗒啪嗒往下滴,突然一声怒吼向贝昊甜扑去。
贝昊甜第一时间护住季凌寒,紧紧抱住他弯腰蹲下,不留一丝空隙,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恶狼。
季凌寒一愣,眉头越皱越深,心情也愈发低落,无能为力的弱小的自己,似乎永远都只能成为别人保护的对象,永远都成为了她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