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且听风吟13 谁能凭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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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荒唐直到戌时，稀疏的星星七零八落的挂在天上。
药效散去后殷子时也没有清醒，迷迷糊糊的亲了亲陈敬已湿润的眼睛后，头往他颈窝一搁，就疲惫的沉沉睡去。
陈敬已浑身没有力气，指尖泛着酸意，连抬起手都很难，他蹭了蹭殷子时汗湿的鬓角，出神的看了一会儿他安静的睡颜，又小心的凑过去吻他的唇角。
柔软的唇瓣上有一道明显的咬痕，陈敬已红着脸探出舌尖舔了舔，有点心疼和羞愧。
——都怪他太用力了。
汗液和□□的味道混在一起并不算好闻，浑身粘糊糊的也不好受，尽管累得闭上眼就能睡过去，陈敬已还是打算先沐浴一番。
勉力支撑自己坐起来，陈敬已艰难的挪动着，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双腿轻微打着颤下了床。
脚尖刚碰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用力，他就两腿一软，跌在地上，磕的两边的膝盖都红起来一块。
“……”
陈敬已咬了咬牙，忍不住回头瞪了床上正睡得香甜的人一眼。
瞪过后也只能叹口气，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扶着床站起来，一路借着力进了浴房。
沐浴过后的身体爽利了许多，陈敬已恢复了一点气力，替殷子时擦拭干净身体后，才抱着他沉沉睡去。
好像和他待在一起就特别容易做梦。
梦里是方才酒醉的场景，醉醺醺的小风神两颊鼓鼓，陈敬已知道他下一秒就会吻过来，笑盈盈的注视他，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殷子时分明是笑着的，好看的眼睛温柔的弯成月牙，醉意的眼神闪闪发亮，陈敬已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可他眨了眨眼，那一瞬间的难过好像是幻觉。
陈敬已这才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惶惶不安起来，上前去拥住了殷子时。还没来得及去问什么，殷子时就咽下口中的梨花白，最后笑了笑，化成了一阵风从他怀里散去了。
他试图去抓，也只能抓住散落下来的衣裳。
梦境与现实的壁垒薄的可怕，只需探出手，就能摸到从窗纸透进来的阳光。
温暖的阳光，温度散尽的床铺，空荡荡的身旁，都是比噩梦更恐怖的存在。
陈敬已抓着衣衫久久不能回神，他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怔怔得摸了摸已经冷掉的床铺，望向透亮的窗户。
他的小风神不告而别。
陈敬已低下头，把脸埋进衣衫里。
人怎么抓得住风呢？
人怎么配窥见天颜？
善良的天神自己走下了神坛，卑鄙的人类发觉他的存在，用可鄙的感情去禁锢他，因不可告人的念头而试图将他私有——无耻的行径，应当被打入阿鼻地狱才是。
但如果能有一世——不，有一时也是好的。
曾经答应过的话，怎么能轻易反悔呢？
殷子时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由于干涉人类的生活导致的神力受阻，他无法再维持人形，昨晚又出了那档子事，脑中的想法乱成浆糊，待在陈敬已身边也令他无法思考——于是他干脆跑了。
这真是很缺德的做法。
殷子时顾不上去想这些，他离开了傅府后径直往丁香那去，等到看见平坦坦的空地，他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风神大人？”
被异常的风刮醒的甘草疑惑的唤了声。
殷子时没有回答它，悄悄的转身离开。
甘草等了阵没再听见声儿，看了眼丁香，重新陷入困倦中。
雷神和雨神是不能找了，他们若是看到他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样子，一定会暴跳如雷把他训斥一顿。
雷神那个暴脾气，说不定得降下几道晴天霹雳来泄愤。
不知道该往哪去的殷子时翻过山坡，跨过海洋，跌进一片云里。
“风神怎么有空来看我呢？”
殷子时躺在云里，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出声。
“我……不知道该去哪。”
“风神遇见什么难事了？”云探头过来看他，好奇的问。
每个种族的恋爱观念都不一样，但爱是共通的，殷子时想了想，忍不住问它：“你喜欢的云要同别的云在一起，你怎么办？”
云看着他认真等待回应的样子，觉得稀罕极了。
连神仙都会有这样的烦恼么？
仔细思考后，云犹豫的回答：“若是我喜欢的云也喜欢我，我们心意相通，融为一体，她思亦我思，自然是不怕她再心悦他云；若是她对我无意，我也不会过于纠缠，只当无缘罢了。”
云族的特殊性在于当他们两情相悦后，可以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达到真正灵魂合一。
殷子时有些羡慕，耳根却悄悄红起来。
他们大概也算融为一体吧。
答应过要陪在他身边，当初并没有说是以何种身份去陪伴，所以就算陈敬已要取亲，他也只能干看着，然后以朋友的身份继续陪伴在陈敬已身边——可你说过爱我。
人类最讲信用的吧。
殷子时抿了抿唇，忽然起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今日是明城的盛况，一年一度的香品大赛初赛开始，赌局算真正的定了盘，坐等开局。
大赛在尚香堡举行，观众席呈圆形包围着表演台，香材与香具都已备好，评委和观众也已落座，早在场外候着选手们被引路人带进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位置是大赛前抽的签，陈敬已抽的是二十号。傅易抽到的是六号。
落座的第一时间陈敬已就观察了香材，都是春日盛产的那些，大多都很常见，今日的比赛主题毫无疑问的会与“春”沾上边。
抿了口春茶，陈敬已稍微等待了会，就看见小厮走到布告牌前，掀开了遮挡的红布。
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他眼前。
“春风。”
陈敬已握茶杯的手一紧，隔了一排选手的傅易回头望了眼他，回过身胸有成竹的开始燃起炉子。
陈敬已揉了揉眉心，稍作思考，也燃起了炉鼎。
提到风，他总忍不住失神，他家的小风神已经离家出走了三天，依然是杳无音讯；他想出去寻一寻，四处打听，又担心殷子时会突然回来，再来香品大赛的举行也绊住了他的脚步，他不得不忍着。
春风。
就是小风神柔柔的冲他笑时散发的味道——那种温暖、亲近、甜蜜的味道。
陈敬已有条不紊的往炉鼎内加入大食蔷薇水，煮沸后放入切成薄片的海南降真树片，浸透后，于炉内蒸干，慢火烧制。
待香味逐渐出来，陈敬已又往其中加入少许冷泉水，灭了火借着余温熬干。
等计时的长生香快燃尽时，陈敬已刚好用香匙将蒸干的降真树片一一呈出来，放在香盘上，用银罩盖好，等待评点。
前几个人无一例外的不出彩，五位评委只点评了寥寥数语，由唱分员唱出来的分数也很寒掺，清一色的低分。
直到傅易的作品呈上去，五位评委的神色才开始郑重对待起来。
傅易的作品是一些他刚秘制好的香材叶子，他取名为“春风吹又生。”
介绍完制作过程后，傅易开始为他们燃香。
青涩中带一丝甜美，如同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慵懒又娇俏的伸了个懒腰。
“有何意味？”评委之一的极品调香师徐汇提问。
“意味是……我在一个春日里遇见一位美人，尽管只是短短一面，她的音容笑貌都让情意在我心中发酵，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傅易解释完了，对每位评委都鞠了一躬，退回自己的位置。
等他忐忑的回到位置，唱分员报出了一个高分，又定下甲品的阶位。
可以说是没有辜负他的努力，傅易擦了擦额角方才紧张流出的汗，挑衅一般冲陈敬已挑了挑眉。
陈敬已转过头去不搭理他，他年年是这样，陈敬已已经不觉得新鲜了。
更何况他前几日往酒里下药，陈敬已看见他，手就痒痒，很想与他打上一架——最好是能把傅易揍得鼻青脸肿才好。
没过多久，小厮走到他面前，引领他往评委那处去。
陈敬已端着香盘，恭恭敬敬的放置在桌上，为他们打开。
清绝的香味立刻就散开，五位评委的神色或多或少带上一些愉悦的惊讶。
分别夹了一片降真树片放在各位评委的香盘上，傅家主迫不及待的点燃它。
味道绝对是好闻的，那种清绝又柔和的香味，让人想到太阳刚升起来时还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儿，羞涩又清新。
“它的名字是熏华香。”
陈敬已惜字如金的介绍，“它的意味……都在风里。”
说完这句话的陈敬已面不改色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眼睛盯着几位正互相讨论的评委，有点紧张的抿了口茶。
唱分员唱了一个高分，比傅易那个还要高些，定下甲中珍品的阶位。
陈敬已松了一口气，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就撞上傅易瞪过来不服输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挑衅一般朝傅易举了举茶杯。
傅易不屑的摇了摇头，扭过身子。
陈敬已知道他是表面硬气，实际吃了瘪烦躁得不行，心情难得的愉悦起来。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而已经评判过得可以事先离场，陈敬已觉得待着也无趣，就先一步离开了尚香堡。
刚走出尚香堡就有阵大风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闻见那阵熟悉的香味。
陈敬已猛然抬头，环顾四周。
“子时，你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且听风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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