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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且听风吟12 我心有猛虎 ...

  •   酒是个坏东西,非常坏。

      陈敬已从不沾酒,酒量同样差的一杯倒。自从上次殷子时被傅易骗到红袖楼灌醉险些出事后,他就对酒提起了十万分的警惕,还调了些解酒的药丸,整日带在身上防患于未然。

      若想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所以要从根源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他实在太害怕殷子时会出事情。

      陈敬已执拗的与殷子时对视,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小风神的行为习惯一直是先答应再说,答应那么多事,也不吝啬这一个。

      他还急着听话本呢。

      殷子时点了点头——搁在他手臂上的脑袋重重的上下起伏,下巴尖戳到陈敬已露出来的手臂软肉,触感奇特。

      陈敬已得了答复,心满意足的继续讲:“将军进了侯府公子的院子,正巧这几日侯府小姐把她手下最得力的那个丫头安排过来帮衬,将军一进门就瞧见了。”

      陈敬已顿了顿,脸色有点不好意思的红起来——话本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更像是作者的意淫,读出来还是会莫名羞耻。

      “那个丫鬟,看起来并不像个丫鬟,侯府小姐喜欢她,给她的衣裳料子都是不错的,打扮起来倒像个小姐。将军一看见她,脑海里就冒出一句话——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陈敬已第一次见殷子时的时候脑海里也冒出过一句话。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低下头对上殷子时困惑的眼神。

      “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光是和你遇见,就胜过人间所有美好。”

      说话的人眉目含情,语调温柔,不像是普通的解释,倒像是专门说给他说的情话。

      将军着陈敬已的衣裳,有陈敬已的眉眼,从话本里走出来。

      “将军说,早听闻侯府小姐芳名,如今一见,不负盛名。”

      殷子时看见有陈敬已眉眼的将军言笑晏晏,春光都落在那双桃花眼里。

      “丫鬟说,我不是小姐。”

      他插嘴道。

      “呵。”陈敬已含笑望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继续讲,“丫鬟惊讶的行了礼,她说,我家小姐还在闺房中绣花,这位公子您认错了。”

      “没认错的。”殷子时喃喃道。

      将军是为了酒来的,此刻他却觉得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么一场遇见。

      无论是不是侯府小姐,都无关紧要。

      有陈敬已眉眼的将军点点头,笑容如同绽开的春花,肯定了他的话:“没认错的。”

      他的眉眼实在是很动人。

      “我想……”殷子时抬起脸,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脖子,虚虚扣住。

      他们面对面,呼吸交织在一处。

      陈敬已松开话本,揽住他的背,紧张的僵住身子,眼睛却盯着他,不敢眨眼。

      心律也随着他的动作失去了冷静。

      殷子时的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敲击在他的心上。

      “……向你表达爱。”

      随之而来的,是笨拙温柔的吻。

      陈敬已没有教过他更多于这方面的知识,他就只是贴过来,小鸟啄食一般去亲陈敬已的唇。

      血液都往脸上涌去,呼吸悄悄摒住,陈敬已迎接他的吻,主动的引导他加深了这个吻。

      郑重而珍视的吻仅仅是浅尝辄止。

      再继续下去,血液会流到下方,身体内蠢蠢欲动野兽会苏醒,场面会不可控。

      ——这样不好。

      陈敬已克制住继续亲吻下去的谷欠望,与殷子时额头抵着额头。

      四目相对。

      滚烫热烈的眼神和兴奋好奇的眼神。

      觉得有意思的殷子时凑近,又啵了他一口。

      “……”

      真·坐怀不乱·陈敬已。

      他稍稍分开了些,松开抱着殷子时后背的双手,捧住了对面人热乎乎的脸。

      目光落在殷子时亮晶晶的唇上,陈敬已脸热了热,伸出大拇指拭去他唇上的水渍。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殷子时想点头,脸却被他捧着,就从鼻子里出来一点儿气音。

      “嗯。”

      “亲吻是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陈敬已认真的、郑重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你对我做这样的事,我都是乐意的,但你不能对旁人做这种事。”

      虽然殷子时没有去亲吻别人的冲动,他依旧带着好奇问:“为什么?”

      “倘若旁人也爱我呢?他们可以亲吻我么?”

      一连串的追问让陈敬已的脸色微微冷下来——想到这种可能,就让他完全无法冷静思考。

      他松开捧着殷子时脸的手,现在的姿势太像情人间的耳语,而他们要讨论的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他可不想有一天看见殷子时领着个姑娘回来。

      抓住环在自己脖颈间的双手,轻微用力的带下来,再用自己的手掌包围住。

      “不可以。”

      陈敬已斩钉截铁的回答。

      “旁人要亲吻你,也不可以。”

      殷子时疑惑的歪头。

      “我们人类,最讲究责任。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陈敬已揉捏着他的手,一脸正色的忽悠,“很多亲密的事情是不可分享的,只能和最亲密的人做。”

      比如牵手,比如拥吻,比如鱼水之欢。

      殷子时看起来像是明白了,眼神却依然带着几分懵懂,反正陈敬已说什么,他都是会点头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陈敬已看他乖巧的点了头,眼神还是紧紧的盯着,不肯放松。

      毕竟这看起来太像蒙混过关了。

      迫于这种莫名的紧迫感,殷子时开口:“我会听你的话的。”

      话本是不打算读了,陈敬已得了保证,眉开眼笑的在他唇上一吻。

      “快到用膳的时间,我让夏雨去弄些好吃的来。”

      殷子时舔舔唇,目光跟着他,看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殷子时低下头,也有样学样的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陈敬已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身叮嘱他。

      “在屋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的殷子时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陈敬已走,他就走。

      陈敬已停,他就停。

      陈敬已看他,他就眼神无辜的与他对视。

      上一次就是这样,陈敬已让他在屋里等,他等了很久也没回来。

      他才不要等。

      殷子时一直跟到了院子门口,陈敬已忽然回头:“别动。”

      殷子时下意识停住步子。

      陈敬已笑了笑,转身出门,迅速的把大门一关,利落的上了锁。

      “……”

      殷子时只懵了一瞬,瞥了眼院墙,迈开步子就想走过去。

      “不要乱跑,我会生气的。”

      陈敬已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成功的将殷子时钉在原地。

      听着陈敬已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殷子时才垂着头默默走到院内的石桌旁坐下。

      他捏着顺手拽来的一小节树枝,双手揉巴揉巴将它揉的破破烂烂的。

      他看了一眼墙,低下头,又看了一眼。

      ……好想飞。

      ——可是陈敬已会生气。

      殷子时又开始揉那根树枝。

      院门旁那棵树,是棵老树,栽了七八年,明城的灵气足,也让它生出一些灵识,只是不能开口说话。

      除了殷子时,还能称得上是活物的东西只有它了。

      “樟树,陪我聊聊天吧。”

      殷子时趴在桌子上,嗅了嗅沾在手上的汁液,忽然开口。

      刺鼻的味道,陈敬已闻到会皱眉的。

      殷子时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起来。

      樟树摇了摇叶子,这是独特的树语,只有风才能读懂。

      ‘您想知道什么呢?’

      “爱是什么?”

      他还是不懂。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树说。

      殷子时在桌上描那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一横一捺。

      “爱是陈敬已。”

      他似有所悟,忽然说。

      树没有回答。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树的叹息。

      动情对神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风在动,是殷子时的心在动。

      树还想劝慰什么,一个人影却跃上了墙头。

      来人一身蓝色织锦大袖衫,规规矩矩用玉冠束着发髻,容貌俊美,嘴角含笑,抱着两个酒坛子,坐在墙上。

      “好久不见,子时。”

      傅易冲他招了招手,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往墙上一撑,跳了下来。

      满脑子陈敬已的殷子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也不是我的朋友。’

      殷子时收回目光,站起身向内室走去,完全不打算搭理傅易。

      “……”

      傅易皱了皱眉,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三步做两步的跨过去,拦在他身前。

      “别急着走,我们这么久没见,子时不想我么?”

      傅易一脸笑意的凑过来。

      殷子时往后退了退,打算绕过他进门。

      傅易直接张开手,拦住他去路,再顺势揽住他,半推着他往石桌那边走。

      “不过一月不见,子时就同我生分了么?”傅易靠近他耳边,低声说:“我带了你爱喝的梨花白,这次是来赔礼的。”

      他的呼吸喷洒在殷子时的脖颈间,热热痒痒的,殷子时觉得不适,往旁边退了退;又想挣开他的手,只是他看着瘦弱,却孔武有力,压制的殷子时动也不能动。

      上次的酒醉记忆已经不太能记清楚,殷子时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酒真的很好喝,以及那天的陈敬已特别凶。

      关于傅易的印象也忘得差不多了。

      ——‘喝酒不好,你不要学。’

      但凡事都有例外,梨花白就是那个例外。

      陈敬已还没回来,聊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吧。

      殷子时心虚的瞥了眼院门,半推半就的坐下。

      梨花白有两坛子,褐色椭圆的坛子,坛口用红色的油纸裹住,再用红线扎紧,系了个结。

      灵敏的鼻子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酒香味。

      傅易在他身旁坐下,殷子时伸手就想去打开酒坛。

      却被傅易按住手,下一刻声音就从身旁传过来——“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不懂就问的殷子时迷惑得睁大眼睛。

      “我说是的时候,就是。”傅易霸道的说。

      谁有酒谁就是老大。

      殷子时默默收回手。

      傅易满意一笑,撑着下巴问他。

      “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我在明城找了你许久。”

      “回家了。”

      关于那些事情,没必要说给一个关系不熟的人听,殷子时也就含糊的敷衍过去。

      “你家在哪儿?”傅易紧接着问。

      “在这儿。”殷子时戳了戳桌面,眼睛盯着不远的酒坛。

      傅易愣了愣,然后莫名心梗。

      已经到了这种关系了么?

      最好的谈话是反客为主,殷子时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忽然开口:“你不是说,是来赔礼的么?”

      “……是,”傅易顿了顿,答道,“之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无碍。”殷子时想起陈敬已经常笑容无奈的说这句话,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

      傅易时刻都注视着殷子时,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

      这个笑容,他在许多人脸上看到过,但他并不希望在殷子时脸上看到。

      ……思念陈敬已么。

      傅易想到这个可能,又是嫉妒又是心底发酸。

      他想到之前的牙印,觉得自己总是被陈敬已抢在前头。

      “陈敬已他对你好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傅易立刻就后悔了——他当然不会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殷子时听到这个名字,眼睛肉眼可见的亮起来,然后笑意从他眼里跑出来,染上他俊秀的眉眼。

      “他对我最好了。”

      明晃晃的爱意刺眼得很。

      傅易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今日来府里的女眷,就叹了一口气。

      “陈敬已还真是吃香啊,明城里的小姐们惦记他,红袖楼的姑娘也喜欢他,连你都挂念他。”

      殷子时的笑意慢慢收起来,他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今日李家主带着媒婆来给自己嫡女说亲,你猜他看上了谁?”傅易言笑晏晏。

      殷子时望着他,抿唇不语。

      “要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在主院陪李家主喝茶呢。听说李家嫡女对他一见倾心,扬言着非君不嫁。”

      要不是陈敬已被缠住了,他可不能在这呆这么久。

      傅易语调奇异的温柔。

      “他骗你。”

      殷子时不想再听他说话,他的眼睛太深沉,连温柔都是残忍的带着锋芒,
      说话也难听——都让他很不舒服。

      不像陈敬已无害又温暖。

      殷子时站起身,把两坛酒都抱进怀里,居高临下望了傅易一眼。

      “请回吧。”

      傅易被他眼里的冷意弄得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抱着两坛酒大步往内室走去。

      傅易没有阻拦,看着他走进去将坛子放下,立刻就把门关起来,隔绝了他的视线。

      傅易达成了目的,反而一点也不开心。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翻身上墙,离开了小院。

      殷子时把酒坛摆好,盘腿坐在矮桌旁。

      傅易说的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陈敬已的确在主院应付着来说亲的人。

      人类好像都会成婚。

      他们会穿着红色衣裳,大宴宾客,成为一段佳话。

      成婚是好事。

      殷子时发着呆,往碗里倒了半碗梨花白。

      他不喜欢这桩好事。

      殷子时小小的抿了一口,觉得不得劲,干脆的拿起碗一仰而尽。

      酒再次满上,酒水通透的晃着光。

      ……神为什么不需要成婚呢?

      他神情恍惚的想。

      陈敬已。

      ……骗子。

      陈敬已好不容易从主院脱了身,拎着食盒开了院子的锁,一路小跑过来令他额头微微出了些汗。

      院子里没人。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点紧张的走向内室。

      他之前出了门正好碰见来找他的夏雨,为的正是李家主说亲之事。

      陪着喝了几杯茶,大都是李家主在夸自己家闺女,陈敬已时不时附和一句,脑中想着如何尽快脱身——只是李家主和傅家关系不错,直接拒绝会伤了情面。

      陈敬已只能用眼神向义母求救。

      但祝秀和那位媒婆聊的正欢。

      直到傅家主出现,和李家主寒暄,才把他从两难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向义母说明了自己暂时没有婚配的意愿后,陈敬已拿上早就叫夏雨准备好的食盒,转身溜出厅房。

      内室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陈敬已拎着食盒走进去,心里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赔礼。

      但没有人迎出来。

      陈敬已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往前走两步就闻见了浓郁的酒味,他的心瞬间提起来,加快步子走过去。

      殷子时两颊鼓鼓的,含着最后一口梨花白,整个人趴在桌上。

      他的脚边是两个空空的酒坛,陈敬已看的眉头紧皱,不悦的情绪也蹭蹭上来。

      答应过他不要喝酒的。

      不仅喝了,还一次喝两坛。

      陈敬已把食盒放在桌上,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低声先道歉。

      “是我的错,让你久等了。李家的人来说亲,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陈敬已一边说着,一边右手在袖兜里翻找着解酒的药丸。

      话没来得及说完,坐在那里的人忽然站起身,欺身吻过来。

      唇舌相接间,温热的酒水被殷子时渡了过来,酒水流进喉咙,给四肢百骸都带去暖意。

      几乎是同时,醉酒的绯红染上了陈敬已的脸。

      酒水并没有完全渡过去,还有一些漏在殷子时的衣领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醉醺醺的脸殷红艳丽,眉眼带着得意的笑。

      他说。

      “梨花白很好喝的,特意给你留的一口。”

      陈敬已舔了舔唇,擦去嘴边蔓延的酒渍。听到他这话,气一下子卸了个干净,心里软乎乎的,只好走过去揽住他,柔和的问:“酒哪里来的?”

      “傅易。”殷子时含糊的吐出这个名字。

      又是傅易。

      陈敬已收紧了揽住他的手。

      迟早要找他算账。

      解酒丸拿出来,先是用口喂了殷子时一颗,再自己咽下去一颗。

      预想的药效并没有出现,殷子时的脸更热了,迷迷糊糊来蹭他的脸。

      “热。”

      陈敬已按住他不安分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捡起桌上的酒碗,仔细嗅了嗅。

      除了清冽的酒香,还夹杂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异香,陈敬已鼻子灵敏,立刻就闻出是天水香。

      ——男子益精补气壮()阳之良品。

      和他的药丸药性相冲,不仅没有解酒,反而成了烈性椿药一般。

      他喝的少,只有些晕眩,身体微微发热,并不受太多影响。

      殷子时却遭了殃,神智不清的扒着他的衣服,为蹭到一丝肌肤的凉意。

      “热。”殷子时缠着他,口中喃喃,神情难耐。

      泡冷水伤身,陈敬已下意识想去炼解药,但时间急迫已经容不得他去配置了。

      ——有什么东西顶在他的大腿上。

      陈敬已将房门反锁,抱住殷子时往床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且听风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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