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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难决 物尽其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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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剑客无情剑……
仓皇逃出的一剑飘红,至晨明还在小树林里,发泄着不知何故的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是在意了,在意到已尝到了心痛的滋味,本以为再杀一人后,向她表明心迹……
意外来得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很是生气的天香,一股脑儿的打砸着太子哥哥的破木鸟,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傻鸟,才惹出诸多祸事。一番摔砸却仍然削减不了至此与剑哥哥之间所生的间隙,又累及张绍民因此无辜受伤。
这头还惦念着剑哥哥的事情,那厢又突然面对张绍民一番深情告白,天香的心愈加发紧,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稳重的男子,情真意切的对她诉说出,爱慕之意。
张绍民说,三年前当他被钦点为状元时,金銮殿上看到过天香一次。那时的天香依然是身着一袭翠绿,挥舞着甘蔗似个小机灵鬼一般,躲藏在御座后面,偷偷瞧着殿前一切。至那以后他就对那个俏皮可爱的小人儿,念念不忘至今……
天香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个因她而受伤的男子,此时对她真真切切的诉说着情意。说不上自己听来是个什么滋味,她是很感激张绍民的挺身相救,但是,他于自己和自己于剑哥哥而言?
越理越乱,天香从来不知道,原来得他人青睐还能惹自己心烦意乱。纵使她再怎么马大哈的一个人,也明白了张绍民予她的情谊,却为此而徒添了一份惆怅。
一份潇洒,豪爽之情
一份珍爱,怜惜之心
自己想要哪份?敲了敲脑袋,苦恼的嘀咕道:“人心真小,为何不多生一颗?”
张绍民这伤,一养便是月余,本是一点皮肉外伤,也不至于?只因那一剑被抹了毒药,所以天香不得已留到张绍民伤好为止。
月余的相处,无端端给自己又添上了一笔情缘……
对张绍民的感激与愧疚,对剑哥哥的惆怅与无奈,盘旋在脑子里越绕越乱。感情一事果真令人烦恼,干脆又回到她的皇宫去。再说自己的生辰将近,也是该回去,想自己之前是因为要逃离父皇为自己选驸马而离家出走的,此次他趁着要过生日,再度问她的父皇要怎样给她办生日宴?皇上乐呵呵的笑着说,要送一个驸马给她。看来父皇是铁了心要给她招驸马,可她还是撅着嘴说,我有小黑,不要马。
要怎么样才能让父皇打消这个主意了?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让剑哥哥来做这个驸马?估计没戏,关键父皇是不会同意的。那张大哥呢?想他是父皇得力的干将,而且他又有意自己,父皇应该会同意的吧?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点点抵触呢?不,这与他们无关,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想招驸马。
近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得天香脑瓜生疼,没办法阻止父皇一意孤行,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抬头望天,总觉得心里空唠唠的……想到了那个天下第一美女,冯素贞。也就是现在的状元郎,不如去找找她,喝喝小酒解解闷……
月余来,赴了大宴赴小宴的冯素贞,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何为世态?何为官场?仅凭自己一腔热血、正义,这个地方真不适合自己,太多太多与自己所思所想格格不入,自己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得学会融入。暂且放下一身骄傲与自以为是的气节,以人为镜就能看到自身的不足,李兆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论才华、学识,李兆廷可以说与她不相伯仲,但在行事原则上,和她有一个通病,认死理。不同的是她适应能力强,于万事万物悟性高,容易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之处,后而改之。懂得什么时候该犟,什么时候不能死磕。反观李兆廷完全就是一犟牛,错而不自知,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短短的时日,让冯素贞学到了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不一样的经历使她迅速成长起来,累,却很充实。
而这,于漫漫人生路上,只是一个开始……
冯素贞端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翻阅着典籍,时而眉目微皱指节轻叩桌面,时而嘴角上扬频频点头。
真是个书痴!
悄悄到来的天香正好看到那副模样的冯素贞,到底是读书人呐,她不能理解一本破书怎能让人如痴如醉?但看着冯素贞那专注的模样,第一次觉得那些酸腐的文人雅士也可以如此养眼,养眼到不忍心去打搅。她这一愣神,也就那一瞬间,便被冯素贞察觉了去。
“参见公主殿下”
冯素贞一副标准的君子范,眼露疲态却灼灼生辉,扬着柔和的笑意,似说,那股子西北风把你给吹来?
天香领会微启合唇瓣,顿生无语。长舒一口郁气,进前直接抽掉她手中未及放下的书册,粗略一看,《唐六典》呃?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书呢?再看桌案上还有一摞,随手扒拉一下,《史记》、《资治通鉴》、《天工开物》……天香甚感头疼,刚才一定是眼花才会觉得她养眼。
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这些‘无趣’的玩意儿,实在是对不起她那副长相,太不可爱了。把书册推到一边,腾出大半张桌案,一屁股坐了上去。抬手先咬了一口手里的甘蔗,润润嗓子,开口却又是一声长叹。
“公主何忧?”
“冯……”差一点就喊出‘素贞’二字,注视着她这一身装束时而生生吞咽回去。不是自己心有多细,细到随时随地都惦记着掩饰她的身份,而是在那一刻,天香深刻怀疑,冯素贞在投生时老天爷定是打瞌睡了,把她错放在女儿列。那个她并不太熟悉的闺阁千金,似乎真的已经远去……眼前这个人叫冯绍民,是个与桌案上这堆书籍相得益彰的天之骄子,真的文武兼备。想人家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在遭逢变故的境遇下还能够活出另一番风采,再看自己,多大点事哀天怨地个甚?
然,就在她这一张口半天未语之际,冯素贞提议道:“公主可有兴致听绍民闲弹一曲?”
顿时来了兴趣的天香,跳下书案:“弹曲子给我听吗?降魔曲?”
“降魔曲可不是用来听的……”话毕,冯素贞取来琴具,席地而坐,置于腿上。一曲苍劲有力,诙谐又韵味十足的曲调悠然响起……
不好此道的天香确实不知道她所奏的是什么曲子,却不妨她听得津津有味。奈何词穷,表达不出自己想要说出的意境,笑弯了的眉眼蹦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下巴抵在甘蔗的一端:“真是潇洒得大快人心!”
“明月太虚同一照,浮家泛宅忌昏晓。醉眼冷看朝市闹,烟波老、谁能惹得闲烦恼?”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人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儿个是‘听君一支曲解我多日忧’,真不愧是我——有用的!”
翁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心情颇为不错的二人,一同溜达在皇城的边边角角,消磨掉半日时光。
数日后迎来了天香公主的生辰宴,皇上大摆宴席邀文武百官共同庆贺。当然,此前天香也被皇上的改造政策折磨得苦不堪言,整天泡在嬷嬷的洗脑神曲中。叫苦不迭的跑去向父皇讨巧卖乖,而皇上一心思着自己的‘得道成仙’的大业,才没心情安抚他的小心肝,反而问她:“香儿你说说看,这‘道始于一,分而为阴阳’是什么意思?”
老赖皮遇到小赖皮,简直是问东答西的典范,天香理直气壮的说道:“就是天香不能招驸马的意思。”
“糊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多大了还不懂事?香儿啊,父皇定会为你寻个很好的驸马的。”
“我不要驸马,我有驴了……”
“你你你……”皇上一口气上不来,天香也不敢再死犟,一场拉锯也就不了了之。
天香闷闷不乐的东游西荡,无意竟偷听得几个活宝正商量着,花落谁家?窥探之下,见他们一个个相互推却,真是气煞我也!
刘长赢说自己心有所属,不能娶公主,关键是他要真当了驸马,只能应了母亲的要求,自刎谢罪。天香气结。。。
再听乌鸦嘴说他忘不了旧情,心已死矣。天香鄙夷,心说,她就是活着你也得死心。
他二人打了退堂鼓,齐哄哄怂恿着状元郎。冯素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娶妻娶贤而公主不在此列。可气,好你个冯素贞,还装得有模有样的,尽管她知内情,还是……
姑奶奶本不想招驸马的,这么看来还非给你几人添堵不可?既然要招,就不妨多招,你们三个谁都别想好过。
大殿上,天香冷眼旁观着各路神仙在她的生辰宴上,各显神通。
“怎么不见状元的身影?”皇上目光扫视一圈,询问着殿上众人。国师趁机跳出来,故意生起是非,酸溜溜的说道,状元郎怕不是怯场了,当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臣相刘大人及时公关,否决了国师的一派胡言,且顶顶高帽扣上了状元脑袋。国师又睁着眼睛说瞎话,既然状元这么能耐,可否解释一下‘淮南子天文训开宗明义是什么?’,一连问了三遍,笃定人家赶不上回答,被他硬说成主动弃权的行为。就在他自问自答第四遍时,中气十足的朗朗之声,自殿外而内高声响起……
“臣冯绍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爱卿平身,因何而姗姗来迟啊?”
“回皇上,臣半道上被几只杂毛的丧门犬拦了去路。”
“什么颜色的狗崽子居然拦得了状元郎?”天香一下子听道有意思的话题,顿时精神百倍。
“也说不上是什么颜色,算得上是姹紫嫣红吧。”
“对,那些毛色不纯的畜牲最可恨了,不好意的啊国师,我忘了你们修道之人也是五颜六色的……”刘长赢接机讽刺着国师,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咳,状元郎,国师请你坐而论道呢?”刘大人有意降低自家儿子的存在感,顺道点燃一场暗战。
接下来,冯素贞也不在藏拙,将自己的一番见解,独到又犀利的发表出来。皇上听闻之,默默称赞,尤其是最后她所说的为君之道‘控而不死,纵而不乱’,甚是深得他心,暗暗的在心底愈加肯定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物尽其用,才尽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