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录》豆浆的凝视

2、交好 天元11

　　天元113年。马勒草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盛典--玉山祭祖。

　　相传百余年前，蒙戎的祖先嘎玛涉弦自玉山起兵，横扫整个荒州，建立起统一而强盛的蒙戎帝国，国号鹰，并在玉山设立王庭。直到大盛建国前20年，嘎玛大汗染恶疾病逝，鹰国陷入了内乱。各个汗王拥兵自立，将荒州割裂，分成了五个部落--虎、狼、豹、熊、雄鹰。

　　虽然各自为政，但五家都默契地避开玉山。玉山仍然只有祖宗设下的玉山王庭，在这里，所有人一同祭祖。

　　盛夏的草原，爬在地上的黄花连天连地，整个马勒草原望不见边际的花草。有少年骑着骏马甩着鞭子赶牛羊，也有少女围坐在一起编花环。

　　西边的一个隐蔽的草坡上，有一个少年把毡帽摘下来盖在脸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上还叼了一根草。远处隐约可以看见立起来的篝火堆，大人们忙忙碌碌的搬运祭祖所需的牛、羊、酒。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吾嘎！”另一个少年骑在黑马背上，远远地就喊开了，“祭典就要开始了，阿爸在找你呢，快走快走。”边喊他边策马靠近，看躺地上那个还不理自己，便从马鞍上跳下来，伸手去揪他的毡帽。

　　“吾嘎，我喊你呢！祭典就要开始了，你是我们狼部族的少主，怎么能一个人跑来这边！”

　　“……”吾嘎也伸手紧紧拉住帽子捂在脸上，就是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少年气不过，往前站定一步，双手揪住他的帽沿打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吾嘎忽然使坏，在他用力的时候撒了手，少年往后蹬蹬蹬倒退着去，揪帽子的手也扯着帽子砸到了自己脸上。好在他马步扎的不错，下盘很稳没有倒。但等他把帽子从脸前面拿开的时候，吾嘎已经从地上窜起，蹭上他的大黑马扬鞭打算骑着马跑走。

　　“嘿！等等！你干啥！这是我的马！”少年又想追上去，又怕黑马不分好坏地踢他一脸，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着急。

　　吾嘎伸出手扬了扬，“吾力，帽子还我，我要去参加祭典了。”

　　“那我呢？你抢了我的马，我走着去吗？”

　　“你喊我什么？”

　　“吾嘎！”

　　吾嘎一夹马腹调转马头继续打算走人。“喊什么？”

　　“吾……哥……”吾力声音低得好像说给自己听。

　　“听不见，我再听不见就走了。”

　　“哥哥！混蛋大哥！哪有这么混蛋的人，你躲这么远，我好不容易找来，你不仅抢我的马，还威胁我！”吾力嘴上边骂着，边拉住吾嘎伸出来的手，翻身上马，顺手把毡帽扣在吾嘎头上，力气之大连黑马都不禁抖了一下。兄弟两人便一路歪歪扭扭向祭典的方向骑去。

　　大盛皇城，益阳，龙腾阁。

　　“陛下，北方蛮荒之族中有人想与我大盛修好，愿意停止用骑兵骚扰我北方边界。”

　　“哦？他们怎么想的，忽然就想到和我们修好了？”永盛皇帝白睿坐在龙案后听着大臣的禀报，感到一阵好笑。

　　“据他们部族巫师所说，今年草原盛夏异常炎热干燥，占卜得知接下来的秋季必有大旱，冬季必定大寒。他们想用牛羊与我们换些粮食和御寒的衣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睿笑得不行，“这些个蛮族的人，实在有意思，整天自己人打来打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衣服也不够，还整天出骑兵骚扰我大盛北方边界，现在你看，没得吃了，照样求饶。”

　　“那陛下，这……”

　　“修好，当然要修好！让我物产丰富的大盛来开化开化他们，让北方那些野蛮人都看看，什么叫做地大物博。”

　　“陛下不怕养虎为患吗？”

　　“沈卿多虑了，我大盛给他好处，可不是白给，让他们蛮族首领的儿子过来‘学习’，而且除了牛羊，他们不是还有金矿吗，拿黄金来换！”

　　“陛下圣明。”

　　“沈卿，令郎今年15，想来和那个‘质子’一般大小，那人来了之后，可就交给你了。”

　　“臣遵旨。”

　　祭典结束后，但仍然有人在篝火边载歌载舞，一年里难得有大家相安无事的时候，各族的人就放开了喝，放开了吃，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远离祭坛的帐篷中，哥哥把喝的稀烂的弟弟扛回去休息。弟弟一路胡言乱语嘟嘟喃喃。

　　“你怎么这么重，再重点我把你拴在小黑尾巴上拖回来。”他把弟弟放到床上，脱了外衣盖好被子。弟弟还在嘟嘟喃喃，他叹了口气，又找来一壶马奶酒，坐在弟弟床边，看着他渐渐熟睡。而他就这么看着他，沉默地喝了一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