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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哭嫁哭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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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听,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故事,气的叹了口气,“这个湖阳!简直是要气死朕!都要出嫁了,还这么任性刁蛮!没有个上下尊卑!”
文贵妃抽抽搭搭的哭,一面指着身后那明显的鞋印道,“公主您可得好好管管了!原来在自己家,怎么胡闹都没事,现在都要嫁人了,以后人家可怎么说咱们皇室没有教养体统啊!”
皇帝心疼爱妃,更对湖阳生气,怒斥道,“不像话!真是不像话!去,把湖阳给朕捆过来!!”
德妃此时也到了,见文贵妃哭哭啼啼和皇帝震怒的样子,哪里能不明白。
“陛下~陛下息怒,姐姐也息怒,公主还年幼,性格顽皮也不爱受这些拘束,这些您都是知道的呀。”
文贵妃一听便来了气,“德妃妹妹,你可是被人家指了鼻子骂后娘,现在还能反过来劝,真有气度!”
德妃苦笑一声,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也没说错啊,她有什么立场来管教湖阳呢?
“姐姐也消消气,湖阳自小被宠着长大,现在突然被指婚给一个陌生男人,不免焦虑,况且今晚就大婚,确实仓促了些,湖阳这样闹,也在情理之中。”
皇帝被这番话说的消了大半的气,文贵妃哼了一声,也不在多言。
德妃继续道,“臣妾来的路上想过了,虽说是已经商定了婚事,但是还需要给公主一点时间准备。也让臣妾再好好劝劝公主,只是这今晚大婚怕是不成了。”
惠妃点点头道,“是啊,公主不愿意,也能理解,陛下也给公主点时间,她能想通的。”
皇帝叹了口气。
德妃又道,“吉日在前,大婚在即,陛下还是不要这样疾言厉色,让湖阳看着更伤心啊。”
文贵妃皱眉道,“那便由着她闹吗?她要是一直不肯怎么办?要死要活的,我看你们也没什么招。”
惠妃道,“公主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还是派人好好劝劝比较好。”
皇帝冷哼一声,“派谁去?谁能治她?湖阳,她,天性顽劣,谁能劝得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突然,德妃眼前一亮道,“不如,让越卿,杜容与和张若寒去试试?”
“状元,榜眼,探花!!”皇帝一喜,“好!好啊!朕的金科三甲!乃是天下才子中的精英!不至于连个女孩子都劝不动吧!”
越卿三人来到公主府时,简直一个脑袋三个大。
三人被宫人领到寝殿,听到里面震天响的声音,不由更是面面相觑。
湖阳心情是很不好,她将能砸的都砸了,还专门将铜盆都一字排开放在面前,自己坐在桌子上掷碎瓷片儿。
宫人从殿内收拾了东西出来,见到三人,齐刷刷的行礼口中道,“驸马爷。”
越卿被这三个字喊得眼前一黑,倒抽一口气,脚下一软。
张若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又听到里面湖阳高声叫骂,不由低声道,“看来公主正在发脾气,你,你可小心点。”
越卿稳住身形,声音都有些虚了,“我还没成亲,你们可别乱喊。”
宫人哪管这个,行了礼便走,里面则是传来了更大声音。
杜容与有些害怕,他默默往后撤了半步,“越兄,这种事,我们也替不来,公主心情不好,我们还是在这儿等着吧,你快去。”
越卿简直要被逼疯了,她努力平复了心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们敢走,就绝交。”
里面的湖阳一面啃着甘蔗一面摔瓷片儿,摔着摔着便心情好了许多。
金桔看着笑道,“公主,您投的真准!”
银杏也跟着悄悄竖大拇指,“就是就是,比投壶一点也不差。”
湖阳被夸的得意起来,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将瓷片儿投进去,声音清脆极了。
金桔和银杏的适应能力也极强,从最开始的担忧害怕到后来的看热闹,甚至还能发出一两句“这个准”“这个响”等诸如此类的点评。
主仆三人已然忘了她们公主殿下是闹婚的。
越卿进了殿便看到了这般景象——湖阳翘着二郎腿坐在高桌上,兴致勃勃的投瓷片儿,偶尔也拿甘蔗使劲捅几下盆子,发出震天响。旁边的金桔给她剥了橘子,银杏在她投完后,很贴心的换了一盆新的碎瓷片。
这样的情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闹婚,她也干过,只是,没这么闹腾罢了。
越卿面色露出了笑,了然的转身便走。
殿外的杜容与和张若寒见越卿很快便出来,都是面露疑惑。
“越兄,公主,她怎么样了?”
越卿笑了笑,“不碍事。”
见旁边的宫人弓着身子走过,叫住了吩咐道,“你们几个,烫壶茶来。”
杜容与一阵呆滞,“啊?这时候还喝茶?”
越卿笑道,“走吧!”
这边湖阳丢完了两盆瓷片儿,才叫了个宫人来问,“不是说他们三个会来吗?人呢?”
宫人抖了一抖,“驸马爷几个,到花园喝茶赏花去了。”
湖阳登时瞪圆了眼睛,她咬牙切齿道,“哼!!一群没心没肺的东西!”
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
越卿被金桔再带来寝室时,便看到湖阳踩在凳子上,双手抓着白绫,底下的嬷嬷丫鬟跪了一地,她满口喊着我不活了。
越卿简直没眼看了。
她似乎都没这么能闹腾。
这些小女孩的把戏,湖阳能想到,她自然也能想到。她甚至还能想到下一句湖阳肯定要喊,我死也不嫁,让我死了算了。
旁边的庄嬷嬷简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她死死的抱住湖阳的双腿,口中喊着,“公主!公主!您快下来!您千金玉体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湖阳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更是高声叫喊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让我死了算了!!”
越卿心内默默地念,别拦着我,让我死。
湖阳使劲蹦着想要挣脱,口中乱七八糟的喊着,“别拦着我!让我死!放开!讨厌!!”
越卿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口,“公主殿下。”
这声音十分清脆好听,连湖阳也怔了片刻,呆呆的看着越卿。
“先下来吧。”
湖阳猛地清醒过来,她咬牙切齿的骂道,“滚开!!”
越卿也不气,她冲庄嬷嬷笑了笑道,“庄嬷嬷,公主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她谈一谈。”
庄嬷嬷这才注意到这位俊美的少年,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细看之下,简直是满意极了,长得俊,又是状元郎,说话温和有礼,心下大为放心,连声道,“是,是!”
连声招呼了众人出去,连看都未在看湖阳一眼。
湖阳有些难堪,那是她的嬷嬷!怎么这么听一个外人的话!!可是刚才自己闹得这么凶,张了张口,也没开口叫庄嬷嬷别走。
庄嬷嬷等人很快撤离了寝殿,还贴心的关上了殿门,顿时寝殿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明的尴尬。
越卿目送众人离开,而后转过身来,言语间带了些许无奈,“好啦,他们都被我撵走了。”
湖阳本是很喜欢他的,因为他和杨玉真长得很像,功夫又好,当个朋友简直不要太好。可是,他现在马上要成为自己的驸马,这一切都变了味儿,她便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起来。
“你想干什么?!”
越卿将一旁倒地的凳子扶起,拍了拍后坐上去,“公主要寻死,可是这些奴仆太碍事了,我帮公主撵走她们,现在公主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难道不好吗?”
湖阳听得性起,她蹦下桌子,头上的钗环叮咚作响,凶巴巴道,“滚出去!”
越卿被骂的一愣,随后指着湖阳手中白绫道,“这可是女人惯用的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公主也不免落俗,难道没有别的花招吗?”
湖阳气道,“我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滚出去!滚!我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哼!”
说罢,气的扭过身子。
越卿想了想,露出笑容,她起身对着湖阳揖道,“如此,公主殿下,我可要好好的谢谢你了。”
湖阳皱眉道,“谢我?谢我什么?”
越卿笑道,“我知道公主并不喜欢我,另有所爱。可是,我也不想当这个驸马!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被选作了你的驸马!”
湖阳愣愣的听着越卿说话,心里有些微微失落。
刚要开口,又听越卿道,“原本我还在想,要回绝便是抗旨,可娶你又实在非我所愿。”
湖阳皱了眉,自己有这么差劲吗?他那时在济州的时候,明明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啊!
越卿转过身来,看着湖阳,露出了笑容。
湖阳看呆了,她知道这个越卿极美,可是这般近距离的看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如今,你就要离开这个人世间,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这辈子,越某人是无法报答了,来世定会衔草结环,以犬马相报。”
直到越卿走出了寝殿,湖阳都没缓过神来,她呆呆的看了看手中的白绫,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越卿出门便看到皇帝正坐在寝殿不远处的石凳上喝茶,杜容与等人在旁作陪,东方胜也陪同在侧。
“阿瑶怎么样?”
还不等越卿回话,便听到寝殿里的哭喊声,“父皇不爱我啦!!父皇不爱我啦!他要把我送给别人啦!!”
一旁的杜容与笑道,“陛下不用担心,哭嫁哭嫁,公主殿下这是舍不得您呢!”
殿里的哭声顿住了,随后爆发了更高声的怒骂,“姓杜的!!你可闭嘴吧!!!”
皇帝心情舒畅了,“回宫!”
皇帝的仪仗呼啦啦的走后,越卿才发现,东方胜还未走。
“你来看我笑话的吗?”越卿有些脱力,她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东方胜目光灼灼的看着越卿,半晌才道,“你可真能给我找麻烦。”
越卿听得一愣,“我?我怎么给你找麻烦了?”
东方胜欲言又止,倒是一旁的杜容与道,“啊,你的大婚事宜,陛下都交给了东方去办。”
越卿叹了口气,也没那么多心情与他聊,懒懒的道了声辛苦便要回去。
东方胜却猛地扯住她的手,“你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