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系列最强吃瓜之江边惊鸿不可望》浇灌发际线

29、第二十九章 -----

　　---------你前进了，我就不会后退---------

　　周二项目会，林妙坐在老位置，笔记本翻开，笔搁在纸面上。宋鸿志坐在长桌另一头，讲BV侧数据清洗标准的对齐节点。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衬衫，声音跟上周一样平。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他扫视全场的时候，目光落到她这儿，没立刻移开。短到别人看不出来，但她感觉到了。那一眼和落在别人身上不一样。

　　她没抬头。想看，但不敢。看一眼，这事就坐实了。只要不看，就还可以当作是偶然。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以后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桌对面黄沁然和丛容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什么，至少没有人表现出来。林妙又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所以心虚。

　　走廊擦肩是下午的事。她从茶水间出来，他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往右让了半步，他看到她了。以前他会点一下头过去，目光不偏，节奏不变，像走廊上遇到任何一个同事。今天他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跟她说了句话——最后多拖了一个尾音，轻得像是随口滑出来的。

　　没叫她的名字，也没叫"林妙"。只是比平时多一点的招呼，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回了一句，走过去之后才想起刚才那个招呼。她试着回想多在哪，想了两步路，没想起来。算了。

　　可那个画面没散——他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比平时多停了一下。她边走边想，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在工作时间反复回放一个过道里的招呼。

　　下午补课，他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打印好的映射表，笔筒推到一边。她进门的时候他抬头——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抬头是确认人到了，目光在她身上过一下就落到纸上，像一个准时开始的动作。今天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等她关上门，等她走到椅子边上坐下，他才低头翻了一页纸。

　　她说不上来这算什么。他不像在打量，更像在确认她今天的状态。确认完了，再进正题。

　　补课讲了一会儿。他拿起她昨天标过的打印件，指着上面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十几个字段："这批有十几个字段的格式跟上一批不一样，BV那边的人说之前是手工录入的，没有统一规范。你标的时候怎么想的？"

　　她看着那几个字段名。"我先按上一批的口径映射，格式不一致的标出来等对齐。"

　　他点了下头，没再拿笔。以前她会跟着他笔尖走过的地方记。今天她也在记——但有一部分注意力不在纸上。她在等那个"停下来等她"的瞬间。

　　它来了。他靠在椅背上，问了她一句："如果是你，先做异常字段，还是先做标准映射？"

　　她没立刻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看着她，在等她开口。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会议室白噪音和走廊里的脚步声在这个停顿里变得更清晰。

　　"先做异常字段。"她说，"标准映射模板可以复用，异常字段每批都不一样，先处理掉后面不用回头。"

　　他没有说"对"或"可以"。但他翻到下一页继续讲了。没有纠正，没有补充。她给了一个答案，他接受了。

　　这个认知过了一阵子才落定。以前他听了她的答案会补一句"还有一点"，今天没有。他没考她，在听。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笔尖还在纸上。她没抬头，可她知道他的视线还没移开。他没想移。

　　他没在藏。

　　——

　　走廊那头有人在说话。是周敦和霍熙羽。

　　林妙从复印机边经过的时候看见了他们——周敦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映射表，低头在跟霍熙羽说清洗标准的事。霍熙羽侧身站着，手里夹着一支笔，听他说完，点了下头，然后开口补了一句。

　　周敦听了，没有马上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说，"那这块我改一下。"

　　霍熙羽没有多停留，说完就走了——转身干脆利落，步子没有放慢。像这场对话在她的日程表上就是十分钟的事，十分钟到了，下一个事在等她。

　　林妙回到C-07坐下来。霍熙羽想要什么会自己走过去。她从来不等，也不需要别人等她。

　　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另一个人。未必需要表白——多等片刻再走，就是开始在意了。

　　周敦还站在原地看那张纸，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工位。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的动作很自然——但站的时间比确认字段需要的时间长了一点。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那一点时间去了哪儿。霍熙羽不会回头看他的。而她也不需要——她知道他会在那里。

　　——

　　下午晚些时候，丛容经过林妙工位。没有停下，没有开口——就是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林妙桌上的纸。

　　那一眼和平时路过没两样。但林妙抬起头的时候，丛容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林妙不确定丛容看到了什么。她桌上摊着的是补课笔记——第四批映射表的字段标注，宋鸿志的笔迹和她的笔迹混在一起。正常的工作材料。任何人的桌上都可以有。

　　但丛容的目光在她桌上停的时间比路过长桌时多了一瞬。多到不能证明什么，但林妙捕捉到了。她心里沉了一下。丛容那一眼只是多停了一瞬，她本来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看见了什么"。这大概怪不得丛容，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后来她在茶水间碰到黄沁然。黄沁然正在倒咖啡，看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字段清单过完了？"

　　"还差一块。"林妙说，"BV那边清洗标准的定义，等周敦那边对齐之后再收一遍。"

　　黄沁然点了下头，端着咖啡出去了。全过程正常，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

　　但林妙发现自己在等黄沁然的目光。她在测试——看谁看了她一眼，谁没有。但是大家都很专业，除去当初的杨仲谋，办公室里面没人讲私事，更别提没确定的私事。

　　她讨厌自己这个状态。以前她只需要防说错话、防站错队。现在她在防一件事被别人看出来，而她自己都没搞清楚那件事存不存在。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想起下午那个画面——霍熙羽转身走开，头也没回。周敦站在原地多停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她也不知道那跟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什么关系。

　　下班前，手机亮了一下。

　　宋鸿志的消息："晚上有时间吗？"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跟工作安排无关。

　　她回："还没安排。"

　　他的消息接着进来："那一起吃个饭？你家附近那个商场，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她该回"好"，但回得太快怕显得太急，回太慢又怕他改口。

　　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回："那，商场门口见。"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拿起包往外走。走廊里灯已经暗了一排，电梯口没人。她走进去，门关上。一天的班上完了，但这一天还没结束。

　　——

　　她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已经在了，站在玻璃门旁边，没穿衬衫，换了件深色外套，整个人比平时松了一些。他看见她，没挥手，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场，上二楼，走进一家餐厅。店里人不多，他订的位置靠窗，能看见下面中庭的灯光。服务员递菜单过来，他把菜单推给她："你点。"

　　她低头看菜单，手心有点出汗。这场景太不像他们会做的事，她一时没对上。这里没有会议室里的需求沟通，没有映射表，没有甲方乙方。就是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吃饭。

　　"有什么忌口的？"他问。

　　"都行。"

　　他点了几个菜，没问她意见。她也没有反对。他点完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今天在办公室问你的问题，"他说，"答案不错。"

　　"嗯。"

　　"真心的。"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不像公司那种礼貌的笑。她低下头喝水，怕他看见她耳后有点热。

　　菜上来之后，他们边吃边聊，但聊的不多。他问了她搬家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她说了水质不好和距离地铁远。她问了他周六那顿饭——话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像在打探。但他只是"嗯"了一声，说"几个老朋友，没什么特别的"。

　　她没有继续问。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那本书，你看到哪了？"

　　"三分之一。"

　　"看完告诉我。"

　　"嗯。"

　　林妙现在可以肯定了，他在试图给两个人增加话题。不再讲工作。他想把周末的感觉，继续拉到工作日之后。

　　她没有拒绝。

　　——

　　吃完饭，慢慢散步，他送她到小区门口。她住得近，走路十几分钟。

　　她转身往小区大门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小区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立刻走。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电梯里没有别人。她按了楼层，靠在墙上。

　　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一天很长。白天和晚上之间，隔出了一个新的空间。她还没想好那是什么，但她已经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