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系列最强吃瓜之江边惊鸿不可望》浇灌发际线

2、第 2 章 ---牛马

　　---牛马生活--------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妙坐在ADC工位上。客户那边的办公室再气派，也不如自己这边顺手。面前摊着昨天客户会上发的几页资料——ABO业务架构简图，BV合并时间表，还有一页需求概述，写得笼统，更像招标说明书的提纲。边角折了两道，纸质起毛，她昨天翻了好几遍。Outlook日程里挂着十点那场标前答疑会——昨天下午就进了日程。

　　手机震了一下。项目群里黄沁然发消息：十点准时楼下集合，带上笔记本，好好听。

　　林妙回了个"收到"，把资料收进包里。标前答疑会——鸟窝那个项目是品牌方直接指定供应商，没有公开竞标这一步。大客户的流程不一样，但出门见客户的规矩一样：日程提前排，不是临出门才通知。

　　路过公共区，几个同事聚在白板前讨论另一个项目的技术方案。以前她觉得这种场面跟自己没关系。今天脑子里却是ABO那两条虚线，不知道该怎么画。新人没经验，写不出来可以被称之为方案的东西。

　　她收拾东西下楼。

　　十点差五分，黄沁然、周敦、袁文伟已经在楼下。张建不在。

　　"商务部不参加答疑会。"黄沁然说，"原则上只出PM、技术和咨询。商务在后面。"

　　少了张建，进门的心理负担轻一截。

　　一行四人打车去ABO。路上黄沁然交代：答疑会由采购部牵头，各竞标方都能提问，客户统一作答。今天的重点不是提多聪明的问题，是看来的都是哪些人。

　　"听客户说了什么，也要听客户没说什么。"在外面，多听少说才能少露怯。特别是客户面前，多说多错。

　　林妙把这句话记进手机备忘录。跟面试那天一样——不商量，直接告诉你什么是对的。

　　---牛马见雇主-----

　　答疑会在ABO三楼大会议室。五六家公司，每桌两到三人。桌牌编号——IT1、IT2、IT3……靠窗那桌工牌挂着BIG的logo。

　　BIG。业内数得上名的IT咨询，也来竞标。

　　袁文伟已经在跟邻桌寒暄。林妙在ADC的座位坐下，四周有人翻资料，有人低声聊方案——两桌聊数据迁移和系统耦合度，另一桌一个穿正装的女生独自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

　　周围这些人看起来都比她资深。她翻开空白页，写下日期，开始记纪要。

　　ABO来了五六个人。林妙认出昨天会议上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采购部的中年女人，先走合规流程，说话不带感情。郝玮坐客户席左侧，面前摊着产品架构图。蒋楠坐右侧，靠后一些。

　　宋鸿志坐在最边缘，翻手机。昨天茶水间照过面——浅蓝衬衫，跟昨天深灰那身不一样。她本来不该记得这么清楚。

　　采购部宣读招标流程和时间节点——两周内交初步方案，一个月内出最终标书，评审后公布中标结果。

　　郝玮讲BV系统现状，语气平稳，话里反复落在一个点上："BV目前的系统架构和ABO现有体系没有做任何数据层面的打通，收购后一直在业务整合阶段。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从头搭建的方案。"

　　从头搭建。林妙在本子上画了一道线。

　　蒋楠被点名补充，比郝玮短得多："医药线的系统相对成熟，和BV的接口主要涉及数据同步和合规层面的需求。具体技术细节可以参考后面会上发的补充资料。"

　　林妙又画一道线。一条从BV出发，指向"新系统"；一条从医药线出发，也指向"新系统"。粗细不同，方向也不太一样。

　　郝玮和蒋楠整场没交换过一次眼神。

　　黄沁然说的"听客户没说什么"，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业务上的窗户纸破了一点，但依然还很牢固。

　　自由提问环节。各公司顾问抛问题——预算范围、落地周期、数据迁移范围。ABO一一作答，大部分笼统，明显留了空间。

　　邻桌顾问低声交流方案框架，医疗行业的理解听起来很扎实。林妙的本子上只有框架标题，一条技术细节都没有。临时助理——这间会议室里没人点破，她自己心里清楚。

　　IT2那桌有人提问。三十出头的男人，慢条斯理："关于数据迁移的历史数据保留范围，ABO这边有没有明确要求？"

　　问题不算尖。林妙余光里看见宋鸿志从手机上抬起头，往ADC这桌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屏幕似乎有条通知，看不清，他也没点开。

　　---牛马有话说----------

　　回ADC的路上，黄沁然主动提了IT2："BIG也来了，不意外。他们医疗行业口碑不错，但我们跟ABO前期沟通基础比他们扎实。"

　　袁文伟接了一句，声音压低："不过听说BIG那边有高层的关系。"

　　黄沁然没接话。走出ABO大门，她才补了一句："是不是真的另说。标前听听就行，别写进方案里当事实。"

　　林妙走在最后，把这两句话都记进手机。高层关系——她想起黄沁然面试时说的"非职责范围不做"，又想起张建那句"沁然眼光不错"。每个项目底下都有水，不会游泳的牛马会淹死。

　　---牛马拉磨-----------

　　下午回到ADC，黄沁然把她叫进小会议室。

　　"上午答疑会，你记了什么？"

　　林妙把本子递过去。黄沁然翻到第二页那两条线。

　　"你这儿画的是什么？"

　　"BV的郝玮说要'从头搭建'，ABO的蒋楠说医药线系统相对成熟。"林妙说，"相对成熟是有自己的体系，不用从头来——两边方向不一致。要同时覆盖，方案是不是得分两个模块？"

　　"可以。这个视角是对的。"黄沁然说，"方案我来写，你不出稿。你把材料理清楚给我就行。"

　　把本子还给她："上午的纪要，今天下班前整理出来。再去翻RFP，把需求条目按BV、医药线、两边都涉及做个汇总——原文摘录，标页码，整理资料，不是写方案。明天早上给我，我据此落稿。"

　　她顿了顿："方案写完了，核对遗漏也是我的事。你汇总细致一点——改稿时你在旁边看。我教你的过程里，顺带把方案核了、改了。"

　　林妙清楚自己的位置：汇总整理，交给资深顾问动笔；核对改稿，跟着学。程序员嘛，现在多学点业务背景，后面要落地，理解需求会轻松些。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回工位，她打开邮箱，找到采购部发的RFP附件。一百多页。

　　窗外天色暗下来，办公室只剩她这一片灯还亮着。六点二十。她在表格里填需求编号、原文摘录、页码、归属标签——BV、医药线、共通。数据迁移、接口对接、合规审计，术语连着术语，有一段历史数据清洗范围，她读了三遍才大致明白在说什么，生怕摘录摘错了。

　　鸟窝那个项目做的是经销商数据采集，规模不大，栈也简单。这个项目光需求文档就一百多页，两条业务线要打通，中间还夹着收购后的组织摩擦——写方案轮不到她，把材料理清楚已是这份助理最要紧的活儿。

　　显示器边框贴着便利贴——"听客户没说什么"。

　　快下班，周敦路过她工位，看了眼屏幕上的汇总表。

　　"归类清楚。"

　　周敦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就四个字。这算是表扬吗？

　　---牛马被堵了-----

　　她还需要张建那边的商务资质复印件，在群里发了一条。张建回得很快：公司对商务资质外借有合规要求，得填《资质使用申请表》，PM签字，部门负责人审批，流程走完才能出件。

　　项目简述、资质用途、使用周期、归还确认人——比她想的还多。快六点了，袁文伟下午出去见客户，今天签不了字。明天一早再说。

　　里间传来周敦打电话的声音，压得低，也不像白天会议上那种冷。林妙没刻意去听，句子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嗯，今天答疑会刚结束。"

　　"还行，竞争不小。"

　　"行，见面聊。"

　　周敦出来，拿了外套走了。林妙低头整理纪要。"见面聊"——甲方乙方，项目期间约个会，也正常。隔着距离，听不出对面是男是女。

　　保存，关电脑。

　　楼下，黄沁然发来微信："整理好的资料明天早上给我就行。方案我来写。今晚早点睡。"

　　地铁上人不多。她合上电脑，想起昨天ABO楼下便利店那片玻璃倒影——黄昏把轮廓抹糊，整座城市切成彩色薄片。

　　就一天前的事，却像过了很久。走廊被张建刺了一回，群里又被流程卡了一回；答疑会开完，理了一晚上资料，周敦还主动说了四个字。

　　今天没走错路，总会适应的。

　　前男友的头像旁边仍无新消息。那条撤回的灰色提示还躺在聊天记录里——她没删，也没回，就像这段关系本身，悬在那里，暂时没有下文。

　　竞标第一周，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