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系列最强吃瓜之江边惊鸿不可望》浇灌发际线

1、第一章 -----

　　----------企业收购事件------------
　　"BV的业务跟ABO现有业务里面医药分支的业务有很大重合度。既然咱们大中华地区已经收购了BV的亚太业务，就不要再将BV作为竞争品牌。"宋金铭敲了敲桌面，"现在，大家是Partner，各取所长，互补互助。"

　　会议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宋金铭没看稿子，目光从左扫到右，在蒋楠脸上停了一瞬。

　　"蒋楠，你本身负责医药线多年，这都合并半年了，BV的数据跟ABO的还没有能打通。你协助两边的部门，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蒋楠点头，笑得不深不浅。"没有问题，我这边会通知相关部门配合的。"

　　宋金铭没接话，转向另一侧："郝玮，该立项的立项，该申请的申请，不要客气。我的态度你也知道，咱们目标一致，绝对是将你当作左膀右臂的。"

　　郝玮坐得很直。BV原亚太二把手，大老板换了人，业绩和业务还是他的主场。子公司合并又怎么样——谁说他不能把蒋楠干下去。

　　"老板，你放心。BV收购之后为了业务管理区分，至今没有做系统方面的合作，立项说明我已经做了，但是这个需要公司Tech部门的合作。"

　　宋金铭点头，往旁边一抬下巴。他的儿子宋鸿志一直靠在椅背上，这会儿才坐直了一些。ABO Tech部门的老大，被卷进来是早晚的事——没想到第一天就卷。

　　"没问题，我稍后会开会，通知团队。"宋鸿志顿了顿，"但是BV今年才合并进来，预算没有合并到ABO的技术部门。"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BV的技术预算各业务部门自己切，ABO由技术部统一管。半年没打通，根子在这儿。谁出钱谁是老大，蛋糕就这么大——他能调更多预算，可郝玮没吃过亏，新人怎么立威？蒋楠是元老，他暂时也动不得。

　　宋金铭心里门儿清。业务线谁主事都一样，管的都是他的产业，好用才是真的。

　　"当初做收购预案的时候，就计划好了。年初有做合并预算，暂时先调用那一笔。郝玮你回去把立项说明给我发过来。"

　　会议散了。宋鸿志最后一个出会议室。走廊窗户开着半扇，十一月的风灌进来。他掏出手机，彭西子又发来微信，问他周末出不出来。他没回，锁了屏，扯了下嘴角。

　　预算一下来，活儿全往他这儿堆。郝玮要系统落地，蒋楠不肯交权——他夹中间，两头不讨好。

　　---------项目面试------------------------

　　"对不起，我不想离开长三角，我的亲朋好友都在这边。就像你始终想回珠三角一样。"

　　林妙怎么都没想到一场毕业旅行会让自己开启初恋，更没想到自己会坚持异地一年多。说是一年多，两个月才能见一次面，前前后后相处的天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半年前她就感觉到男朋友不再热切期待她的电话，总说家里希望他找个粤地土著。也许她就是个没良心的小渣女，不想由自己主动挑明。现在还是到了这一天。

　　人的运道很难讲。同学里专业水平高的进了小公司当程序员，她这种菜鸡面试之后，顺顺利利进了全球排名第二的IT咨询企业。

　　林妙窝在窗边工位上发呆，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自己都觉得讽刺。

　　前几天上一个项目解散，好些人还没被安排进下一个项目，进了公司的人力资源池。刚工作没两年的新人，没项目工资也全额照发。屏幕暗下去，林妙晃了晃鼠标，刷新邮箱——没有邮件——又低头刷手机。这种闲散日子要是再长一点，也挺好。

　　这片公共区的同事都是暂时没项目的，粗算十多人。也就跨国企业才养得起这么多人，为不知道哪天能拿下来的项目做储备。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公共区这一角，难得安静。

　　黄沁然来这边，向HR问了几位可以带进项目的新人，想过来聊两句挑人选。看到靠窗那个工位，决定过去——脸太权威了，不是特别不合适的话，明天见客户的助理就暂定她了。

　　金带子领导一进公共区，本来闲聊的同事各回各位，假装看邮件、挂线上培训，眼角却全往那边瞄。人往楼层出名的大美女那边走，大家心里都有数：眼福享不了多久。新人蓝带子，资深黑带子，金带子——大多是领导。

　　"你好，我是公司一个新项目的咨询顾问，需要找一位助理，想跟你聊一聊。"黄沁然开门见山，"要是你现在方便，咱们去旁边会议室？"

　　林妙愣了一下。以前进项目都是把简历发给项目经理，这种直接来挑人的，不在她的流程认知里。她也不是死板的人，先听听再说。

　　"方便的，旁边小会议室没人。"

　　玻璃门一关，外面嘈杂声隔了大半。隔音真不错，林妙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回神。

　　"我这边有个医药新项目在打标，需要临时找个助理。事先问过HR，合适的人都在这一片。线下聊合适了，我就向公司申请让你正式加入。"黄沁然重新介绍自己，"随便聊聊——你工作多久了？做过几个项目？"

　　"一年半，毕业就来了。参与过鸟窝和组诚两个项目，岗位分别是部署实施和.NET开发。需要的时候也做测试，辅助一点项目管理。"

　　"有直接跟客户交流的经验吗？"听到部署实施，黄沁然挑了挑眉。她要的是能沟通，专业水平反而不是首要。

　　林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收住。"有的。鸟窝那个项目的部署实施，要直接跟它家所有经销商沟通，在经销商自己的ERP里装网关插件，抽实时的品牌进销存数据。"

　　"项目后来怎么了？方便说吗？"

　　"我经验不足，加上公司规定离开项目要保密客户信息，只能说一点看法。"林妙回忆第一个项目的种种，"品牌方要拿经销商的数据，得在利益上让步。到我们收尾，还有一部分经销商跟品牌方在让利点数上没谈拢。"

　　她停了一下，"品牌方本身很强势，大公司有底气谈判。小经销商、批发商根本没开口的机会——只能非暴力不合作。"

　　黄沁然笑着问："非暴力不合作，具体什么样？你怎么处理的？"

　　"理由一个比一个不走心。办公室十多台机器，不知道哪台是进销存服务器；广州那边下午两三点说公司全下班了；还有说用纸质本子记账、连Excel都没有；连续几天老板不在、技术不在、忘记密码。"

　　黄沁然笑出声。

　　"我们岗位职责是部署实施，说服客户不在范围内。"林妙说，"我入场时项目已在收尾，没必要花大量精力做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事。公司跟鸟窝按实施数量结算。不合作的客户，我们记录沟通，表明责任不在我方，剩下的由鸟窝跟客户继续谈。我只管尽快、尽可能多地装好有合作意愿的客户。"

　　"思路不错。"黄沁然粲然一笑，"做咱们这行，最重要是思维清晰，职责明确。公司还有一条原则：非职责范围不做，职责范围内，上级批准再做。最后这句对你们这种工作没多久的孩子最重要——也是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我大概了解你了。对欧美企业的医药项目感兴趣吗？就是我说的，需要一个助理。"

　　林妙抿了抿唇："我还是倾向做程序员。全职助理不利于职业规划。"

　　"也不是问题。明天早上九点，公司这栋楼下集合，我们去客户公司开会，你先临时当我的助手。这次主要是跟已经打通的客户关系聊一聊，了解招标项目的背景和业务细节，写投标文件才更有力。这是我手机号，记一下，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明天九点楼下见。"

　　林妙起身去开门。黄沁然笑了笑："谢谢。待会儿资料发你邮箱，随便看看。晚上好好休息，别有太大压力——明天记得吃早饭。"

　　看着黄沁然往楼层门口走，林妙才反应过来：还没歇几天，又要进新项目了。

　　她回到工位，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点开扫了一遍——医药行业，收购整合，IT系统支持。关键词每一个都不太陌生，凑在一起的分量，还得慢慢掂量。

　　窗外光线开始变斜。她靠回椅背，对着邮件发了一会儿呆，关掉了电脑。

　　---------------当牛做马-------------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妙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黄沁然已经到了，旁边两个生面孔——后来知道其中一个就是项目PM袁文伟。四十出头，头发有点稀疏，说话和气，常年在项目一线磨出来的老好人模样。

　　另一个是商务部的同事。

　　听到介绍，林妙心里咯噔一下。张建——商务部老人，资深，有本事，出了名的看年轻女员工不顺眼。前两个项目跟他没交集，没想到这回撞上了。

　　人到齐，一行人往ABO的办公楼走。林妙落在队伍后面，仰头看玻璃幕墙，早光照得人眯眼。

　　电梯里黄沁然简单交代：ABO是医药公司，半年前收购了BV业务线，正在做架构调整，需要IT系统支持。今天是投标前初步沟通，对齐需求，听客户的招标期望。

　　电梯到了。林妙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助理的活儿，她认了。

　　客户方来了三四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先开口，语气不算客气："我们ABO的业务调整时间很紧。收购方案竞价，希望在两周内看到初步方案。参与竞标的不止你们一家，压力要有。"

　　袁文伟连连点头，客户越凶他越笑，一边"理解理解"，一边把话题往ADC的优势上引。

　　周敦坐在袁文伟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被点到技术方案时，才简洁回应几句，语气冷，每句都在点上。林妙偷偷看了两眼——不太爱搭理人，但不像装出来的。

　　会开了一个小时，中途休息。林妙出去接水。

　　走廊尽头茶水间，她正弯腰研究咖啡机怎么用，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她侧身让了让。来人也倒水，身材高挑，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着随意。

　　两人打了个照面。

　　宋鸿志扫了她一眼——没见过的新面孔，大概不是这楼层的人。长得挺好看。他没多想，倒完水走了。

　　林妙也没多想，端着水杯往回走。

　　刚出茶水间，拐弯处碰上张建。他靠在走廊尽头窗台边抽烟，这一块儿没有地毯，地上不少烟头。看见她，笑了一下——让人不太舒服的那种。

　　"林妙是吧？"他把烟掐了，"听说你是沁然从on-bench那边挑过来的？"

　　林妙点头。

　　"挺好。"张建弹了弹烟灰，"咱们这行，技术可以慢慢学，形象确实重要。沁然眼光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

　　林妙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像夸奖，意思她听懂了，没法反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回会议室，坐回角落。

　　下午的会拖了近三个小时。林妙笔记本上画满ABO组织架构——BV一条线，ABO一条线，中间虚线表示数据还没打通。虚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快下班，周敦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眉头微动，拿起来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隔两张椅子几乎听不清。林妙却注意到他语调变了——跟白天会议上那种冷淡不一样，缓了很多，不像是在跟同事说话；隔着距离，也听不出对面是男是女。

　　"嗯，行。"他说，"晚点回你。"

　　挂了电话，他在窗边站了两秒，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回到座位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林妙低头继续整理纪要。管这些闲事干嘛。

　　客户方早就散了，他们还在现场对齐信息。直到下班时间过了快一个小时，黄沁然才说："今天就到这里。"

　　林妙收拾东西出了ABO大楼。深秋晚风迎面吹来，脑子才清醒一点。她没直接去地铁站，拐到楼下便利店买水。

　　冰柜里饮料琳琅满目，她弯着腰挑了半天。玻璃门上一道斜斜的倒影——黄昏最后一点光切过低垂的天幕，对面写字楼轮廓和街上流动的车灯都揉进了玻璃里。霓虹刚亮，红的蓝的，在表面晕开一团团色块。

　　林妙盯着那片倒影愣了一秒。玻璃里的世界比现实好看。

　　她拿了瓶矿泉水，转身去结账。

　　与此同时，宋鸿志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一瓶乌龙茶。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林妙低头看手机支付码，宋鸿志侧身让了一下。没有眼神交汇，没有说话。他往停车场走，她往地铁站走。

　　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水汽。

　　林妙进了地铁站。下去，刷卡，等车，换乘。脑子里还在转白天开会的内容——ABO收购BV，系统整合需求，两周内要出初步方案。黄沁然发的邮件她还没细看，今晚回去得读完。

　　车厢里人不多。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里有一条被撤回的消息——前男友的头像。

　　她盯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那行灰色小字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翻面扣在腿上。

　　过了七八站，她下车出站。

　　然后懵了。

　　不是——她早上上班的时候，地铁站附近不长这样啊！！！

　　现实点，总不可能是乘个地铁就穿越了。那只有一个解释：她又走错路了。

　　搬到新住处之后还没完全适应新路线。下班凭着本能走，身体把她带到了原先住处附近的地铁站。

　　呜呜呜呜……打个工容易嘛，下班只想赶紧到家躺下回血。

　　林妙站在出口，看着完全陌生的街景，哭笑不得。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重新导航。

　　方向对了，还要走十五分钟。新住处附近有一盏街灯不亮，一段路黑漆漆的。她加快脚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分手第一周，新项目第一天，走错了地铁站——但在便利店看到了一片很好看的玻璃倒影。

　　也算没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