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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汇合 蛇的眼睛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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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眼睛睁开之初还是一片浑浊,里面似有狂风暴雨,但下一刻一切就沉淀下去,一片透亮。只借着这边一束光亮,就能把眼珠子透到底,甚至还能在其中寻到我和闷油瓶狼狈的身影。
我将闷油瓶挡在身后,他的手使劲拽着我,疼得我心发慌,即便如此我也硬撑着不谦让分毫,现在我们两个重伤患者真的是谁都别让着谁了。那蛇和我们僵持了片刻,便将视线转移到刚才声音来时的方向,那里似乎站着几个人,光线太弱,没法准确的分清敌友。
还好胖子在那几个人的对岸,我也暂时用不着担心他。眼下蛇的注意力暂时没放在我们身上,我趁此机会扶起闷油瓶,在昏暗的光线下准备先逃离这里。只是因为蛇的苏醒,它的身子正懒散无意识的轻微摆动,巧妙的给我们的脱逃增加了不多不少的障碍。
我看着蛇的头部弓了起来,冲着那几个人发出嘶嘶的声音。这蛇的声音要比普通的浑厚很多,可能是因为体积大的缘故,听起来更像是吼叫。那几个人好像不为所动,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我没有心思再去顾忌别人,搂着闷油瓶,在蛇蜷缩的空隙中寻路。
闷油瓶好像恢复了一些,可以顺着我一起走。我摸了摸他的腹部,不知道闷油瓶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重的伤,还能清醒的坚持到现在。警惕的观察旁边蛇的巨大躯干,那些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其实可以说是很漂亮的景色了。
我们小心翼翼绕开巨蛇摆来的尾巴,思索着还留给我们有多少时间。我想蛇一旦对那群人发起进攻,不说那些人的生还几率,光说我和闷油瓶这两个在蛇身边的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动静,可能是没有精力去应付了。胖子把手电关掉默不作声,看他似乎还想下来搭把手。
现在我最顾虑的,是我和闷油瓶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但是看蛇的反应,应该更不满那些打扰他睡觉的人,暂且先忽视了我们这两个加起来都不够给它塞牙缝的小零食。
正当我和闷油瓶艰难的逃脱时,“咻!”一发子弹准确的打在离我脚后跟大约隔一手掌的位置,弹起的石块,打在我的小腿肚上。疼得我膝盖一弯,又不敢把重量都往闷油瓶身上去,只好翘起那只脚,顺着步伐蹦跶了几下。
巨蛇也因为这点动静,躁动起来,蛇身摆动了几下。我心说不好,咬紧牙关迅速的背起闷油瓶就急忙躲开扫过来的躯干,在背着闷油瓶的情况下,还连滚带爬的在巨蛇的身体下东躲西藏,生害怕巨蛇一尾巴压上来,我和闷油瓶就真的难舍难分了。
愤恨的看向子弹打来的方向,那几个人,似有三头六臂一样,攀爬上了崖壁,轻松的躲开了巨蛇的攻击。倒是我现在整个人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这从我清醒,前后不过五分钟的动作,简直用光了我全身的洪荒之力。闷油瓶倒体谅我,想撑起身子自己走,我当然是不允许的,强硬的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别勉强。
崖壁上的人,似乎对他们自己的处境毫不慌乱,反而拿起枪朝我们这边打来。好几枪都打在我周围的碎石上,溅起碎片打在我身上。咻咻的声响,听得我头皮发麻,也许是我的感觉让他们知道了,可能也是觉得安装消/音/器的枪打起来不够帅气。
接下来的一枪,居然没安消/音/器,直接冲我们来了一发。在黑暗中,闷油瓶的敏锐度极高,一把把我按到在地,接着就听到那发子/弹,擦着我们身边,飞射过去,直接打在蛇的身上。
我本来以为声音应该像是打在墙壁上一样,却没想到,听到一声穿透的闷响,竟然就这么直接打入了蛇的身体。这下是彻底惹怒了这只起床气很大的巨蛇,只见蛇癫狂的扭动起来,我刚把闷油瓶推开,自己则直接被狂躁的蛇甩向了半空。
然后,眼冒金花之余,我听到了那几个沉默的人,突然说话了。
“操,你可别让他被搞死了!”
“反正都要死,现在送他上路也没差啊!”
这声音听得我连身体的疼痛都忘记了,这居然是张海杏的声音。在我下意识还没能接受她真的背叛我们的事实,也许是因为她是张海客的妹妹。我感到一丝愤怒,趴在蛇身上装死,模模糊糊看着有一个人顺着崖壁爬了下来。
那人看身形应该是张海杏,她的身姿曼妙,即便穿着冲锋衣遮挡了大半,但是纤细的骨架依旧得以展露了几分。她身手很矫健,灵活的躲开蛇的摆动,一直越过了我,似乎对我的生死,饼不怎么关心。
她手里拿着一只冷烟火,作用不大,只是依稀照亮了她周围一小圈的地方。我看她没向我张望一眼,径直走向闷油瓶。我是那种越到危急关头,越容易乱想的人,她闪过我面前,我发现她把头发粗略的束起,几丝头发下,她的侧脸在冷烟火的微弱光源下,显得轮廓特别深,英气十足。
张海杏走到闷油瓶身边,在这么慌乱的情况下,依旧淡定的蹲下身查看闷油瓶的状况。我不清楚闷油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要不是张海杏太过淡定,我都害怕闷油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但是没等我反应,张海杏突然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看样子像是想站起身来,但是被牵扯住的架势。心说难道闷油瓶还要来个绝地反杀?正当想爬起来去帮一把手的时候,我就听到在一片混乱中,有钢制物件敲击出来的声音。
这本来不足为奇,怪就怪在这敲的是一组暗号。我该庆幸这蛇太过巨大,即便现在仗势大得要把山都掀了,依旧有那么一长截的蛇身子还处于稳扎不动的状态,所以才能让我安然神游天外的想东想西。这组暗号断断续续,大多被嘈杂的声音隐去了部分。
但是却让我心惊胆战。这是我和老痒玩票性质整出来的东西,除了我和老痒以外,就只有有几个早就不怎么往来的高中同学能知道个大概了。
难道老痒没回去?
我四处找东西想用来回应,就看到一块书桌那么大的碎石露出了一截钢筋,连忙爬下去,用石头敲起来,问那个人是谁。
是我,闷油瓶。
很快,我便得到了回复。他的回复很果断,果断的让我头皮一麻,我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学会这个既无聊又繁琐的暗号。这个暗号没有什么章法,全靠硬背。当时就是上学的时候太无聊,要知道,在学校,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是有趣的。
更让我感到惊吓的是,因为这个暗号并没有细致到每个字,无法准确的传达他的名字,他居然直接敲了个“瓶子”。
正当我为此感到匪夷所思的时候,闷油瓶也很合事宜的直接敲了一句:“血、信息。”
这就很玄幻了,我想在藏房的时候那些人给我注射的就是闷油瓶的血液。按照我一点都不缜密的推理,这种信息是片面化的,如果说真能传递些什么,那一定是信息源本身具有强烈的意识,或者深刻的事件,才能被传递。
不过现在也容不得我细想,闷油瓶接着就急切的让我往胖子的方向跑。我尽量缩成一团,看着张海杏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打斗,在尘土飞扬的视角中,根本看不真切。也没有继续回复闷油瓶。
等我下定决心想跑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张海杏所在的地方刚好挡住了我往胖子那边跑的路。暗骂一声,把自己身上还半拉悬挂的袍子给扎好,以免一会跑得拖泥带水的。
利用巨蛇的身体做隔阂来掩护,想在张海杏的眼皮底下逃跑。结果刚跑进她打斗的尘土之中,我才发现和她打斗的东西,居然隐形不可见。虽然有些好笑,但是现在的张海杏在我面前,就跟是在无实物表演一样,而且还是表演的特别卖力的那种。
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其实先前遇到那一只万奴王之后,我想起在我二叔书房里看到过的先秦神话。其中有一则描写少数民族风貌的故事里,说过一个叫“阎王骑尸”的事情。说大多都是骑的女尸,听说这些女人都是折断四肢用来活祭,并且死之前还会活相当长的一段日子,虽然并无多加赘述,但是看到配的插画,我多少能想象到一些画面。
但说实在,现在就算再加上我和她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把这万奴王制服,况且这张海杏的武力值真的抵不上闷油瓶。权衡片刻,我叹了口气,谁叫是她先背叛我们。
刚轻声的挪动了一小步,我就看着张海杏好像被那万奴王狠狠压跪在地上,两只手被使劲向后拽,整个身躯呈现出一种人体动作极限的状态,光看着我就觉得韧带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心说张海杏这次非死既残啊,又不忍心看她如此下场。
轻声骂了自己一句,我现在也基本上半废了,还往上冲当英雄吗?但看向张海杏的侧脸,一瞬间我居然错看成闷油瓶,想到闷油瓶对战万奴王,满身的伤也往前冲的样子。
也就是我这半分的犹豫,张海杏突然一个发力,连带着那透明的怪物,一个侧滚翻往我这边撞了过来。我和她们之间怎么说还隔着一道蛇墙,结果还是这女人精明,不留余力的往蛇身上撞来,她自己倒只是撞在蛇身上,那万奴王太高,整个怪物被蛇身一阻拦,直接摔我这边来了,还好我躲得及时,屁股坐在地上,疼痛顺着尾椎直通而上。
我大骂一声:“嘿哟!张海杏你个不要脸的,亏我还想来救你。”
“你他妈的不是还没来救我吗!”张海杏骂了一句,就没声音了,也不知道是趁机跑哪里去了。
我心里暗自叫苦,那万奴王我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已经感受到它在我脚边的位置。我心里一个咯噔,两脚乱蹬这向后退了半米,特别狼狈的转个身想站起来就开跑。
刚站起身来,还没迈开步子,我就感觉似有四五只脚一同踩在我背上。这脚特别小巧,踩在我背上,按感觉就跟三四岁的孩子脚的大小一样,然而却干枯得只有骨头一般。整个万奴王就像是抓住猎物的蜘蛛一样,狠狠骑在我身上。
一瞬间,我就如同刚才的张海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那着实承受不住的重量,就像是有千斤的分量,硬生生的把我往下压,并且犹如鬼爪一样的手,也是六七只的向我伸来,抓住我的手,掰着我的肩胛骨使劲往后拽,就像抓住了缰绳。
我疼得呜呜喊叫,扯着嗓子大喊:“你骑我这个男人干嘛!”
刚喊完,就听到一声枪响。打在这个怪物的身上,它可能也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还朝前面歪了一下,带着我往前面扑。结果我听到一声浑厚的嘶吼,粗壮的蛇尾巴向我扫来,“嘭”的一声,将万奴王顺带着我打出去六七米。
我咳嗽的从万奴王身下爬出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就听到一声特别欠的京腔:“嘿哟,天真同志你长能耐了是不?小哥刚离开你几分钟,就和别人难舍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