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合》风云泽

3、第二章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采访她们俩，她们会说：“相传有大妖怪养小人，养大之后就会吃掉她，我们到不担心他吃掉我们，就是担心他会奴役我们。”
　　倒是，死过一回的人不怕再死去，被尊重过的人却无法忍受自己被使唤。
　　她们清楚，眼前这个身着古装的男子，孤单一人在雪山之巅，定是不寻常的，她们不会抱多少希望，所有可能的幻想都好像在莫名其妙死掉的那一天消失了。只期望转生所在的这个世界，别与过去的世界相差太多。
　　“我估摸着你们也该能说话了，当初我化灵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日。真是奇妙，雪莲生花到绽放要几百凡世，而落地成人只在一朝一夕，你们说是吧？”
　　二人面面相觑，开口问道，“你是谁？莲化灵是什么？”
　　雪莲听他们说了话，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许多，展眉一笑，便开始解释。
　　“雪莲花开在雪山巅，想我当初化灵的时候只有自己，过去这么个几百凡世了，也就只有你们了。”
　　“这个世界当然很大了，这是这雪山上没有人。”
　　“你们不需要叫我父亲之类的称呼，叫我古莲就好。”
　　“莲化灵千年难遇，你们竟然还是并蒂的，缘分啊！”
　　“出生就有灵识，凡人那些什么学说话学走路，你们不需要啊。天地灵气养出的花，需要思索的已经不是那些东西了。”说这话时雪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俩。
　　“啊，还有，过段时间你们大概就能直接招个云做个什么的了，我不会教你们施法，你们自己去东藏阁楼看书吧，我收集了很多，在东边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山上可以随便玩，但是不许下山，每天都要来陪我说说话，我住西殿中间的屋子。”

　　以后如此的日子，二人便松散地过。东藏阁楼的书也只是随便翻了翻看了看，并未深究。陆访烟有时会想想山下是什么样，但多是沉默无言，季绯云倒是经常闹腾，无时无刻都希望可以下山看看，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太无聊。
　　后来二人到了可以挥手招云的年岁，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古莲，为什么我不能施法？”季绯云无论怎么招手，都无法像陆访烟一样唤来云彩。
　　“哦？这倒是奇怪，按说这千年的灵都该会的。”
　　话虽这样说，可季绯云怎么学都招不来。她倒是吐槽自己，白白生了个莲花身，本来以为可以做个神仙，谁知还是个凡人。
　　要说她不羡慕陆访烟是不可能的，因为时间久了，陆访烟可以踩着云朵从这个山头飘向那个山头，而她只能跑上跑下。不过虽说羡慕，可她不是个拘小节的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便不要。她向来以李白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来要求自己做所有的事。因为她不希望有任何事会束缚自己。她喜欢陆访烟，与她做朋友，不小心来到异世，这份感情，不应该被束缚。
　　所以，不会法术，就不会吧。

　　二人来到这异世后的五年，终于长成了十七岁的模样，从没下过一次山。四月的某一天，雪顶阴天，一团团的云盖在几座大殿上。
　　每年四月的这天，古莲都会很奇怪，从来只是焚香烹茶的他会搬出不知哪里来的酒坛子，一坛一坛的灌下去，然后醉上几月，盛夏的时候再醒来。
　　今年陆访烟和季绯云准备趁他昏睡的时候偷偷下山。为什么是今年，因为陆访烟学会引路术，可以找到下山的路了。
　　“咱们在这山上已经呆了五年，除古莲外没见过一个人，我不知道你闷不闷，但我快要疯了。这样成日在这睡了醒，醒了睡，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我甚至想不如就当初在孟婆那喝了那碗汤。”季绯云站在莲池旁，远远看着古莲的院子。
　　陆极其了解好友的性格，自己也觉得该出去看看。若说是毫无记忆的婴孩，成日吃喝后便睡去，那确实是逍遥且快活，但是通了灵识且有记忆的异世人，怎能忍耐这日复一日的生活？她想这大概是一种圈养，人生忽而就被拉长，终点遥遥无期，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去干什么。
　　古莲当天晚上便喝完了酒，例行公事般醉在中殿，阴了一天的山在晚间放晴，月上东山，清风弄影。
　　“绯云，我们先去趟阁楼，上次我看了一本书，有记录山下的情况，咱们这次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该带的东西不能少。”
　　“昨天我就把咱俩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到了想下山的时候，想的就是当初应该多看几本书。”
　　“但是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也不赖。”
　　“咱们还回得来吗？”
　　“不知道啊。”

　　按书上说，下了山便是一条滚滚涛涛的大河，河的名字叫赤雪。每年春天的时候，赤雪河会因为春天的融水上涨，河里睡了一冬的浮虫便开始苏醒。这虫子叫赤血，冬天化为卵石装沉在河底泥藻之下，春天时苏醒上浮。这虫子在盛夏时会变得很肥很大，但是因为体量轻巧，会随河流动。冬天它们倒是不起眼的灰绿色，但是春天便会变成粉红色，入夏之后会变得通体血红。盛夏之日，某些虫子甚至会发黑或是呈现赤金色。一只两只就已经十分好看，若是说整整一何都是这种红色的虫子，那才是美极。所赤雪河名由此而来。至于春天时，旧雪还未融尽，衬着满河的粉色，如梦如幻，仿若仙境。
　　而此刻陆访烟和季绯云便见到了这奇异的景象。
　　不知道你在如果看见一些奇异梦幻的实景时会想到什么，她们俩见到这些不约而同地开始迷茫。
　　“真好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如果说这是古代，你说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只是这样一处便如此美丽，其他地方呢？”
　　“我倒是想体验一下快意恩仇的江湖气息。”
　　“你说，这里的古代，和咱们以前的历史有区别吗？”
　　“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