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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第一章 ...
序
苍澜大陆最初是为神治福地。
天界指派德高望重的凡人,降下神女辅佐,以神之旨意治理这片土地,开创玉国,此后,大帝由玉国血脉传承于世。开国初年,上天赐予一大笔财富,一小部分用于国库民用,大多藏于石棺地宫之中,传为天谕,以玉氏生血封之。
而后,逆臣猖,子民怒而起义,七位将军逼降天罚,处死以人作祀的玉王天命。最后一任玉王楚皇脾性温和,自愿退位,玉国被七位将军率领的军队彻底推翻,得建七国。
人治的时代终于到来,而故事,却刚刚开始。
卷一 白国篇
满树烟霞合着遍地斑斓,层层台阶交错,垒上一重又一重的馥郁香气。繁花围着的台子中央,佳人挽指弹着箜篌,轻拢慢捻,似蝴蝶绕弦飞舞,极富灵动。动听弦乐声伴着王孙贵胄把酒言欢,这是一年一度的花朝盛会,七个国家轮流做东,今年举行于轩国都城。
高台之上的公子哥们都举着杯盏吐着酒气,饶有几个还絮絮说着污言秽语,紧接着笑作一团。东道主轩国国主永年淡漠神色坐在众人中央,目光投向独自弹奏箜篌的女子,只见少女娟秀眉目,容色美好,是个标致极了的美人,仿佛与花朵一同盛放香气。
有眼力好的人注意到轩永年的眼神,以手抚膺故作哀叹:“唉!还是非息公子最会讨人欢心!这奏曲的美人就是靳国都城歌肆里的新秀双未卿,颜色漂亮举止端庄,不正是又一个笛中仙!大家看,国主的眼睛都直了!”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哂笑声。
轩永年闻言淡然呷了口清酒,目光从歌女身上收回来,不欲作何辩解,这场盛事本就是为了各国贵族沟通感情所办,断没有此时摆出国主威严来扫兴的道理。藏在袖中的左手却在听见女子名字之时,微微颤抖起来,他停滞许久才开口,带着十足的熟稔:“非息呢,阿鵷懒惯了也罢,他这纨绔怎能不来。”
这两三句下来,大家就明白靳鵷与轩永年两位国主发小情谊,两国邦交也不容置疑。靳国的少侯爷连忙出来圆个场,执着扇柄屈身相应:“轩国主莫怪,我们公子路上碰上雷雨耽搁了些行程,待会就到。”
轩永年点头,掩下眼中复杂的情绪。
“非息公子!”
双未卿表演完毕到了台下,竟看见心上人,低着头很是羞怯的模样,这小少女双颊飞霞,面对着眼前丰神俊朗的公子几乎说不出话来。便在此时,一只胳膊不期然搂住她的肩膀,素白的手随即捻上她的脸蛋。
“未卿儿,今儿个我给你非息公子要来不少好东西,干脆不要工钱,让他给你一个吻吧!”
“阑珊,别闹!”她推开这个恼人的姐姐,声音也不再细弱,音量明显大上许多。
眼前的女子带着笑意,眉眼弯起来,颇有几分诚挚的天真。长发高束,一身出尘白衣,戴着面纱遮蔽容貌,正是苍澜大陆近来风头正盛的侠女,奕阑珊。听闻她嗜酒好财,个性洒脱,清舞歌肆的年幼名花双未卿温柔得体,琴艺卓然,便是她的义妹,姐妹两人性情截然不同,却是各有所成。
靳非息与双姑娘一礼,坦然接受了她的恋慕之意,也不吝笑容,多让少女痴迷了一阵。奕阑珊不是第一次打趣他们的关系,但是靳非息也明白,最不想家人与自己有所牵连的,自然也是她。
靳非息抬眼望了望花朝盛会的胜景,对奕阑珊简单交待几句,便向二人告别,一身光风霁月走向前来迎接的侍从。这位靳国公子正是靳国国主靳鵷唯一的王弟,姐弟关系极好,非息公子地位尊崇,出了名的醉心玩乐,过着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更是留下许多风流韵事,为民间百姓增添消遣的话题。
爱慕他的人,又何止一个双未卿呢?
双未卿愣愣地看着人远去的身影,奕阑珊收起玩笑的模样,眼色逐渐变冷:“靳家姐弟一个放荡一个挥霍,名声怎样败坏你心里也知道,靳非息更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人物,和这种人扯上关系还是免了。”
双未卿抿着嘴:“你还说呢,你为公子鞍前马后的,和他接触的也不少了,公子对你也很不错,不许污蔑他!”
奕阑珊一个白眼。双未卿这丫头其实挺牙尖嘴利的,就是长得太好看了,而且惯会对外人做戏,让人往往不相信她的真性情;面对靳非息的时候,更是一个脑袋空空的白玉瓶子,还是一碰就碎的那种。她苦恼地抚额:“别,我那是征战江湖出师不利,不小心欠他一条命,等再还几年的债我就敬而远之。”
小妹却不依不饶,撅着嘴思索道,露出一点符合年纪的俏皮灵动:“哎,其实,如果是你和公子在一起倒也般配,我可以没意见。”
奕阑珊只能无语。虽然拥有记忆以来,她和靳非息接触最多,却对此人实在评价不高。那礼数,那笑容,那些吩咐和计划,他的表现就像一只虚伪的狐狸,精妙算计着每一步,还要摆出人畜无害与世无争的假象,看着真累。对这种人心生好感都难,更遑论男女之情,只有双未卿这种只会看脸的肤浅丫头才会受骗。
“非息你来了。”轩永年晃了晃酒杯,向来人问好,眼角笑纹深了些许。
靳非息并未理会本家招呼,径直朝他走来,振袖坐下,直接甄了杯酒,一饮而尽作为赔罪:“让永年兄等久了,抱歉。”
“无妨,我们一同长大,这些礼数都不必了。”
靳非息并不接话,转身从身后小厮手上拿过一个长长的朱色漆木剑匣递过去,两人衣袖相撞,皆是玄衣暗纹,如此看来倒是真像兄弟了。
“王姐嘱咐的,一定给兄长送上这柄宝剑。”
轩永年不动声色接过置于身侧,幽幽望着他:“非息,你遭遇意外陷入昏睡,你的姐姐便放下了政务,在旁尽心照顾,你醒来后也有一年了吧,怎么还这样生分,你原来都是直接叫她靳鵷。”
“兄长说笑了。”靳非息微笑着看回去,不见分毫慌乱,“王姐是国主,非息这样称呼合乎礼数。就算记忆不复,骨血至亲还是不会变的。”
哦?但愿如此。
“呵……这礼物我看不上,不如把那个弹琴的歌女给我。”
听闻此话,靳非息侧过脸去望着他,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心中却将那个白衣女侠的身影绕了绕,只得摇头,颇有几分无奈的样子:“这估计不行,未卿年纪尚小,如果我自作主张,她的姐姐比猛虎还要可怕几分,怕是会吃了我。”
“她的姐姐……那就罢了,不让你为难。”轩永年登时心神俱震,竟然有些挂不住脸色,他饮尽盏中残酒,推托有事便起身先行离开了。靳非息看着人的背影思索着。
轩永年一走,周围的少爷们便端着酒杯前来共酌,靳非息是七国纨绔之首,谁和他都有话聊。酒过三巡,人影散乱,笙歌停了,众人也逐渐散去。平静终于到来。天空一派清朗,远处花树灿烂得刺目,靳非息走到栏杆边,看见那两姐妹还未离开,正帮歌肆的人手往马车上装填乐器。奕阑珊正手舞足蹈地和她妹妹比划着什么,啧,真是对不起她那漂亮的脸蛋。
“公子与奕姑娘处在一处总能生出几分般配之感。”近身小厮这样感叹道。
“嗯,我也这样觉得。”
并未细细思索,落语风流随意,是他惯常模样,只是这话中几分认真,大约他自己也看不清。褪去虚伪的表情,只是默默注视着一个人,时光倏忽流去。
这半晌安宁也不过片刻,快得很。
“时间差不多了,回靳国吧。”
“哎哟奕姑娘真是爽快人,可慢点喝!”
歌女们围着奕阑珊笑作一团,奕女侠抓着酒坛子一颠一颠,领口都被润湿散着酒香。
“各位姐妹,轩国表演这么成功,让老板娘请我们去珍味楼吃顿好的吧!再来几壶上好的女儿红!”她喝得急,头有些昏沉,兴致却不小,双未卿看不过只得别过脸,摇着头笑笑,将目光投向车帘外渐渐晦暗的天空。
他们即将离开前,有人找上她说是轩国国主有请,阑珊过来冷着脸将她带走了,一把剑横在那里谁也不敢强来。
热闹的街道中央,双未卿的手在抖,奕阑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双未卿并不是她的本名,这名字属于她失踪多年的同胞姐姐;她们长得很像,年纪却差了许多。真正的双未卿去了轩国王宫,便再也没回来,她留下的衣物里有王室的玉佩。
她顶着故人的名字,以与她相同的面貌,招摇过市,想要接近真相。
“等等,再等等。”
“我一定帮你报仇。”
帮她报仇便是双未卿当日收留奕阑珊的唯一要求。一年前,与周身布满尘埃的少女相遇时,双未卿不过十五岁。彼时,双未卿抱着蒙尘的宝剑,浑身战栗着。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但是她太过弱小,无能为力,无从查起。奕阑珊便于这一刻来到她的身边。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女剑侠,却觉得可以信赖。
“你会杀人吗?杀坏人。”
奕阑珊取回了自己的佩剑,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却亮得惊人:“我能做到。桃花渊弟子,定要惩恶扬善,以性命做担保。”
初至歌坊,还戴着个拖油瓶,双未卿加倍努力地去练习乐器,不久便有了名声,让老板娘同意她们留下来。奕阑珊是个很好的护卫和打手,不知凭借怎样的前缘,竟然被带去了王宫,为靳非息办事。清舞歌肆也从此有了王室庇佑,老板娘将她们看作福星。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奕阑珊为靳非息四处搜寻情报,一路行侠仗义,女侠奕的名号很快流传开来。
平日里她们好好生活着,不问桃花渊,不问双氏女,到了这一刻,双未卿知道,奕阑珊片刻也没有忘记,她是可以托付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的好姐姐。理所应当的,也配得上靳非息这样完美的人。
而我们处在酣梦之中的奕女侠,只顾着在梦中去寻酒香去问剑法,丝毫不知小妹这一阵悠长回味,竟然得出这样一个曲折的结尾。
高中的脑洞,现在大学毕业了,尽管剧情老套,还是想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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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卷一、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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