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泽言慢慢谈恋爱》蓁蓁儿

101、（77） 策划案的命

　　听她主动和我谈起远山的事，我心里还是有点惊讶的。开会前听到的那些所谓华锐资金紧张的谣言，多少对我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但李泽言告诉过我不要担心，所以我还是定了定心神，平静地跟她对答。
　　“我听说了，但这是华锐的内务，我相信李泽言可以处理好。”
　　听我这么说，Ada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容，只是这笑流于表面，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好。“你相信李总，可华锐的董事会并不这么认为。”
　　我正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就听她慢悠悠地继续解释，“昨天晚上你在李总家里是吗？”
　　闻言，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昨晚高层开会，李总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失望，我这么说你明白吗？”Ada靠在椅背上，一双锐利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李总今天看起来很疲惫，但以我的了解，一个远山不足以让他如此。”
　　的确，刚刚看到李泽言时，他脸上的疲色藏都藏不住。从昨天晚上在souvenir教我做布丁，再到收拾被我弄乱的厨房，然后通宵开会研究收购方案，一大早又冲出去找我，吃我故意整他的怪味三明治，最后还不肯休息坚持送我回家，这一连串的事压在一个人身上，他有可能不累吗？
　　“我知道悠然小姐自己一个人支撑公司也很累，但正因为如此你应该比别人更能体谅李总才对。”Ada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李总平时真的很忙，也许你不知道，也许你知道却装作不知道。但你觉得，李总会不会偶尔也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体谅他一点，不要总是在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缠着他呢？”
　　“这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
　　“你误会了，我本人对你没有恶意，我甚至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勇敢。我今天这番话，只不过是为了华锐在考虑，不管是你的汇报案，还是你的感情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事关华锐的未来发展，我一个字都不会评价。”
　　“所以为了华锐的利益，你想要告诉我什么？”我心中不住冷笑，想不到本该是见家长时的狗血台词，竟然让我在华锐的大楼里听见了。我站直身子面向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强硬一些。
　　“我想让你在不必要的时候和李总保持距离，女孩子嘛，总要有点自己的生活吧？或许你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好好提升一下你自己。我言尽于此，请便。”Ada朝门的方向抬了抬手，这是在向我下逐客令了。
　　在她的办公室多待一秒都让我觉得胸闷到呼吸困难，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很快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我在想，不知道我的背影有没有像她一样，袅娜多姿又光芒万丈。
　　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时，我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也许外人不了解我和李泽言的相处模式，可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影响他工作的事情。
　　Ada对我黏人、不懂事的指控完全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我根本不想去背这口子虚乌有的锅。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些话其实是不无道理的，比如说我不够体谅李泽言，比如说其实我应该花时间来提升自己。
　　我绝对相信Ada对我没有恶意，她只是有她自己的立场。她也曾经经历过地位不对等的感情，我不认为她的话就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我拿起桌上HBS电视台寄来的实习邀请，原本做好的决定又一次因为Ada的话开始动摇起来。
　　只不过一年而已，如果我们之间连这一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又凭什么去幻想未来的几十年呢？
　　况且，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那么多的可能性没有尝试过，李泽言也一定会希望我变成更好的我吧？他说过他愿意等我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应该放弃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于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抽出申请表来填。
　　可是，当我看着填好的材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李泽言启齿。我没法看着他的脸告诉他我想变得更好所以要暂时离开，也没法自私地要求他在原地等我回来。
　　只要一想到他笑着答应，为我安排好一切琐事，然后背着我一个人默默承担责任的样子，我就觉得心痛得要窒息一样。
　　我果然，已经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了。
　　我抬手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睛，默默把摊开在桌上的资料一一整理好塞进文件袋，然后把它们全都藏在了抽屉的最底层，锁好。
　　离开李泽言去美国？我简直对自己片刻之前的想法感到难以置信。
　　我绝对是受刺激了。
　　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全赶走，我振奋精神，从电脑里调出之前所有的节目策划，立志要拯救公司的下一期节目。
　　自从华锐投资以后，我们公司的节目策划都会送到华锐报备，一般李泽言只要有精力，都会不厌其烦地挑错让我一版一版的不停修改。
　　所以我电脑里每一期节目的策划案文件夹里都会有各种以“初稿”“改稿”“进阶版”“最后一改”“再改不是人”“李泽言我cnm”“李泽言说可以了”等字样命名的文件。
　　我想着既然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做出一期无可挑剔的节目，那倒不如好好研究李泽言从前是怎么给我挑的毛病，或许会对我做节目有所启发也不一定。
　　我说做便做，把李泽言经手过的节目策划拿出来一处一处地比对，再结合节目播出效果整理笔记，一个人风风火火忙到了六点多。
　　我看时间不早，肚子也饿了，就收好东西准备回家继续。可我前脚刚出公司门，后脚就收到了李泽言发来的信息。
　　李可爱：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我：你忙完啦！
　　李可爱：差不多了，带你去souvenir吃饭。
　　我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好啊”刚想给他发出去，忽然就想到李泽言一脸倦容的模样。
　　我默默删掉了对话栏里的内容，重新编辑一条给他发了过去。
　　我：我早就下班回家啦，已经吃过晚饭了，好可惜QAQ
　　李可爱：是吗？那我今天可能是见到了你的孪生姐妹。
　　李可爱：[图片]
　　我看着李泽言发来的我站在公司大楼门口低着头跟他发消息的照片，恨不得凿个地洞自己钻进去。
　　我尴尬地抬起头，朝不远处正向我这里走来的李泽言“哈哈哈”的假笑了三声。
　　“你啊……”我被他拉进怀里脸贴着脸蹭了好几下，他身上暖呼呼的温度把我一天的闷气都卸了个干净，“以后不准再对我撒谎。”
　　“嗯！”我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啵”了一口。
　　这个世界或许很坏，不过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