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32、考试之约18 为谢翘争留

　　18为谢翘争留，得严父认可-考试之约
　　女人没有被陆敏添安慰到多少，情绪激动：“可是出去了，终归还是不稳定，干扰谢翘的学习节奏，别的部跟青培部不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习进度都不一样。”

　　陆敏添道：“我理解您的担心，可没有办法，这是学校的规定，青培部的学生，如果成绩到年级400名开外就要从青培部调整到别的部，这也是因材施教，让每个学生以最适合自己的进度学习，长远来看，对学生来说是好事。”

　　盛勉心想，因材施材最原先的时候，是这么用的吗？这更像是一种更高效的培养方式，分层管理。

　　“您不用担心，如果谢翘有什么问题，问青培部的老师也可以，谢翘调整一下状态，应该很快就调整回来了。”陆敏添道。

　　谢翘本来的成绩挺好的，进校的时候是年级排名一百多名，再怎么样，也不会一下子掉到四百名开外，都是因为不合格品释放的致郁素的影响。

　　女人道：“谢翘因为生病了，才这样，真的是有特殊原因，他平时不是这状态，我们保证，下一次谢翘一定会回到400名以内。”

　　盛勉在心里帮着谢翘保证，就别让谢翘从青培部出去吧，我一定会在下一次月考之前把不合格品找到，没有致郁素影响，谢翘还是妥妥上游的学霸一枚。

　　陆敏添道：“我知道，可是，毕竟没有考到400名以外还不从青培部出去的先例，我不好给学生开这个头。”

　　女人再说话，已经带了哭腔：“谢翘本来精神状态就很不好了，如果再让他离开熟悉的同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去，我真怕他承受不了……”

　　盛勉在心里跟着叹气，想到了常妍华，她也是常常把大部分心都挂在自己心上，因为自己有一点小事，就担心得要命。

　　陆敏添道：“喝杯茶，冷静一下。”

　　后面女人又说了许多话，可陆敏添一直没有松口，让盛勉觉得，他们身处于一个温柔又残酷的环境里，表皮是柔和温软的，可是有某些时刻，就是残酷得让人绝望。

　　最后女人被陆敏添有理有据温文尔雅且坚持底线地从办公室里请出来了，她旁边的男人扶着她，她努力忍着不哭了，眼睛和鼻子还都是红的。

　　陆敏添送谢翘父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盛勉：“怎么还不去上课？”

　　盛勉走到陆敏添跟前：“陆主任，我有话还想跟您说。”

　　陆敏添打开门让盛勉进去，把门轻轻地碰上了，外面听不见里面的人说话。

　　“陆主任，谢翘的水平远高于从青培部的400名底线，您别让他从青培部出去了。”盛勉道。

　　陆敏添坐在办公桌后面，调整到说公事时的严正冷沉的态度：“这是学校的规定，从没有特例。”

　　盛勉道：“可是被不合格品影响也是特例，特例不应该按照特例的方式处置吗？”

　　陆敏添道：“在这个社会里，心理素质也是需要考量的指标之一，他比别人更容易受到致郁素的影响，那没有办法，他需要从青培部离开，把位置留给更坚强的人。”

　　“这不是他更容易被影响，明明是他刚好接近了不合格品，被不合格品释放的致郁素影响了。”盛勉道，“不合格品的致郁素只能释放在一家距离内，一定时间内，过了就会失去效用，我们还靠这个特点，来分析谁是不合格品。”

　　盛勉心里冒起一股火，面对他不理解的不公平，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恨意。

　　陆敏添道：“那就是他运气不好，在这个社会里，运气也是需要考量的指标之一，他比别人运气更不好，那没有办法，他需要从青培部离开，把位置留给更坚强的人，或者，如果他真的是强者，那就算到了别的部，照样可以以自己的能力，对抗致郁素，再回到青培部。”

　　盛勉的牙根发酸，喉咙发紧，顿了一下，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怒容满面。

　　“如果他没有挺过来呢？如果他最终被致郁素害了，再也没有起来呢？”盛勉道。

　　陆敏添淡然地抬起眉，眼睫轻飘飘地移动了两下：“那没有办法，适者生存，他被淘汰了，那就被淘汰了，盘世界的人那么多，没了他，还有的是别人。”

　　盛勉好恨啊，想把陆敏添背后的书架拽倒，让书架和书本一起砸到陆敏添身上，反正不合格品回收局没了他，也不会有陆甲添，陆乙添，陆丙添。

　　陆敏添停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不用这么愤怒，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帮谢翘，如果你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我就再给谢翘一次机会，让他暂时不调往别的部。”

　　盛勉更不平：“明明谢翘是受害者，你最清楚，受害者就应该得到补偿，凭什么让我一个为受害者鸣不平的人作出牺牲，才肯让他得到补偿？你心里还有‘公平正义’四个字吗？”

　　陆敏添站了起来，左右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扶在桌子上，微微前倾身体：“我有我心中对公平正义的评判方式，你要知道，如果你早点加入了不合格品回收局，说不定释放致郁素的不合格品早就被回收了，谢翘不会受影响，考出正常的成绩，还留在青培部。我让你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是为了减少更多的危害，不让更多的谢翘出来。”

　　盛勉开始觉得陆敏添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对，觉得很不公平。

　　陆敏添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盛勉身边，抬手亲切地放到盛勉的肩膀上：“这样吧，因为你来向我张口了，我就给谢翘一次机会，不让他从青培部出去，只要你重新考虑是否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盛勉觉得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白白地给谢翘争取了一次留在青培部的机会，而他要做的只重新考虑一下而已，大不了，他可以说他重新考虑过后，还是不想加入。

　　说不定这段时间，盛勉就把不合格品给揪出来了，再之后，谢翘不用再让陆敏添给他机会，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考回青培部。

　　“好。”盛勉说。

　　陆敏添道：“去上课。”

　　盛勉从陆敏添的办公室出来，一面往教室走，一面下决心，快点找到不合格品，快点，再快点。

　　回到教室，盛勉前面的位置是空着，谢翘不知道去哪儿了。

　　下节课课间，盛勉知道了答案，谢翘提着一袋药回来了，袋上写着“B市一中校医务室”。

　　“你的腿还没有好吗？”盛勉问谢翘，他的腿早好了，他们从同一楼梯滚下去的，不至于恢复的速度差那么多。

　　谢翘的声音绵沉滞涩，双眼呆滞：“最近感冒咳嗽，浑身没劲儿。”

　　盛勉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在后面观察谢翘。

　　其实最近谢翘的状态挺稳定了，虽然没有精神头，但何渺淼一直没有精神头，也差不多，也许谢翘可以像陆敏添说的，对抗致郁素，习惯致郁素，可以在和致郁平衡共处的状态下，继续学习和生活。

　　晚上盛勉和温存阳回到家，盛长建坐在茶桌边，远远地对他们道：“存阳，小盛你们过来，邹大姐，叫妍华也过来茶桌边，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哦，不要啊——盛勉这一天不算过得美妙啊——经不起家庭会议的狂风暴雨了。

　　盛长建是典型的传统严父，律己也律子，自己奋发图强，也鞭策盛勉奋发图强，在家庭会议上，发表的一般都是批评盛勉的真知灼见，平时盛勉心理素质很好，总是任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再加上有常妍华百般遮风挡雨，减少伤害，盛勉总是可以从家庭会议中挺过去。

　　可是今天盛勉状态不算好，是个遇到波折的日子。

　　盛勉硬着头皮在茶桌边坐下。

　　温存阳坐在他旁边，常妍华坐在他对面，盛长建坐在他斜对面。

　　“首先，我要表扬存阳和小盛。”盛长建平时严厉的双眼中难得满是慈和欣慰的笑意。

　　啊？

　　盛勉摸不着头脑。

　　表扬？认真的吗？

　　盛长建接着说：“这一段时间，存阳和小盛都特别懂事，在全然陌生的情况下，突然住到一起，可是互相谦让，互相包容，相处得特别好，让咱们的家庭氛围特别好，说实话，让我很意外。”

　　盛勉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常妍华倒了杯茶给盛勉。

　　盛勉一面低头，借着茶杯遮掩自己的脸色，一面心想，其实不是全面陌生，起码对自己来说，温存阳一点也不陌生，初中三年，盛勉老是或远或近地偷看温存阳。

　　盛长建顿了顿，等盛勉咳嗽完了，接着道：“再要表扬，就是存阳和小盛的学习成绩，存阳不骄不躁，勤奋刻苦，保持年级第一名，很不错。还有小盛，这一个月的学习面貌焕然一新，态度端正，奋起直追，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进步三百零九名的飞越，非常不错。”

　　盛勉把茶杯攥得紧紧的，爸爸的批评让人害怕，爸爸的表扬也让人不好意思，不过，总归还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