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莲千语

8、花落谁堪怜

　　暖暖硬着头皮踏入家门，却见妈妈早已收拾停当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虽早有思想准备，暖暖还是被家里的阵势吓一大跳：爸爸、柳姨、表姐、表姐夫，表姐的孩子，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气势汹汹，好像要冲到战场去杀敌打仗。暖暖想，自己的相亲也像现在的快男快女一样，都有亲友团助阵啊。今晚的会面一定很有意思，只是不知道对方会来些什么样的人物，估计人数上不会逊色于自己。联想到两路人马见面的热闹劲儿暖暖忽然有点儿迫不及待。

　　见面定在“海底捞”火锅城二楼包间，向来以实惠闻名于老百姓，还不到晚上七点，店里面早已人满为患，热气腾腾，瞧着热乎，吃着也热乎。暖暖暗自感慨选的地方不错，人气够高，再瞧瞧身旁的柳姨，满面油光一脸潮红，果然是大展雄图热情万丈啊。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的人急忙站了起来，柳姨马上成了中心人物，她一一介绍：“这是我们厂子的小王，王培江，这是车间书记，这是小王的同事张xx……暖暖先看到坐了半房间的人，有些怯场，但看着自家方阵信心满满，不好退出，找乐子的心劲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硬着头皮把在座的众位挨着“问候”一遍，然后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开始后悔凑这号热闹。她眼角的余光粗粗看过，坐着的那几个人中，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到底是哪一个呢？刚才柳姨在报家门时自己都没有仔细打量，管他呢，先吃饭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暖暖的乐观精神至此发挥得一览无遗，全副精神都用来对付眼前的美味佳肴。

　　柳姨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话从她们单位建厂开始，什么部门变迁、人事调动、经营产品，侃侃而谈，俨然活生生的人事部部长。暖暖瞅瞅全身贯注的爸爸，洗耳恭听的妈妈，好笑不已。忽然想到父母这么卖力的攀谈就是为了自己，看起来他们对这个王什么江挺满意，不禁有些灰心，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突然听柳姨说到广告公司，暖暖一愣，妈妈却接过话头，转身望向暖暖：“暖暖，你说说你们公司的事儿啊。”看着妈妈鼓励的目光，暖暖有些慌神，放下筷子，一时不知从何谈起。爸爸解了围：“呵呵，姑娘家脸皮薄，还是咱们说吧。”暖暖感激的瞥了爸爸一眼。吐了吐舌头，再看看自己面前堆得高高的骨碟，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忽然看见表姐遥遥示意，暖暖下意识的跟着表姐走出包间。

　　表姐看着暖暖，似笑非笑：“你怎么啦？刚才不就是说几句话嘛，也是在外头经见过的人了，就这么上不了台面？”暖暖挤挤眼睛：“哎呀姐姐，你就别说了，你知道你妹子年轻，没有经过世面，你就饶了则个吧。”一边说一边拉着表姐胳膊扭来扭去。

　　表姐招架不住，告饶：“得了得了，你比我那孩子还要缠人。你都多大了，姑父姑妈为了你的事情，成天操心，自己也要懂事明理才对。”

　　暖暖耷拉着头，心里明白这又是妈妈出的主意，接下来又该歌颂那个王什么了，果不其然，表姐话题一转：“这次介绍的小王你觉得怎么样呢？”

　　暖暖一声不吭，表姐再接再历：“我看不错，人老实，又不抽烟，说话温文有礼，知道进退，我看姑父姑妈挺上心的。”暖暖撇嘴：“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肯定，到底是你们相亲还是我相亲呢。”“这个死妮子，”表姐有点着急：“正因为以前给你介绍的，你都说不见，姑妈急了，这才把我和你姐夫叫上，我们比你有经验，当然看得出好不好啊。”瞧着表姐一脸自以为是的样子，暖暖心中暗自好笑，她知道和表姐在这里辩论不出什么道理，但又不能扫表姐的兴，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好啊。暖暖心中有些许暖意，让表姐先去作陪，找个借口去洗手间。

　　洗手池的水龙头哗哗哗的流着，暖暖仔细把脸洗干净，仔细涂了些口红。虽说自己不情不愿，但是看到全家人这样为自己操心打算，说没有一些感动是不可能的。不管自己情愿与否，老爸老妈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谁叫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呢？暖暖对着镜子，夸张的露出笑脸。

　　暖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从镜子里看见旁边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点点？”一男一女几乎同时喊出这个名字，但见的主人一脸坏笑，手臂交叉靠在门上：“真巧啊，仓城的地方可真小。”

　　“是吗？”暖暖冷冷的看着他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但见他故作惊讶：“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错，昨天还素昧平生，今天就成了老熟人。”暖暖很紧张，从心底抵触他的油腔滑调：“该死，怎么今天又碰到你了？”

　　“我又没有做错事，你干嘛对我满腔敌意？”他嘴角噙着坏笑:“难道昨天下午你还没有说够，想要继续吗？”

　　暖暖窘住：“你不知道…….总之今天在这里真不应该碰见你。”暖暖呼出一口长气：“我本以为，再也不会看见你，所以才会对你讲那个秘密，不过”——暖暖紧咬下唇：“不过昨天说完后，我真的轻快了很多。那天走得急，忘记对你说谢谢，谢谢你！真的！”

　　“哼哼，你把包袱甩给了我，你当然乐得轻松，还跑到这里来吃火锅，”他锁紧眉头：“我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眉头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你这人怎么这么心志坚定，看准一件事就不回头？就那么死心眼，那么傻？”

　　暖暖的脸早已气成白色：“是不是死心眼，傻不傻也是我陈暖暖的个人事情，与你无关！”

　　“哈哈，”他却笑起来：“我逗你玩的，真傻，以后就叫你傻妞好了”。这时有人进来，他恢复常态，认真的说：“不是说那个夏阳第一面留给你的印象深刻吗？那我不妨也深刻一次，你记住了，我叫刘春生，不要忘记哦。”他抱起点点大步而去，“仓城这么小，，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啊！”

　　暖暖又一次目瞪口呆的目视着他扬长离去。心里不是滋味。

　　她昏头昏脑的回到座位上，眼前发生的一幕好像在演戏。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是因为看到那个刘春生，害怕他发觉自己在相亲，不过要是真让他知道也没有什么，自己怎会如此反应….暖暖摇了摇头，神色怔忡。

　　可是，看着谈笑甚欢的父母与柳姨，暖暖心里却怨不起来，在父母眼里自己也不小了，还要他们来为自己操心，不管这次相亲如何，最起码，不能让他们下不了台。下定决心后，暖暖恢复常态，逗引表姐的孩子玩。表姐的孩子胖嘟嘟的，咿咿呀呀十分可爱。

　　就这样吃吃喝喝大约有两个钟头时间，暖暖已不耐烦的偷偷看了几次表，终于皆大欢喜尽兴而归。

　　回到家，暖暖一头栽倒在床上，妈妈上前推她：“乖，不舒服啦？”暖暖懒洋洋回答：“我好瞌睡啊。”妈妈坐在暖暖身边，爱抚的摸着暖暖的头：“怎么样？柳姨的眼光还不错吧。”暖暖声音渐低：“我睡着了。”妈妈放缓声音：“你看今天吃饭，来的那么多人，就这个王培江最合我的意。”暖暖一动不动，妈妈又想再说，看看暖暖满脸倦意，终于摇摇头，悄悄出去了。

　　暖暖虽然身体很困，但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王培江是谁啊？”她用力回想吃饭时的种种细节，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这个人，连他是胖是瘦都不清楚，可是看妈妈的情形，就知道她很满意，爸爸就不用说了，妈妈已经把他代表了。暖暖越想越迷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晕晕乎乎。

　　睡觉时，暖暖留意到窗外的天空阴暗晦涩，孤单单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旁边凌乱散落着几颗星子，就好像现在的自己，仿佛在想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