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家庭》流岚霓裳

3、第二天

　　第二天本来集合的时间，导游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后来韩茜来了，她告诉我们一件事情，让我们都陷入了无助和震惊之中：

　　秦舒舒被谋杀了。她的母亲发现她躺在浴室，吓得魂不附体，然后就开始大声尖叫，现在她自己也因为受惊过度住了院。

　　“各位抱歉了，出了这种案件，我们的行程不能继续了，我们都要配合警方的调查。”韩茜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脸色憔悴，声音嘶哑，好像还感冒了，说完就不停地打喷嚏。

　　“案件？！”我立刻反问，“她不是猝死，是有人杀了她？”

　　韩茜被我激烈的语气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说：“应该是吧……警察都来了啊……”

　　我和男友默默地坐在吃自助早餐的地方，男友点了一只烟，我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他半天之后，才低声说：“小韵，真是对不起，让你遇到了这种事。”

　　“开什么玩笑？泰国是我一直想来的啊。”我大声说，叉起一块西瓜，命令道：“张嘴”。把西瓜送到男友嘴里后，我又开始安静地思考。我们看来是卷入这场谋杀案了，同行的人嫌疑最大，
　　毕竟秦舒舒在泰国不可能有仇人。其实我也认为，杀死秦舒舒的人，就在我们这群人之中。

　　我审视地看着周边的几个家庭，他们也没了好兴致，都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愁眉不展地抱怨着。倒不是大家没有同情心，只因为现在每个人都是嫌疑人的感觉太糟糕了。

　　我们所在的酒店是泰国楼层最高的酒店，自助餐的位于七十三层，除了一号家庭一死一病，其余十八个人都在这里，几个面无表情的警员在看着我们，几个导游也哭丧着脸回来了，我们的活动范围目前就被限制在了这家酒店。

　　我起身走道落地玻璃窗之前，俯视曼谷的全景，密密麻麻的建筑就像我喜欢在沙滩上堆的城堡一样模糊，我伸出手，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芸芸苍生，这就是在高处的感觉吗？好像脱离了尘世，也隔绝了七情六欲，心陡然就变得冷酷了起来，是谁在掌控人们的命运，是谁决定我们的生死，是谁让我变成了我？是谁？是谁？！

　　“小韵，你怎么又发呆了？”我听到男友关切地问我，我微微一笑，让他用手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朋友圈，立刻就收到了几个评论，我一一回复之后，低声对男友说，“等调查完了，我们还要去看人妖。”

　　“好。”男友笑着许诺，“不让我们看人妖，我们就赖着不回去。”

　　我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在酒店其实很无聊，看电视也都看不懂，我就和男友一起去酒店自带的泳池游泳，因为本来是要去海边的，我们都带了泳装。我的泳装是正红色的，能够显皮肤白，我以为自己还挺好看的，不过看到那对姐妹中的姐姐的时候，只能承认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美人，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胸前波涛汹涌一道深深的沟夺魂摄魄。我一下水，她们两人都向我游了过来。

　　“小韵……”姐姐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又止住了。我有些惊讶她对我的亲昵，不过想想我们都在落难中，也就接受了。

　　“小韵，我们会不会都被抓起来？”妹妹也开口问我，她平凡的面容中还是可以看出和大美女的相似之处的，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再仔细看看，妹妹其实也长得很清秀，是属于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当然不会了。我们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抓起来？”我反问她，“我们现在不能出去，是要配合调查，等调查结束，我们就可以走了。”

　　“对对对，我们之后就可以走了。”姐姐的头如捣蒜，用手摸着心脏的部分。

　　我狐疑地看着她，觉得她很不对劲，陡然开口道：“你认识秦舒舒？”

　　“对对对……啊？！当然不认识！”姐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通红，她骇然尖叫，“我太紧张了，你突然这样问我，是怀疑我吗？”

　　我看她如同小白兔一般颤颤发抖，也就没有了逗弄她的兴致，笑着说：“我不怀疑你，我怀疑我自己，满意不？”说完我就不理她，去另外一个更大的泳池，男友刚才就去那边了。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这一片晴空之下，又有多少未解的谜题呢？

　　就在这时，头顶陡然暗了下来，我一凝神，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来是那个让我厌恶的小奕出现在泳池上方，当然我现在不会再揍他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们没有做错事，当然不会被抓起来。”小奕却笑着看我，“你说杀人的坏蛋会不会被判处死刑？”

　　我呆了一呆，想了想，难得认真地告诉他：“泰国只有一项贩卖假药的罪名是死刑，杀人不是死刑。所以，凶手也就不可能被判处死刑了。”

　　“哦。”他点了点头，留了个酷酷的背影给我，不知怎么的，我竟然觉得他的脚步有一丝欢快。我默默地看着他……会不是他呢？感觉有些不可能，毕竟才十四岁，而且，和秦舒舒又能又什么仇什么怨呢？可是当时他是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他到那边去干什么？

　　我揉揉自己的脸，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当侦探，怀疑太容易分裂人心，目前为止，我猜不出来谁是凶手。我爬出泳池，感觉阳光洒落在自己的皮肤上，不由得张开双手拥抱空气和太阳，然后就张大了嘴巴。

　　我竟然看到不远处的大厅里有几个警察押着一个男人离开了酒店，那个男人短寸头，一米七八以上，穿着白衬衫和黑皮鞋，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

　　竟然是张三被带走了。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那对学生情侣作案，也比张三作案的可能性大。张三毕竟一个晚上都是和林姐在一起的，更何况他是一个成功人士，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去避免杀人，除非……除非有很大的利益！可是秦舒舒之前给我们都加过微信，她只是一个讨生活都成问题的卖面膜底层微商，她身上可能有什么重要价值？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和男友在房间各自摆弄着手机，门突然被突突地扣响了，韩茜元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田小姐，你们出来吧！”

　　我打开门，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仿佛已经从惨案中恢复了过来，她笑着说：“旅行社要请你们吃燕窝，跟我来吧！”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没有把我们叫过去问话？”我直截了当询问道。

　　“凶手已经找到了呀！”一个脆脆的声音让我看向学生情侣中的女孩，她仿佛被我当记者养成的锐利眼神吓了一跳，略带慌乱地说，“凶……凶手，就是三号家庭的男人啊！”

　　我的心头巨震，勉强按下愤怒，慢慢问韩茜：“已经确定了吗？他承认了？”

　　韩茜勉强挤了挤面部的肌肉作出一个笑脸，她虽然很开心凶手找到了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但是带的团出了这种事实在太晦气了。

　　我一边吃燕窝，一边打量着其他人。都说泰国的燕窝是野生的别有一番滋味，但是我却品出了阴谋的滋味。我笑着说：“你们听说了作案动机吗？这件事，说起来也真是特别，毕竟三号家庭那么有钱，一号家庭又那么普通，没有交集啊。”

　　“……秦舒舒和三号家庭的男主人，有一腿。”二号家庭中的女主人突然开口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秦舒舒死了活该，勾引有妇之夫，我恨不得撕了这种女人。”随着二号家庭的男主人猛烈地咳嗽，场面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他们之前就认识吗？”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来的第一晚勾搭上的。”姐妹中的姐姐突然也开口了，“我见过她……她手上本来没有东西，第二天，手上多了一个黄宝石戒指，就是勾搭之后男人送的。”

　　“那她为什么会被杀呢？”

　　“谁能说清呢？也许是勾搭上之后想要更多，男人忍不了，也许是她做其他事情惹了那男人生气……”姐妹中的妹妹有些郁郁寡欢，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张三的魅力真是不一般的大，或许喜欢他的不只秦舒舒？

　　就在我们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两个人，韩茜实在太疏忽了，连小奕和林姐都没有叫。他们为了找我们才到了这里，小奕垂着头一脸呆滞，而林姐一看到我们就开始哭泣，她用手捧着脸，眼泪从指缝渗了出来，悲哀的声音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小奕以后怎么办呢？小奕怎么办呢？”

　　虽然儿子不争气，但是她确实是个很好的母亲。我的心软了下来，率先走过去，搂住她安慰道：“林姐，别难过。你要坚强起来，毕竟小奕还小。”学生情侣也过来安慰了，只是小女孩安慰人的功力实在欠佳。“阿姨，你还不老啊，以后还可以再嫁一个老公，让他和你一起照顾儿子！”“阿姨，你别哭了啦，其实男人有什么重要的，出轨的男人就算没杀人也不能要啊！”我翻了翻白眼，看着林姐哭得更惨了，对那学生妹道：“姑娘，你先不要说话了。”

　　倒是二号家庭的两个老人说话很有道理，白头发的奶奶说：“哭吧，让她哭一哭。忍着不哭才是伤身体。我们都很为你难过，哎，这事，真不是女人承受得起的。”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小奕，突然发现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上面挂了小小的晶莹，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水珠儿就滑落了他的脸颊。我以为他是铁石心肠的坏孩子，看来，对爸爸也是有感情的。

　　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再任性了，照顾好妈妈。”
　　“
　　一号家庭……是悲惨的家庭。二号家庭……是幸福的家庭。那三号家庭呢？”他猛地睁开眼，我陡然撞进了一片令人心碎的星空，在无穷的宇宙中孤悬的小小星球，是他的眸子，还是各自为战的人类？！

　　我于是说出了我自认为自己有生以来最恶心的话语：“三号家庭就像一个被核弹投过的废墟，你是这片废墟的小王子，只有王子长大加冕了，才会有魔法让废墟重新回复生机哦。”

　　我发现姐妹中的妹妹默默跟着我，也奇怪，她每次出现要么是和姐姐在一起，要么就是单独一个人，她的儿子和丈夫好像很喜欢呆在房间。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低着头脸上阴晴不定的她，她今天穿了一件小黑裙，身材凹凸有致，她原本也可以有自己的风采，只不过她姐姐完全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只好黯然失色了，所以娱乐圈的明星才会对合照这样在意吧，一比较就有了高下。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开口，我不耐地用手指叩击着房门：“还不说？那我进去了。”

　　“别！”她抬起头，眼睛大大睁着，“让我进去。”

　　等她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男友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如同被烫到一样摇头拒绝，下定了决心,“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是记者，你要帮我报道！”

　　“什么事？”

　　“你要先答应我，写出来的报道，要提到我的贡献！”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看到我不置可否的表情了之后，可能觉得不妥，又张开嘴，慢慢说，“也不一定要很详细，不用把具体写出来，只要写一句“方悠娣提供了关键情报帮助无辜者脱罪”就可以！”

　　“方悠娣？”我喃喃自语。“你姐姐叫什……”

　　她突然打断了我：“你不用知道！方悠娣，我写给你看，这三个字，你一定不能错！你答应写我的名字，我就告诉你这件很重要的事。”

　　我耸了耸肩，有时候写新闻确实会遇到一些奇怪的要求，只要无伤大雅，我也会满足以获得必要的信息。

　　“昨天上午得知了凶案发生之后，我和姐姐都很害怕，于是就想离开这里。”她慢慢开始叙述，我觉得这两个女人都有点傻，在人人都有嫌疑的时候离开，不等于告诉别人你就是凶手吗？但是我也没兴趣打击妹妹本来就不多的信心，万一她不肯说了我损失就大了。

　　方悠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又害怕又紧张。

　　她二十年来的生命，就是姐姐光芒万丈身影的背景。她喜欢的男生，全部都喜欢她的姐姐，她也习惯了这种事情，她暗暗梦想着离开这个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后来她费尽心思考上在外地读了书结了婚，终于鼓起勇气回到那个让她从来没有自信的家，她发现丈夫的眼神里却只有了一个人：她的姐姐。任何人，一看到姐姐就一见钟情。算了，她不在乎了。姐姐也结婚了，嫁的是青年才俊，马上就生了孩子，一看到方悠娣，就回想起印象中两姐妹相亲相爱的往事，热心肠地替妹妹张罗起来，帮她和丈夫都在C城站稳了脚跟。

　　方悠娣觉得，姐姐帮自己遮风挡雨，那自己就一辈子当背景吧。这次来泰国游玩，也是姐姐邀请出资的，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已经结婚的男人，但是却意外地帅气儒雅，听他儿子话里的意思，还有很多很多钱。她懵懵懂懂地感觉到，自己爱上了他。长相，谈吐，财力，都是吸引人的要素，而那个男人还有一点简直让她痴迷：他不喜欢姐姐。

　　她看到那男人一点也没有贪恋姐姐的容貌，反而冷漠地拒绝了姐姐好意的搭讪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活了过来，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风度和成熟优雅，她感觉自己的爱意已经将生命都燃烧了起来。

　　姐姐永远是很懂方悠娣的，她警告方悠娣：“你可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她根本不再爱眼里没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她是喜欢的，但不幸福的婚姻本来就是对孩子的伤害！

　　她已经打定了注意，要让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心意、诚意、爱意！至于结果……她突然哭了出来，虽然最大的可能是自己万劫不复，但是还是要试一试！一个晚上，她就一会儿哭一会儿闭目筹划，第二天一个消息却惊得她火热的心凉透了：死了一个人。

　　她在房间里徘徊，这个时候，告白太不合时宜了，正常人都不会接受。但是她能怎么办？她还有别的希望吗？

　　姐姐比她聪明，对最亲妹妹的心理明察秋毫，于是她让丈夫打包了行李，方悠娣的丈夫也很听话地把方悠娣的东西都打包了，当全家人都整装待发的时候，方悠娣有点傻眼：“姐姐，这个时候，我们离开？”

　　“不离开这个地方，难道任凭危险发生吗？”姐姐美丽的脸上一片严肃，“我已经订了机票，我们马上回国。”

　　“就是，这里可是有杀人犯呢，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方悠娣的丈夫附和道。方悠娣真是恨死这个男人了，她知道姐姐说的危险不是杀人犯。

　　但是姐姐这是给自己下最后通牒了，方悠娣一向都对姐姐又敬又怕，她不敢违抗姐姐。

　　“我……去上个厕所。”她慢慢说，然后走到房间的洗手间，把门紧紧地关上。坐在马桶上她眼泪流个不停，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爱情了，就这样不做任何努力就放弃吗？她咬着牙，眼睛盯在了厕所外墙的换气窗上，这个小窗看起来大概有半米宽，但是离地足足有二米高。她爬上梳妆台，慢慢地往小窗挪，平时软弱无力又没有做过任何重活的手，此时虽然发抖却没有放松，当她咬着牙从小窗跳出去的时候，尝到了嘴角的血腥味。

　　她飞快地往三号家庭的房间跑去。而三号家庭的房门怎么敲也没有反应，她的心情又重新回到了低谷，失魂落魄的她随便找了一个出口走，一看到了消防通道，正要回转，却听到了朝思梦想的声音。

　　“你们难道想要诬陷我坐牢？！”为什么他的声音这么愤怒？为什么会有诬陷？坐牢？方悠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接着是一连串听不懂的声音，是个很沙哑的男声，大概是泰语吧。

　　“张先生，你还是出钱吧。不出钱，恐怕不仅你的生意完蛋，你这一辈子都要完蛋。我们老大也说了，一千万是他的保护费。”

　　“一千万？！好大的口气！我根本没有杀人，泰国也是有法律的，你们别想糊弄我！”三号家庭的男主人虽然愤怒，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

　　方悠娣小巧的嘴已经张成了圆形，她身体慢慢地往前倾，凉了下来的眼眸不可抑制地往前面看，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发现她，她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除了三号家庭的男主人，还有四个面色凶恶的高大男子。

　　“杀没杀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个时候还不承认，我们提供给你的，是你最后的机会。”

　　令方悠娣有些意外的是，三号家庭的男主人竟然不说话了，沉默的时间真长，她的心也好像被升到了高空中，她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却突然觉得他的周身笼罩了浓浓的黑暗。

　　“你们知道了什么？”三号家庭的男主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和秦舒舒有了私情，还送给她黄宝石，但是那个女人比你想象的贪婪，竟然想到了拍你裸.照.以谋后路，呵呵，你想要春风一度，可是人家可是要藤缠树树缠藤。”

　　“然后，你就杀了她。”

　　“你放屁！”三号家庭的男主人勃然大怒，“黄宝石戒指是我丢的，她捡到了贪心不还！我和那女人只说过几句话，再也没有别的接触！我怎么可能看上她？我什么女人没见过？！”

　　“在这个时候还嘴硬，那我们老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网恢恢。”

　　我静静地听完方悠娣的讲述，头脑有些纷乱，这件事怎么又扯上了泰国人，阴谋的味道简直就好像榴莲的气味一样重了。我想着，一边把桌上的水果拼盘里的榴莲咬了一口，和国内软趴趴的榴莲不太一样。桔生淮南则为枳，难道我们到了不同的地方，也会变成不同的人吗？

　　“小韵，你要揭露真相，他是被敲诈了，被陷害了！他是无辜的！”

　　我凝神看着胸口起伏不停的方悠娣，突然了悟地对她说：“你想要他感激你。你以为这样他就会爱上你吗？”

　　方悠娣抿了抿嘴，扬头道：“我难道就不能够为自己做一些事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淡无奇的女人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她的瞳是棕褐色的，眼神的内容不多，就好像一片丰饶的土地种满了苜蓿，她又不喜欢苜蓿，大概是喜欢鸢尾、薰衣草、郁金香，毕竟是二十多岁的女子，怎么会喜欢草木胜过繁花似锦？

　　“你说得也对。为自己争取并没有什么错，但是你不能伤害到别人，他结婚了。”

　　“我……我是真爱他！”

　　“你了解他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放心，你的感情我不再置评，这件事，我会开始着手调查。”我站起来送客，她如同在梦中一般随着我的搀扶走出了房间，我看着她虚浮的步伐，伸了个懒腰，返回房间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个案件果然值得挖掘，如果扯出了财经方面的要闻，那么升职加薪还会远吗？我的心情略微轻快，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小奕哭泣的表情，心头陡然巨震！我疯狂地翻找起网上的各种报道，酒店的红牛被我喝了一瓶又一瓶。男友也习惯我熬夜工作，半夜看着昏暗的房间只有我被屏幕照亮的青白的脸，问我：“你还要工作多久？”我的心思却完全被我的猜想占满了，当晨曦来临的时候，我又喝了一瓶红牛，思前想后，给我的一个熟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