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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苏缺去家具店定了画板以及画架,又仔细地挑选了颜料,庆幸这个东西在这里也是有的,虽然少,但也是有的。
      回来后她舒舒服服地定了舒服干净的客栈,又问小二备了热水。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她的整个脑袋沉入浴缸,憋到不能再憋气了才冲出水面,手里抹掉那顺着头顶而下的水珠,面上宛如出水芙蓉般清纯,整个人像只剥了壳的水煮鸡蛋,白里透红。深深呼上一口气,感觉终于活了下来。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叫了一盅热汤,一碟花生米。吃饱喝足之后,苏缺光着脚走到那木窗前,支开窗户,深深呼一口新鲜空气,心满意足了。二指平抚压抑紧皱的眉目,懒懒散散半倚在那里闭目开始思考人生了,明天画什么才好呢?
      她深知明日对于她这种走投无路的人的重要性,到时候在千人广场瞩目举行,或许一站能成名。单是那五金的厚赏,就可让她有一段时日衣食无忧,不必天天愁着生活,愁着奔波。国画,苏缺也不是不会,但是这里地广人多,而且古人的画法,或许更为正宗,保不齐有一干能人聪明能干在等着她,是故她或许并不会优先考虑。
      传统绘画在技巧上有“工笔”与“写意”之分,但它们在精神上是一致的,都是属于大的写意艺术体系。工笔主要是造境,写意重在写境,两者有不同的技法和技巧,但都要传达内心感情,讲究情趣,艺术语言都要有神韵。古人说“用笔有简易而意全者,有巧密而精细者”(北宋韩拙《山水纯全集》)。可见工笔画在工整、精细中不可缺少“巧”,没有巧妙的构思和灵巧的技法而一味追求工细与精密的描摹,会使工笔画丧失应有的艺术感染力。
      中国的工笔画历史悠久,从战国到两宋,工笔画的创作从幼稚走向了成熟。工笔画使用“尽其精微”的手段,通过“取神得形,以线立形,以形达意”获取神态与形体的完美统一。在工笔画中,无论是人物画,还是花鸟画,都是力求于形似,“形”在工笔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与水墨写意画不同,工笔画更多地关注“细节”,注重写实,唐代周昉的《簪花仕女图》、《挥扇仕女图》,张萱的《捣练图》、《虢国夫人游春图》描绘的都是现实生活,这些作品不仅具有很强的描写性,而且富有诗意。明末以后,随着西洋绘画技法传入中国,中西绘画开始相互借鉴,从而使工笔画的创作在造型更加准确的同时,保持了线条的自然流动和内容的诗情画意。
      现代工笔画,于他们来说过于新鲜,或许会掀起轩然大波,或许不被承认,或许就被当成那独一无二。那画作,能讨谢侯谢夫人欢心。这个命题说难难,说不难不难,谢家夫妇喜欢什么?花草树木,她一概不知啊,如何下笔。
      手指抚了抚额头,她的头更疼了,选好题材是极重要的,却也是最难的。
      心里又想着谢侯为谢夫人,可谓一片丹心,如此恩爱,倒是真真叫人羡慕。王子在哪里?哎,叹口气,苏缺这辈子大概也不会遇到这样子一个人。
      好故事,从来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就像别人碗里的那饭会特别的香;就像旅途中别人拍的风景总是很美,而你若是真正去了却觉得走马观花,或许还会挥笔一掷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鼎鼎大名,某某某到词一游。
      政治么?
      不好意思,她不懂。
      历史么?
      问一个刚来一个陌生的朝代几天的人,笑话。
      风景?
      风景本身是冷冰冰的。古人说,寄情于景才有感情。而这感情,还要引起共鸣,那就难喽。
      苏缺一项一项的排除,最后胳膊抱着脑袋,一脸绝望。她想,完了,她没有素材。
      苏缺从哪里搬来一张贵妃椅,躺下,脸上盖着一本书,那是她问小二借来的史册。她很喜欢,就这样晒着柔和的阳光,懒羊羊地睡觉。人总是在精神散漫的时候容易来灵感,就像每到深夜就会化身战斗士一般。渐渐的呼吸平稳,苏缺竟然睡着了。
      她或许不知道此时自己的一行一动正落入一双清明云朗的眼睛中,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时而迷惘时而惆怅时而欢喜。
      顺子恭顺地站在白寅初身后,公子束手而立,面向窗户,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下午,第一当铺许老头匆匆过来,同公子汇报了什么,没多一会,又有一个人过来,向公子汇报了什么。公子听完连夜赶出来,表情匆匆,最后吩咐了要入住这家普通的客栈。要知道,公子喜净,寻常客栈从不入眼,被褥用具全须从白庄带来,他用的东西每样都是最好的。
      这里,离谢家很近。跟着前面那骑马的侍从,顺子一开始以为公子连夜要赶去谢家,没想到马车七拐八拐,竟然在一间从未听过的客栈前停下。
      “公子。”
      白寅初站在窗户边临立,似乎在思考什么,听到顺子的声音也没应。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是,顺子偷偷往窗外瞄了一眼,也没见得有什么特别的。
      “公子,我们不去谢家?”
      书画大赛是在后天。要说急,也不用这么急。只是既然都来了,为何不去。
      “不用了,今晚就在这里。”
      “是,公子。”
      苏缺翻了一个身子,脸上的书滑落,’砰’的一声,她迷迷糊糊地揉着双眼醒来。好一会儿,回过神,她也没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顶。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江芜了。可真是奇怪,时间过去那么久,以前从没梦到过,如今,怎么会突然梦到他。
      他的眸中极深沉,他说,“永远不要摘下那玉坠。”
      他神秘地说出那些话后,苏缺却魔怔般,拣起那古玉戴着,一戴就没摘下来过。
      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萦绕着她。苏缺有些黯然,摸了摸光洁的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苏缺醒来,泪流满面。
      不,苏缺拼命摇头,她不要他死。她坐直起来,重打精神。她歪着头,想,‘爱情’。关于爱情的呢?
      这家夫妇坑里情深,恩爱有家。有什么灵感似乎一晃而过,苏缺闭目,眉头皱得很深,宛如秋天枯萎的落叶,缩成一团。等等,等等,谢家夫妇恩爱有加,恩爱有加……
      半晌,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就像吸水的海绵,一点,一点地饱满。
      苏缺心里激动澎湃起来,情难自禁。她的眉目本就生动丰富,眼底更是一片星辰汪洋,宛如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眨眼间迸发光彩。宛如沙漠中久经长途跋涉干渴难惹的人儿偶遇绿洲,那是怎样的心喜。
      灵感一现,就像昙花,稍纵极逝。你抓住了它,它就是你的了。你抓不住它,它就没有了。苏缺欣喜于自己抓住了它,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她的欣喜不亚于苦苦埋头写作的作家终于写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那种满足感是其他无法比拟的。
      有了题材,苏缺第二天一整天没出门,窝在房间里面构思素材,她将头发高高盘起来,懒懒散散的丸子头,然后支起画架在那里画,半盘着腿,偶尔咬牙思索,看起来颇有艺术家的韵味。
      饿了就随便吃点小点心。等到傍晚,她才下楼吃饭。几个小钱让小儿帮忙跑腿,命他替她雇佣一辆驴车。这里马车是上乘人士才可乘坐,她还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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